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楼7788
    第188章 烦人


    大人们在避暑山庄里偷得浮生半日闲,沉浸在二人世界的柔情蜜意中,而随行而来的小主子们,则更是犹如脱缰的野马,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里彻底放飞了自我。


    在这趟避暑之旅中,除了大皇子李允,随行的自然还有他那两位六岁的伴读训亲王府幼子李明,以及户部尚书的嫡长子陈涛。


    在京城那规矩森严的上书房里,三个半大的孩子每天被太傅那些“之乎者也”的圣人言论压得喘不过气来。李允作为未来的储君,更是时刻被要求端庄持重。可是到了这避暑山庄,没有了太傅的戒尺,没有了繁杂的礼仪,这连绵不绝的群山、清澈见底的溪流,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天堂。


    “殿下!殿下您快来看!这溪底石头缝里,藏着一只好大的胖螃蟹!”


    山庄后山的一条浅溪旁,性格最为跳脱的李明早就脱了鞋袜,高高卷起裤腿,在溪水里兴奋地扑腾着。他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正试图去逗弄石缝里那只张牙舞爪的河蟹。


    李允也脱掉了那身繁琐的皇子常服,穿着一件轻薄的白色亵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清凉的溪水跑了过去。他的一张小脸上沾满了泥巴,但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属于孩童本该有的快乐光芒。


    “真的吗?快让我看看!李明你当心些,别被它夹了手!”李允欢呼着凑上前。


    相较于在水里闹成一团的李允和李明,一向性格沉稳老成的陈涛则要安静得多。他虽然也脱了鞋袜,但只是乖乖地站在溪水较浅的岸边,手里稳稳地捧着一个小竹篓,像个小大人似的叮嘱道:“殿下,李明,你们动作轻些,这溪底的青苔湿滑,莫要摔倒磕碰了。刚才护卫叔叔教了,抓螃蟹得从后面捏它的壳。”


    “陈涛你也太小心啦!在水里摔一跤才凉快呢!”李明咯咯笑着,一不留神脚下一滑,顿时一屁股坐进了水里,溅了李允一身的水花。


    李允也不恼,反而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去拉李明,顺便也把岸边的陈涛给拽下了水。三个小男孩顿时在溪水边打起了水仗,玩得不亦乐乎。


    在这避暑山庄里,李允彻底卸下了那层属于大周皇长子的沉重外壳。他学会了在泥地里打滚,学会了因为抓不到鱼而懊恼大叫,也终于与这两位伴读建立起了真正的、没有隔阂的深厚友谊。


    有了玩伴的李允,再也不像在皇宫里那样,每日除了读书就是眼巴巴地去太极殿黏着齐珏了。他每天天一亮就带着李明和陈涛一头扎进后山,不到太阳落山、肚子饿得咕咕叫,绝不回行宫。


    这个巨大的转变,对于李玄烬来说,简直就是天赐的恩典。


    “这几个臭小子,总算是不来碍朕的眼了。”


    这日傍晚,李玄烬和齐珏正坐在水榭的露台上对弈。微风拂过,送来阵阵晚香玉的芬芳。李玄烬落下一子,听着暗卫禀报大皇子又带着伴读去后山抓虫子的消息,嘴角简直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他看着坐在对面、因为不用应付孩子而显得格外清闲的齐珏,心里暗自得意。没有了那个总爱在关键时刻跑出来“爹爹长、爹爹短”的烦人,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霸占齐珏的所有时间了。


    “陛下笑得这般……不怀好意,莫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齐珏看着棋盘上已经被逼入绝境的黑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将手中的白子丢回棋盒里,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玄烬。


    李玄烬倾身上前,一把抓住齐珏的手腕,将他拉入自己的怀中,低声道:“朕能打什么歪主意?朕只是觉得,今晚这月色极好,湖上的画舫也已经备好了酒菜。既然那臭小子不来捣乱,朕今晚带你去湖心赏月,顺便……做点在这行宫里还未曾尝试过的事情。”


    李玄烬的眼神深邃而炽热,言语中的暗示不言而喻。他特意命人在那画舫上布置了最柔软的波斯地毯,点上了催情的安息香,就等着今晚与齐珏在这湖光山色之中,来一场别开生面的浪漫缠绵。


    齐珏被他这般露骨的眼神看得有些耳根发热,正欲开口拒绝他这荒唐的提议,却听见水榭外传来了一阵极其急促、极其喧闹的脚步声。


    “爹爹!爹爹!你快看我抓到了什么!”


