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北山荒
张怨生攥着手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轻轻关上门。
偌大的公寓顿时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兀自坐上沙发,垂着头看手机,指腹一直在摩挲那串号码。
夜已经深了。
张怨生下晚自习,任鹤一顺道带他去吃了点东西,零零碎碎的时间叠加起来。
张怨生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了。
于是他来回深呼吸,一点点地打字,
“晏先生,早点休息,晚安。”
点击发送。
张怨生看着已发送的提示,心跳前所未有的快了起来。
他跑去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脸蛋红通通的自己,困惑,这是怎么了。
第8章 少年心事
此时的晏韫已经在飞北美的航班上。
手机放在口袋里,从没打开过,联系他的人要么是打电话,要么是发邮件。
私人信息箱鲜少会注意。
以至于之后偶然点开信息箱,发现密密麻麻一堆碎碎念时,略微的诧异。
他二十三岁,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天资卓越,心性冷硬。
十八岁那年分化成罕见的enigma,更是扫清一切障碍,从众多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
顺理成章接手了家族庞大的核心权柄。
得利于他狠辣的手段,以及说一不二的性格,将版图拓展至前所未有的规模。
只要是看上的东西。
都会想方设法得到。
但毕竟年轻,总有人蠢蠢欲动。
在他爹身旁吹耳边风,大概是他爹也老糊涂了,竟真信了那些个的鬼话。
最近有意无意让他让出小半份额。
美其名曰“让底下几个弟弟也历练历练,将来好为你分忧”。
晏韫对此的回应,是把晏兴朝送去了私人岛屿度假,还安排了几个貌美的omega照顾。
对外,自然是冠冕堂皇的。
“父亲操劳半生,该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公司琐事不必再费心”。
总之,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听见那些扰人的念叨了。
不过他也没懈怠,正在与北美一个性格孤僻的商人谈合作。
很难搞,但若能拿下,晏家在海外的声望与根基将更为稳固。
为此,晏韫在北美待了几个月。
知道他私人号码的人很少,一般打电话给他的都是任鹤一和几个信得过的下属。
合作敲定的当天晚上,晏韫就回了国,刚下飞机,手机就响起了铃声。
是个没备注的陌生号码。
晏韫皱了皱眉,挂了。
那边却坚持不懈,连续给他打了三四次。
就在晏韫不耐烦,要把那串号码拉入黑名单时,“晏总,”有人在休息室门口叫他。
晏韫侧头,是某个商业伙伴。
他的私人时间不喜被人打扰,冷淡“嗯”了一声,自然而然将手机放进口袋。
那人趁机走过来,笑眯眯跟他交谈。
任鹤一还没来,晏韫揉了揉眉心,间或简短地应和一两句。
最后任鹤一的电话打了进来。
晏韫瞥了一眼屏幕,顺势抬了下手,止住对方未尽的话语,
“抱歉,你刚说的宴会,我去不了。”
alpha眼皮跳了跳,姿态更低,小心翼翼问,“晏总,您刚刚不是答应了吗?”
他记得自己提出时,对方并未明确拒绝。
晏韫已经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目光平淡地扫过去,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对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只是代表,我听到了。” 他语气毫无波澜,“没其他事的话,失陪。”
眼见晏韫转身要走,alpha还试图挽留。
但听见皮鞋踏在地板上远去的声响,和冷漠高大的背影,还是退缩了。
enigma的心思和脾气,实在难以揣测。
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转角,晏韫才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前接起。
“到了?” 他问,声音里夹着长途飞行后的淡淡倦意。
电话那头,任鹤一难得支吾,轻咳了一声:
“先生,今晚我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已经让阿酌过来接您了,他应该马上就到。”
连轴转多日,听见任鹤一的话,晏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声音微沉,
“什么事,需要你非得现在去忙?”
没等任鹤一解释,电话背景音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清冽带着少年气的声音,带着期盼,
“晏先生,您回国了吗?”
晏韫看着手机屏幕,紧了紧眉,任鹤一适时解释,
“今天是阿生的生日,我就陪他过过。”
一旁,张怨生屏住呼吸,竖着耳朵。
却只听到任鹤一的说话声,迟迟没等来那个心心念念的回应。
他失落地垂下脑袋,他已经快半年没见到晏先生了。
消息每天都在发,一开始还有些紧张。
对方一直没回复后,逐渐大胆了起来,每天碎碎念,跟他说今天做了什么。
今天学校测验我得了a。
我一个人在公寓不太开心,同桌想跟着我回家玩,但是我拒绝了。
任叔叔陪我去吃了西餐厅,我从没吃过,很好吃,牛排很美味。
今天外面打雷了,我有点害怕,如果晏先生在,我就不怕了,晏先生的信息素很好闻。
如此种种,把他当成了记事本。
最后一条,也就是今天凌晨,他躺在大床上,饱含期待给晏韫发,
“先生,我今天生日,又长大了一岁,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觉得我有点想你。”
十几岁的少年说话直白,或许也是知道晏韫不会回复,消息里表达了想念和失落。
只是,现实比他想象中更不留情面。
晏韫不仅没有回复,甚至根本就没打开过信息。
“嗯。”晏韫没什么表情,交代公事,“十点半线上有个会议,记得准时接入。”
他没有对“生日”或“张怨生”做出任何回应,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任鹤一咋舌,“好。”
晏韫这冷淡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内。
晏韫一直都是无情的,在晏韫眼里,没什么比工作重要。
只是张怨生恐怕得伤心一段时间了。
果然,挂了电话,本来乖乖巧巧坐在沙发上等生日蛋糕点燃的张怨生,从沙发上下来。
他低着头,往卧室走,声音沉闷闷的,“任叔叔,你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你了。”
“哎,蛋糕还没吃呢。”
张怨生只是摇头,
“晚饭吃太多,吃不下了。”
看见小孩进了房间,大概是趴床上哭呢。
任鹤一站在门外,抬起手想敲门,顿了顿,又放下了。
这样也好,小孩总念着晏韫,等知道晏韫的本性就是如此,以后可能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张怨生没有掉眼泪。
这几个月,他已经很少哭了。眼泪没有用,委屈也没有用。
他坐在床头,手里攥着手机。
信息栏躺着数条消息,长长短短,挤挤挨挨,全都是他单方面发的。
他手指在键盘上动了动,删了又打,反反复复,最后将手机往旁边一扔,一头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