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个月前 作者: 北山荒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努力想了想,不确定地说:


    “不……不应该把家里弄得太乱?”


    晏韫面无表情,没说话。


    张怨生有点迷茫了,眼睛缓缓睁大,


    “他们也是真心想陪我过生日,晏先生,这也是错的吗?”


    “……”


    跟一个思维简单的孩子讨论友谊的边界和社交的复杂性,显然是徒劳。


    他直接告诉,沉声道,


    “那个叫尤榆的,是omega,你是alpha。a在非必要场合,应该保持距离。


    这是常识,不需要我来教你。”


    张怨生没反应过来,很不解,


    “可他是我朋友啊。”


    晏韫间接性忽略张怨生这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调皮年纪,让张怨生坐好,难得耐心教导这个连正常生活只过过不到一年的小孩,


    “任何性别,都存在界限,你是alpha,与除了alpha性别以外的人,都需要有分寸和距离。”


    张怨生乖巧在床上跪坐好,脑子想的与晏韫说的完全不搭边。


    他想,今年这个生日好像也过得挺好的,有任叔叔,有蛋糕,有朋友,还有晏先生。


    虽然过程不愉快,但晏先生毕竟来了。


    “张怨生。”


    听到加重的语气,张怨生一个激灵,抬起眼,大声提问,


    “那和enigma呢?”


    “……你觉得呢?”


    张怨生悄悄多看了晏韫几眼,小声咕哝,


    “晏先生就是enigma,应该可以……的吧?”


    晏韫觉得没必要跟张怨生解释了。


    烦躁,直接丢下一句,“别再给我惹麻烦,不然你也不想再回到你那个父亲身边。”


    转身离开。


    张怨生耳朵发鸣,脸蛋还红着,扑腾着下了床,几步追上去,


    “晏先生,别走!”


    晏韫似乎预料到了张怨生接下来做的事,顿住脚步,侧过眸,


    “六个月时间,还学不会一个人睡觉?”


    张怨生脚丫冰凉,踩在地板上。


    湿衣服被扒了后,小孩干瘪的身材除了比以前高了点,还是没什么变化。


    该瘦还是瘦,扔进难民营不出几日就会恢复本性的那种。


    晏韫无端地想,应该再多养点肉。


    “晏先生,跟我说一句生日快乐,可以吗?”小孩还在纠结这个。


    “已经是明天了,你的生日过去了。”


    张怨生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三点多了,他有些失落,“噢。”


    蓦地,听见晏韫补上一句,“生日礼物,白天会送到公寓来。”


    张怨生怀疑自己听错了。“啊?”了好几声,喜笑颜开,湿润的小狗眼亮晶晶的,


    “那今晚先生可以留在这儿吗?”


    这句话怎么听都别扭异常,晏韫曾在无数应酬场合,听一些娇柔的omega说过。


    在张怨生又想扑上来抱他之前。


    他伸出手指,抵住小孩那光洁饱满,试图凑上来的额头,小孩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拥抱。


    他不喜与人肢体接触。


    感觉自己的底线被这个懵懂执拗的小孩一次次试探、拉低。


    还有一股莫名的烦躁在撞击胸腔。


    “上床,躺上去。”


    没有明确的拒绝,就像之前那样。


    张怨生喜滋滋的,郁闷早烟消云散了,爬上床躲进被窝,露出一双圆眼。


    一眨不眨地望着门口高大的身影,小声又唤了一句:


    “晏先生。”


    “砰。”


    回应他的是一声关门声,晏韫走了。


    一丝留恋都没有。


    第11章 喜欢晏先生吗?


    enigma的性别让他不会轻易被诱发易感期,但今晚,晏韫走到玄关,推开门。


    到走廊尽头,停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感到罕有的心烦意乱。


    二十三岁,场合里见过不同类型的人。


    却没遇见一个看得顺眼的omega,晏韫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偏好何种类型。


    或许,等手头这阵忙完,是该考虑接触,筛选一位合适的伴侣了。


    他冷静地规划着,不求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恋,那太奢侈且低效。


    只需背景相当,利于家族协同,未来相敬如宾即可,感情从来不是必需品。


    火光明灭,白色烟雾徐徐升腾,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夜色浓稠,时间太晚了。他吸了几口,便准备掐灭烟蒂离开。


    手机又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晏韫将烟换到另一只手,按下接听键。


    声音因烟草的熏染和夜风吹拂带上一点微哑:“喂,什么事?”


    “急事儿,天大的急事儿!阿韫,你现在有空没?”


    晏韫不为所动,


    “先说什么事,我再决定有没有空。”


    几个月前伊瑞回了国,就短暂在国内定居了,仗着自己有些拳脚功夫和显赫的家庭背景。


    每天玩得醉生梦死,没亏待过自己。


    这种时候打电话来,十有八九不是叫他去喝酒,就是自己喝得烂醉需要人去捞。


    但也拒绝不了,伊瑞前些年一直在北美厮混,在国内的都是些酒肉朋友。


    真正能信任,指望得上的,掰着手指头算,大概也只有晏韫一个。


    伊瑞此时坐在卡座上,而在不远处,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正朝他的方向走来。


    随着那人逐渐靠近,轮廓也变得清晰。


    那是个年轻男人,眼尾上挑,唇色偏淡,一头栗色卷毛,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很乖的样子。


    与周围那些漏肩透料的人格格不入。


    “就他妈是两年前在温哥华上学那会儿认识的一人,叫陈睦。


    长得挺对我胃口的,性格也还行。


    我就……顺手招了一下,你懂的,我那会儿还是个alpha……”


    “所以来找你负责来了,”晏韫将掐灭的烟扔进垃圾桶,站在电梯门前等待,声音淡漠,


    “可惜,你现在,也成了omega。”


    伊瑞支着下巴,抓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郁闷得很,


    “负责个屁啊!我他妈的也没吃到啊!” 他想起旧事,更加憋屈,


    “那小子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非说结婚了才肯给,就谈了俩月素的。新鲜感过了,我就跑路了,谁知道他会找来华国。”


    “所以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看着陈睦拨开人群走来,越来越近,伊瑞也坐不住了。


    如法炮制,猛地从卡座上站起来,让那些人慢慢喝,自己往卫生间跑。


    一边喘气儿一边道,


    “关键不在这个啊,陈睦竟然分化成alpha了!我感觉他压根不是来找我负责的……”


    听着兄弟的心酸史,晏韫难得心情好些,替他补上,


    “所以,是来吃你的。”


    “别说了,你、你快来!他之前就来我家堵过我,还好我跑得快。


    反正我誓死不做下头的!绝对不!”


    伊瑞脑门热热的,在最后关头,躲进一个没人的隔间,将陈睦隔绝在外。


    要是知道陈睦会分化成alpha,他肯定不随便招惹,都怪当初年轻气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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