    伴随着这声犹如晴天霹雳般清脆的呼喊,李允就像是一颗带着泥点子的炮弹,直接冲破了水榭外围的侍卫防线,旋风般地冲了进来。


    李玄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本该在后山玩泥巴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被突然打断好事的狂躁与绝望。


    李允此时的模样可谓是精彩至极。他那身原本干净整洁的锦衣上沾满了泥水和草屑,头发也跑得散乱开了,脸上甚至还有一道黑灰。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手里紧紧地捧着一个用透明琉璃罐子装的东西。


    他完全无视了坐在一旁、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的皇帝老子,径直扑到了齐珏的怀里,两只沾着泥巴的小手死死地抱住齐珏的脖子。


    “爹爹你看!”李允献宝似地将那个琉璃罐子举到齐珏面前。


    齐珏被他撞得微微往后仰了一下,不仅没有嫌弃他满身的泥污,反而立刻掏出随身的丝帕,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和泥巴,眼中满是慈爱:“慢些跑,看你这一头的大汗。这是抓到什么稀罕宝贝了?”


    罐子里,赫然是几十只正在一闪一闪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萤火虫。在这渐渐暗下来的黄昏中,那点点荧光宛如被囚禁在玻璃里的星辰,美丽极了。


    “这是我和李明、陈涛在后山的草丛里扑了一下午才抓到的!”李允兴奋地叽叽喳喳,小脸红扑扑的,“李明跑得快,负责拿网子兜,陈涛拿书本查了怎么让它们在罐子里活得久,我就负责把它们装起来!陈涛说这叫‘流萤’,可好看了!我特意带回来给爹爹看,爹爹晚上把这个放在床头,就不怕黑了!”


    齐珏看着这孩子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连跟玩伴一起费尽心思抓到的第一份战利品都要拿来跟自己分享,心头一暖,忍不住在李允那脏兮兮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允儿,爹爹很喜欢。”


    这一幕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落在李玄烬的眼里,却简直比凌迟还要让他难受。


    他辛辛苦苦布置的画舫!他心心念念的浪漫月夜!全被这几十只破虫子和这个不懂事的小鬼给搅和了!


    “李允!”李玄烬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邪火,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一把揪住李允的后衣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大周皇子的体统?!弄得满身都是泥,还不快滚回去洗干净!别把你爹爹的衣服弄脏了!”


    若是放在以前,李允被这位暴君父亲这么一吼,早就吓得退下了。但这几日在避暑山庄的放养生活,让他胆子肥了不少。再加上有齐珏这座大靠山在,他竟然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齐珏的身上。


    “我不!我就要跟爹爹在一起!”李允把头埋在齐珏的怀里,闷声闷气地抗议,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依赖和委屈,“我好几天都没跟爹爹一起睡了!父皇每天都霸占着爹爹!今天晚上,我要和爹爹一起睡!”


    这句话一出,水榭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玄烬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儿子。这小兔崽子不仅打扰了他的好事,现在竟然还敢公然挑衅他作为一个丈夫的权威,妄图霸占他李玄烬的床榻?!


    “你休想!”李玄烬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简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失去了帝王的沉稳,“他是朕的贵妃!是朕的妻子!凭什么要跟你睡?!你都七岁了,早该自己去偏殿独立安寝了!来人!把大皇子给朕扒下来带走!”


