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北山荒
刚见到那会儿,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沾着灰,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现在倒有几分富家子弟养出来的模样。
确认了晏韫就在车里,即使对方没有下车,这个认知也足以令他开心。
至少晏先生真的来了。
张怨生用力点点头,大声说,“我有好好吃饭!也很听话!”
故意放大音量,想让晏韫听见。
在他单纯的逻辑里,晏先生这次过来,极有可能是带他走的。
这段时间只是观察他,看他的表现,然后验收成果。
所以他这两个月,一直努力当个乖小孩。
车内,晏韫刚结束了一个跨国会议。
合作对象是张怨生所属国家的一位富商。
那片偏僻穷壤的土地上,从不缺盘踞在食物链顶端,富得流油的商人,贫富差距巨大。
这次不过是洽谈归来的路上,恰好经过边境这处房产。
晏韫确实将数月前那个小插曲抛诸脑后,他从不记无关紧要的事。
是任鹤一顺口提了一嘴,他才想起自己还随手安置过这么一个小东西。
顺道来看看,再安排点别的。
至于当初为何会买下张怨生……
也许只是在那个嘈杂肮脏的清晨,男孩那双异常清亮又惊惶的眼睛。
让他在某个短暂的瞬间。
想起曾经想要却没得到的一只流浪小狗。
念头闪过,便付诸行动,没有更多理由。
男孩的声音隔着车窗透进来,天真到单有些傻的问题,
“叔叔,你们是来带我走的吗?”
任鹤一觉得好玩,笑着问:
“这里不好吗?”
张怨生有点害羞的样子,垂着脑袋,这里当然好,比他以前待的地方强上百倍。
只是莫名的,想挨晏韫更近点。
他无法理解这种情绪。
只能将它曲解成对救世主的孺慕。
又或者在晏韫身上,寻到了生父从未给过他的安全感。
待在晏韫身边,就会很安全。
而且,任鹤一不是说过吗,以后能和晏先生相处的时间还有很多。
他已经等了两个多月了。
“这里好,但是……”张怨生话未说完,就被任鹤一轻飘飘打断了。
任鹤一又撸了把小孩的头发,收回手,没忘记正事儿,跟他说,
“这次主要是帮你办理入学手续的。
以后就不用整天闷在房子里了,可以去学校,认识很多新朋友,多好。”
他说着,便越过了站在原地的张怨生,跟云顺交谈起入学事宜的具体安排。
张怨生睁着圆不溜秋的眼睛,看着任鹤一的背影,又望回那辆静默的黑车。
拳头在身侧悄悄地握紧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窜了上来。
他趁着没人注意,踮起脚,小手摸索着冰凉的汽车门把手,按下。
“咔嚓”
晏韫正闭目养神,听见扰人的动静,不悦睁开眼,与贼兮兮的小孩四目相对。
张怨生愣了一秒,调动脸上的肌肉,扯出一个自认最灿烂的笑容,眼巴巴道,
“晏先生,你怎么不下车。”
晏韫几不可查皱了皱眉,忽略他那个问题,淡声道:
“谁让你过来的。”
语调并不高昂,但无意释放的一丝enigma威压就让小孩头皮瞬间发麻。
可他没有退缩,更紧地抓住了车门边缘。
用咽了口唾沫,把在心底排练了无数遍的话,带着紧张,一字一句吐了出来:
“晏、晏先生,我很听话的。
跟在你身边,我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我力气很大,什么活都能做……”
他几岁就帮家里做成年人都嫌累的重活了。
晏韫对待小孩没有多大耐心,谁料张怨生胆大包天,爬上了车。
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一只温热的小手,小心翼翼碰了碰他搁在膝上的手背。
声音细细地发着颤:
“……真的。”
“放开。”
张怨生害怕晏韫生气,立刻松了手,不安地垂在身侧。
晏韫垂下眼,看着他小脸紧绷,眼珠闪躲的转,明明很怕,却义无反顾上了车。
倒真像是主人弃养在路边的幼犬,想跟着走,又怕主人会再次踢开。
片刻,晏韫似乎终于被勾起了些许兴趣。
他伸出手,用指背随意触了下小孩的脸颊,确实长了点肉,不再硌手,触感温软。
他漫不经心地问:
“你,很想跟我?”
感受着温凉的体温,张怨生顺从地蹭了蹭那宽大的掌心,观察着晏韫的神色,尝试性点头,
“对的,我想跟着先生。”
“什么理由?”
“就是……想。”
另一边,任鹤一和云顺大致敲定了张怨生入学的时间与所需材料。
这孩子从未正经上过学,只偷偷搬着小板凳在教室窗外听过几堂课。
所以学习要比同龄小孩儿更吃力。
偏头一看,却发现小孩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晏韫的车,瘦小的背影蹲在座椅边。
任鹤一心头一紧。
晏先生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最厌烦未经允许的靠近与打扰。
这小孩贸然闯上去,万一惹得先生不悦,被直接丢下车都是轻的。
他急步走过去,刚想把张怨生抱下来,便听见晏韫平静无波的吩咐,
“开车吧。”
“……啊?”
晏韫对下属的反应不耐,
“我说,开车,张怨生,一起带回京市。”
张怨生心脏怦怦跳,小脸因为雀跃变得红扑扑的,突然要往车下跑,
“晏先生,等我几分钟!我去收拾衣服!”
还没下车,后衣领就被勾住,拽了回来。
张怨生跌进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怀里,茫然眨了眨眼,已被安置在身旁的座椅上。
“不用,到了后会给你置办新的。”
张怨生立马规矩坐好,小心瞥了一眼enigma冷峻的侧脸,又赶紧低下头,
“好。”
任鹤一是真诧异了。
一开始他确实以为晏韫会把人带回去,但把张怨生安置在这儿且一眼都没来看过后。
他又改变了想法。
恐怕只是一时兴起。
可如今可出,任鹤一只能说,晏先生的心思果然猜不透。
他顶了顶腮,跟云顺摆摆手,
“那什么,小孩我们带走了,之前跟你说的你就当没听见。”
第5章 以为你不要我了
在抵达京市前,张怨生所想最极致的繁华,就是靠近边境的那处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