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北山荒
    张怨生心里那些胡思乱想烟消云散。


    立马乖乖巧巧松开躺下,往旁边挪了挪,给晏韫留出足够大的位置,念念有词,


    “晏先生,我睡觉可听话了,不会乱动的。”


    大概是酒吧的气味熏人,晏韫也感觉自己被晕上了酒意,底线一再降低。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浴室。很快,水声停歇,灯光熄灭。


    在小孩身边躺下,休息。


    晏韫白日奔波,夜里又被伊瑞搅扰,确实疲惫。


    身侧的小孩兴奋劲儿过了,闭上眼睛,闻着enigma无意释放的安抚性信息素,很快熟睡。


    只是却不像张怨生自己说的那样,晏韫刚一躺下,小孩就贴了过来,往他怀里埋。


    晏韫低头看着小孩软白脸颊和卷翘的睫毛,呼吸均匀,他揉了揉眉心,睡觉。


    ……


    晏先生似乎也不像所想的那样冷漠,挺好的,至少现在很好很好。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到次日早上八点。


    便消失了。


    第7章 这是怎么了


    小孩睡着后并不安分,一晚上翻来覆去换了无数个姿势。


    晏韫刚闭上眼没多久,一只温热的脚丫就搭上了他的小腿,接着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


    把他当成了某种超大型的安抚玩偶,一边蹭,一边往他胸膛里钻。


    晏韫好不容易酝酿出的睡意荡然无存。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复又闭上,眼底泛起熬夜后的淡淡血丝与倦色。


    小孩浑然不觉,甚至变本加厉,抓着他家居服布料的手劲更紧,生怕他消失似的。


    静默片刻,晏韫动了。


    他把张怨生的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又坐起来,抽出一个枕头,塞进张怨生的怀里,权当替代。


    旋即,穿鞋去阳台,抽烟。


    猩红的火点在深沉的夜色里明明灭灭。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心头的烦乱。


    离天亮没多久了,睡意是彻底没了。


    他索性掐灭烟蒂,转身回屋更衣。


    去公司吧,或许还能补个囫囵觉。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投进了昏暗室内,门铃声响起,一声接一声,锲而不舍。


    张怨生被吵醒了,揉揉眼睛,睡眼惺忪地趿拉着过大的拖鞋,哒哒哒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陌生alpha,身形高大,很有气场。


    “他就是张怨生?资料上说十二岁,这看着顶多八九岁吧。”


    其中一人打量着他,低声对同伴道。


    “公寓里就这一个孩子,错不了,晏先生不会随便让人留宿。” 另一人语气肯定。


    张怨生心头一跳,残留的睡意瞬时消散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背脊抵住冰凉的门框,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晏先生允许我留在这儿的!我不会跟你们走!”


    张怨生的反抗显得太微不足道,他们来前晏韫特地叮嘱:


    不必过多顾及孩子的意愿,直接带走。


    于是一人说了句抱歉,就把张怨生拎着抱了起来,悬空的失重感让张怨生慌了。


    他疯狂地踢蹬双腿,双手胡乱挥舞。


    像一尾被强行捞离水面的小鱼,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差点让抱着他的alpha险些脱手。


    “放开我!晏先生说了我能留下!你们凭什么带我走!!”


    说到后面,尾音已经带上了泣音,泪水濡湿了alpha昂贵的西装衣襟。


    alpha实在没料到他反应会那么大。


    他们跟随晏韫多年,也是头一回在这位不近人情的上司私人住所里见到个活生生的孩子。


    要不是张怨生的年龄和跟他们同样的称呼。


    他们差点就以为这小孩是晏韫在外和别的omega生下的了。


    他们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点荒谬的联想。


    其中一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缓,不与这情绪失控的小孩计较:


    “我们没必要骗你。这是晏先生亲自交代的事。下午还要送你去学校办理入学,还是听话点比较好。”


    张怨生捕捉到“入学”这个字眼,才稍微好受点,瓮声瓮气,


    “那我去了学校,晚上还能回这儿吗?”


    alpha陈述:


    “晏先生为你安排了新的住所,离学校很近,上下学会方便很多。”


    张怨生整个人又不好了。


    他还想和晏先生同睡一张床。


    晏韫身上的信息素很好闻,他和晏韫待在一起,睡觉都香了百倍。


    他也明白,这两人是晏先生派来的。


    他们的意思就是晏先生的意思和之前一样,把他安置在一个地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实既定,哭闹已经无用。


    他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抹掉脸上狼狈的泪痕,吸了吸鼻子,小声问:


    “晏先生,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alpha似乎对他这样的想法感到有些困惑,试图从成年人的逻辑去解释:


    “先生为你安排的学校是全市最好的之一,怎么会是不要你呢?”


    可张怨生想不通。


    如果真的要他,为什么总是急着把他送走,送到一个又一个没有晏先生的地方?


    恰在此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外面站满了等待的住户,饶是张怨生再难过委屈,眼泪也不好意思再往外冒了。


    他挣扎了一下,从alpha的怀里滑下来,低着头,闷不吭声跟着他们。


    没一会儿,豆大点的脑袋又想通了,拉了拉距离自己最近的alpha的衣摆,


    “我要是认真学习,考出好成绩,晏先生会来看我吗?”


    alpha捋了把张怨生细软的黑发,模棱两可的回答,


    “你好好努力,先生应该会知道的。”


    “好,”无精打采的小孩又被注入了活力。


    他一遍遍向他人索要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即便实现的希望渺茫,但至少,这能成为支撑他走下去的期盼。


    张怨生获得了一个手机,是任鹤一拿来给他的。


    彼时他刚从学校出来,接到手后乐此不疲的摆弄。“这是,谁给我买的?”


    “晏先生。”任鹤一知道他想听这个。


    任鹤一来得匆忙,把小孩接去公寓,带他认了认路,便就作离开。


    临走前,看着瘦小伶仃的小孩期期艾艾站在玄关,攥着新手机,眼巴巴望着自己。


    他顿了一下,折返回来,给手机存上晏韫的私人号码,顺便存上自己的,叮嘱他,


    “不到迫不得已,或者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要随便打电话打扰他。如果一个人在这里害怕,或者遇到急事,就给我打电话。”


    在张怨生心里,任鹤一是个很好的叔叔。他点点头,应下,“好。”


    任鹤一看出他还想问什么,笑了笑,


    “对了,今晚是晏先生特意让我过来接你的。他说担心你第一天去新学校,会不适应。”


    张怨生眼睛亮了,是真正的高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可适应了!我还结交了一个新朋友。”


    其实是他的新同桌,一个乖巧可爱的omega,叫尤榆。


    就是话很多,叽叽喳喳的,前脚才信誓旦旦地宣布“你是我同桌啦,我们做好朋友吧”。


    下一秒就能嗖地窜到别的座位,跟其他人聊得火热。


    不过应该也算朋友了。


    任鹤一看起来确实事务缠身,他只是笑着拍了拍张怨生的肩。


    说了句“多交朋友是好事”,便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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