    几个宫女太监战战兢兢地站在外面,谁也不敢上前。


    齐珏看着李玄烬这副跟一个七岁孩童争风吃醋、暴跳如雷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一把拍开李玄烬那只还要去拽李允衣服的手,将李允护在怀里,没好气地瞪了李玄烬一眼。


    “陛下这般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允儿不过是想跟我亲近亲近,他才七岁,你跟他计较什么?”齐珏将那罐萤火虫放在桌上,温柔地摸了摸李允的头,“允儿乖,先去让嬷嬷带你洗个热水澡。洗干净了,今晚爹爹就陪你一起看萤火虫。”


    “真的吗?谢谢爹爹!”李允如获大赦,得意洋洋地冲着李玄烬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小公鸡一样,抱着那个琉璃罐子跑去洗澡了。


    留下李玄烬一个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齐珏,只觉得一阵心梗。


    “阿珏!你……你竟然为了这个臭小子,抛弃朕?!”李玄烬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与极其浓烈的委屈。


    “今晚陛下就自己去画舫上赏月吧,顺便吹吹冷风,降降这满身的邪火。”齐珏极其淡定地站起身,理了理被李允弄出褶皱的衣摆,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转身离去,“臣今晚,要陪大皇子了。”


    看着齐珏那绝情离去的背影,堂堂大周天子李玄烬,只能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水榭里,望着那盘没下完的残局,在心里将那个总是破坏他好事的皇长子,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了一万遍。


    第189章 空心


    就在京郊避暑山庄里欢声笑语、帝妃二人享受着难得的清凉与惬意之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长安城,却依然被笼罩在如火的骄阳与沉闷的死寂之中。


    大周皇宫的西北角,是历代太后颐养天年的慈宁宫。这座宫殿规制宏大,每一块青砖、每一片琉璃瓦都彰显着大周最高女主人的无上尊荣。可是,因为常年缺少鲜活的生气,再加上四周古柏森森,在这酷暑难耐的夏日里,慈宁宫反倒透出一种类似于古井般的幽冷与沉寂。


    正殿中央的佛堂里,门窗紧闭。厚重的明黄色帷幔将外头刺眼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漏进几缕昏黄的暗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得近乎呛人的百年老檀香的味道,那香味太重,闻久了甚至会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笃……笃……笃……”


    单调、枯燥、没有任何起伏的木鱼声,在空旷的佛堂内有节奏地回荡着。


    大周的太后,当今皇帝李玄烬的生母,此刻正穿着一身素净得没有半点花纹的灰褐色常服,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上。她手里拨弄着一串晶莹剔透的极品水苍玉佛珠,双目微合,口中无声地默念着经文。那张保养得宜、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绝代风华的面庞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宛如一尊早已被供奉了千百年的泥塑菩萨。


    佛堂外,掌事老嬷嬷正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向她回禀着今日内务府传来的消息。


    “……回太后娘娘,皇上、宸贵妃,还有大皇子和丽妃娘娘,已经抵达了避暑山庄。随行的还有内阁的几位大人们,行宫那边传回话来,说是一切安好,请太后娘娘勿念。”老嬷嬷的声音极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完这番话,老嬷嬷便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大周皇宫的人都知道,皇上这次去避暑,带走了后宫最得宠的妃子,带走了皇子,甚至带走了半个朝廷,却唯独将这天下最尊贵的太后,孤零零地留在了这犹如蒸笼般的长安城里。


    这是皇上在借机敲打太后,是因为太后此前对宸贵妃的种种不喜和针对,皇上用这种不留情面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厌烦。


    老嬷嬷在心里暗自捏了一把汗,生怕太后听到这个消息后会雷霆震怒。毕竟,在这深宫之中,被亲生儿子这般公然冷落,换作任何一位太后,怕是都要大发雷霆,摔碎一地的茶盏,甚至哭天抢地地痛斥皇帝不孝了。


    可是,佛堂里的木鱼声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


    “笃……笃……笃……”


    那声音依然平稳如初。过了许久,帷幔后才传出一个略带沙哑、却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知道了。退下吧。”


