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北山荒
教练看着他小小的个子,手套比脑袋还大,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努力想显得凌厉。
倒更像只刚离开窝、试图呲牙的小狗崽。
他很久没在学员脸上看到这种倔强不服输的眼神了,大手一挥,违背要求,
“行吧!但说好了哈,疼了不准哭啊,更不准找卢总告状。”
“我不会哭。”
晏韫处理完手头积压的文件,从书房出来时,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走过去打开门,小孩就站在外头。
张怨生一身热气腾腾的,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脸颊因运动久了,染上了健康的红晕,看见晏韫,脆生生地说了句,
“晏先生晚上好。”便踏进了公寓。
他说家里怎么一点动静也无。
原来是跑出去了。
只是这副模样,要么被挨揍了,要么是他之前说的,去了拳馆。
他倒是没看出来张怨生真有决心。
若有所思看着张怨生放下包,去了卫生间洗澡,轻啧。
张怨生到家的时间已经不早。
晏韫独居惯了,饮食一直不规律,饿了才会想到用餐。
这会儿,才想起家里还有个正在长身体,需要补充营养的小孩。
浴室里,水汽氤氲。
张怨生微微踮脚,看着镜子里被雾气模糊的自己。
他抬起手臂,用力曲起,想要看看自己那点可怜的成果。
手臂线条细瘦,只有用尽全力才能看到一点微弱的起伏。
跟教练那山峰般隆起的手臂肌肉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张怨生咬咬牙,不甘心地再试一次,使劲用力,差点抽筋,才闷闷不乐放弃。
得练到什么时候,才能像那些alpha一样高大强壮啊。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急急忙忙洗完澡,套上干净的睡衣,出去。
晏韫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桌上是上门做饭的阿姨刚送来的几道菜,色泽鲜亮,香气四溢,摆盘也讲究。
他换了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衣,衬得肤色愈冷,神情疏淡。
张怨生定定看着晏韫的灰色睡衣,家里一切几乎都是这个色调。
又看了看自己小了几码的灰色睡衣,好像和晏先生的有点像。
有点开心。
“过来吃饭。”
“好!”
小孩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下午的事儿早抛到了脑后,兴致勃勃坐在晏韫旁边。
练了一下午,此时饥肠辘辘的。
张怨生抱着碗大口吃,一边嚼嚼嚼,一边含糊不清说着什么。
“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再说话。”
第20章 意料之内的得寸进尺
张怨生使劲咀嚼吞咽,然后抬起头。
用那双盛满期待的圆眼看向晏韫,
“晏先生……我可以每天喝牛奶吗?教练说多喝牛奶,配合锻炼,可以长得更高,更快。”
这不是什么困难的要求,如果连这都不答应,不亚于虐待儿童了。
“可以。”晏韫淡声道,算是应允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属于张怨生的东西越来越多。
一箱箱的进口牛奶,营养品,还有属于他的拳击手套、绑带、护具等装备。
以及每次他从俱乐部训练结束 ,卢秉委托带回去给晏韫的茶叶、字画等等。
但那些都堆积在一起,落了灰。
而晏韫,却鲜少回家了。
从最开始两三天就会回来,到后来,张怨生一两周才能见到他,还每每都是在深夜。
因此张怨生总是会很晚才睡。
他不知道晏韫已经在无形中,与他保持着一道不远不近的界限。
将名下另一套房产当做了常住居所。
他只祈祷今晚晏韫会回来,如此反复,等到晏韫回来的某个夜晚。
张怨生立刻从床上弹起,趿拉着拖鞋,腾腾腾跑出卧室。
走廊没有开灯,只有客厅透过来的一点微弱光线。
晏韫刚结束一通电话,放下手机,一抬眼,就看见了阴影里那个清瘦的身影,皱眉,
“还没睡?”
张怨生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睡衣下摆。
他憋了半天,有许多话想说。
想问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想问是不是因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可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干涩地,“晏先生……你最近很忙吗?”
“嗯。”晏韫没有解释的必要。
张怨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找话题,
“我最近长高了一点,教练也说,我力气变大了。”
晏韫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也可能没有。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知道了。”
看着晏韫在沙发前坐下,张怨生很想离他近点,便小跑过去,认真强调了一遍,
“真的!”
晏韫掀开眼皮,平淡无奇看着小孩像是炫耀成果的模样,敷衍点了下头,
“看见了,所以,可以去睡觉了。”
张怨生对他的反应很沮丧,“晏先生,你已经十三天没回家了,我很想你。”
小孩的表达总是直白的,晏韫习以为常。
这回他抬起眸子,看着无论怎么对待都保持赤诚、黏着自己的人,发问,
“你喜欢我的点,在哪里?”这是长久以来,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没想过晏韫会这样问。
在他简单的世界观里,晏先生是完美的,是他一切安全感的来源。
喜欢晏先生,就像需要呼吸一样自然,哪里需要什么具体的。
这么想着,因为刚平复下的心,隐隐有了沸腾的趋势,他紧紧攥着衣摆,
“都、都喜欢。”
“嗯?”
张怨生脑子一下子混乱了,全凭想的什么,就说什么,
“因为晏先生你很好,哪里都好,你会给我吃,给我穿,让我有地方住。”
他列举着最基础、也最实际的好, “你给了我一个避风港。”
不像以前那般,颠沛流离。
离开那个穷困潦倒的国度,就算没在晏韫身边,也从未让他为生计发愁。
虽然在晏韫眼里,这点钱算不得什么。
但张怨生还是很感激。
晏韫很轻易把原因归为靠自己近一点,得到的就更多一点,正常的依附情结。
这也让晏韫找到了合理的出口。
“在你成年之前,我不会赶你走。”这应该算一剂定心丸,晏韫这么认为。
张怨生也确实小小地开心了一下,他纠结着,又往前走了一小步,
“晏先生,那今晚,可以和你一个房间吗?”
意料之内的得寸进尺。
晏韫没有先拒绝,而是抬起眼,看着眼神忐忑的小孩,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