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北山荒
“因为喜欢,所以想和我一起?”
不知为何,隐隐的,张怨生觉得答错一个字,可能下一次见晏韫,就是好久好久之后了。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液,突然转身急切往卧室走,语无伦次:
“算、算了……我……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睡了。晏先生晚安!”
第二天,第三天……
张怨生按部就班地去学校,去俱乐部。
喝他的牛奶,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做作业、看电视、等待。
一周后,也再次见到晏韫。
每一次见面,张怨生身高似乎又高了一点点,成绩往上攀,拳击动作更标准了些。
他在用这些进步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晏韫也一如既往,回来得短暂,询问几句最表面的近况,便各自回房休息。
此后,又是如此反复。
就这样。
这种频率一直维持到年底。
“吱呀”
大门打开。
张怨生还跪坐在茶几边写作业,闻声,欣喜若狂,晏韫很久没有白天回家了。
他放下笔,飞快跑去迎接。
比那熟悉的高大身影更先传来的,是道带着笑意,让他心头猛然一刺的声音:
“明天就要动身去榆城了,这一去还不知多久会回来,你家里那个小孩,怕是要闹脾气。”
紧接着,是晏韫那波澜不惊的回应,
“他懂分寸。”
第21章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两道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方邵时原本还笑着,看见张怨生闷声不响站在不远处,盯着他。
明明十来岁的孩子不足为惧,可方邵时的微笑还是微不可察收敛了几分,尴尬,
“阿生今天下午没去学拳啊。”
他想起什么,晃了晃手中沉甸甸,印着知名甜品店logo袋子,主动走上前,
“正好,我和阿韫买了些点心和零食回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口味?”
张怨生避开他,一双瞳仁漆黑得不见底,竭力克制着,答非所问,
“你……凭什么叫晏先生阿韫?”
才几个月?
就已经亲密到可以这样称呼了吗?
他自己都不敢,这个才出现没多久的alpha,凭什么?
这个称呼,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张怨生心中积压了数月的恐慌、委屈和愤怒。
接下来,他们还要一起去另一个城市,朝夕相处。
等再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就要宣布结婚了?
再然后,有了自己的家,就会被像垃圾一样清理出去,当做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这些念头如同疯狂生长,快要撑破他稚嫩的胸腔,以至于双肩无法控制地颤动。
所以,这几个月晏先生的疏远。
不回家,根本不是因为工作忙,是故意的。
是因为讨厌他,觉得他麻烦,想要摆脱他。
表面上应付着,背地里在和这alpha接触。
张怨生哀伤地看向晏韫,他很想很想扑进晏韫怀里,闻闻属于enigma的信息素。
只要晏韫哄一下自己,即使是假的,他也会开心一点点。
以前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晏韫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蹙紧了眉头,看着情绪失控的张怨生,
“张怨生,别胡闹。”
“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肯多看我一眼?他们、他们就可以轻而易举……!!”
张怨生第一次朝他吼。
旋即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强行把那阵酸涩的泪意憋了回去。
他吸了吸鼻子,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
抓起自己放在那里的拳击装备挎包,拉开门,往外走,含糊地丢下一句:
“我不喜欢吃零食。”
方邵时的手悬在半空中,提着那个精致的纸袋,时间久了,手臂发酸。
看了看身旁气压沉下去的enigma,顿了顿,想缓和一下,
“哈哈……你看,我就说小孩儿肯定得闹点脾气,正常,正常。”
他放下袋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电梯估计还得等等,我去叫他回来吧。晚上餐厅都订好了,没几个小时了,别让孩子饿着……”
“他不坐电梯。”
脚还没迈出去,便听见晏韫打断。
张怨生想锻炼自己,很早前就不坐电梯了,没有特殊情况,上下都是爬楼梯。
方邵时错愕,晏韫插在口袋里的手摸到了烟盒,眉间紧了紧,到底没抽出来,
“……晚上的餐厅取消吧,机票改签,今晚就出发。”
“啊,好。”
这几个月确实如张怨生所想的那样,在和方邵时相处,但仅仅是相处。
在社交软件上的对话,大多围绕着榆城那个待开发的项目展开。
枯燥无聊,偶尔穿插几句客套话。
这次一同前往榆城,也是为此。
私下里的会面,也无非空闲时约顿饭。
晏韫会遵循礼节,吩咐助理订花,挑选符合方邵时身份和喜好的礼物送去。
冷淡又热情,让方邵时根本找不到错处。
并肩走路时,晏韫会让他走在内侧。
用餐时,会替他拉开椅子,再入坐。
就连方邵时私自改称呼,晏韫也没有不悦,默认。
表面看来,处处周到,无可挑剔。
然而,若硬要说有什么进展,那就是完全没有超出社交礼仪范畴的亲密行为。
完完全全的柏拉图式。
一次牵手亲吻都没有,更遑论同床共枕,无论多晚,晏韫都会让人送他回家。
方邵时也不是没有试探过。
他借着一次气氛尚可的晚餐,委婉地提起,自己前十几年都是以omega的身份生活和认知。
即使分化成了alpha,也对那方面不抗拒,甚至可以是主动的。
晏韫的回应客气而疏离,
“这些,我认为婚后再进行比较好,对你、对我,都更妥当,也更尊重你。”
方邵时懂得适可而止,晏韫都这么说了,他也不会再厚脸皮地凑上去。
当然,这或许还有另一层原因。
晏韫本人,对那方面并不重欲。
enigma在遇见心仪的人之前,不用忍受易感期的煎熬。
意思是,不需要像那些ao一样。
到了特定的日子就难耐自持,甚至发狂般去找寻另一半交媾。
一切都可以克制。
方邵时欲言又止,看着晏韫往客厅走。
enigma的身形比例极佳,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
无论在哪儿,都是惹眼的存在。
他安慰自己,大概等走到婚礼殿堂以后,晏韫就会渐渐热起来吧。
“阿韫,”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跟上前几步,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体贴,
“我查过了,最早一班飞榆城的航班是晚上九点。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把晚餐用了?机场的餐饮总归差些意思。”
晏韫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