    没有怒骂,没有怨言,甚至连一声叹息都没有。


    太后依然闭着眼睛,手指极其规律地拨动着那一颗颗水苍玉佛珠。在这深宫之中,愤怒和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


    她本是民间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命如草芥,连自己的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当年先帝微服私访,在江南的水乡偶遇了她。那时的她,美得像是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先帝惊为天人,不顾宗室的强烈反对,硬生生地将她带回了这座吃人的皇城,甚至一路力排众议,将她捧上了这母仪天下的皇后宝座。


    锦衣玉食,凤冠霞帔,天下最尊贵的地位,先帝毫无保留的偏爱。这一切,别人或许要在这深宫里斗得头破血流、双手沾满鲜血才能换来,而她,却仿佛只是站在那里,命运便将这一切极其慷慨地塞进了她的怀里。


    先帝是真的很爱她,爱到甚至愿意为了她去打破老祖宗的规矩。先帝总是捧着这世间最珍奇的珠宝来到她面前,满眼期盼地看着她,渴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欣喜,渴望能得到哪怕一句温软的回应。


    可是,她给不了。


    对于一个从小在漂泊和冷眼中长大的孤女来说,她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她的心早就空了,像是一座没有门窗的房子,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交出去。面对先帝的深情,她只会恭顺地谢恩,然后将那些稀世珍宝锁进库房。她理所当然地接受着这一切,却从未想过要付出同等的心跳。


    时间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地磨去了先帝的热情。当先帝终于绝望地发现,自己倾尽天下博来的,不过是一具没有温度的绝美空壳时,那份炽热的爱,便不可避免地扭曲成了刻骨的恨意。


    先帝不再踏足她的宫殿,转而宠幸了纯贵妃,甚至早早地将纯贵妃之前生下的大皇子立为了太子。


    对于这一切,她依然是安静的。她不争宠,不哭闹,因为她本来也不爱先帝,失去了宠爱,对她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分别。


    可是,先帝心中的恨意却没有因为她的退让而消散。既然不能惩罚这个无欲无求的女人,先帝便将所有的怨毒,都发泄在了他们共同的孩子李玄烬的身上。


    太后的手指在佛珠上微微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一个冬日。


    大雪纷飞,年幼的李玄烬因为背错了一段书,被先帝罚跪在太极殿外的雪地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嘴唇乌青,却死死地咬着牙,不肯求饶一句。


    而当时的她,就坐在温暖的暖阁里,手里捧着一本经书,透过窗棂静静地看着。


    她没有冲出去护住自己的孩子,没有去向先帝求情。她只是看着,看着那个流着她血脉的孩子在冰天雪地里苦苦煎熬。在她的意识里,那是先帝和李玄烬之间的父子恩怨,她就像是一个游离于这红尘之外的看客,这世间的悲欢离合,似乎都与她无关。


    后来,那个在黑暗和虐待中长大的孩子,化身为修罗,踏着亲人的鲜血坐上了那把龙椅。


    而她,这个一辈子没有主动争取过任何东西的女人,竟然又一次凭借着“生母”的身份,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天下唯一的太后,住进了这座象征着绝对尊荣的慈宁宫。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太后低声诵读着《金刚经》里的偈语。


    她晚年之所以突然开始笃信佛教,并非是因为她终于生出了慈悲之心。而是因为,佛教里的因果轮回和四大皆空,成为了她那荒芜一生的最佳避难所。


    她将先帝对李玄烬的折磨,归结为李玄烬自己前世造下的业障;她将自己对亲生儿子的冷漠和袖手旁观,粉饰为堪破红尘的“不执着”。只要将这一切都交给神佛,她便不需要去面对自己内心的空洞,不需要去承认自己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更不需要对李玄烬那扭曲痛苦的童年感到哪怕一丝的愧疚。


    她用念佛来赦免自己。


    就像前些日子,她在慈宁宫里突然出手,用所谓“国家大局”的名义,下旨解除了沈贵人的禁足。


    那一日,齐珏来到这慈宁宫。她高高在上地训斥着齐珏,搬出沈大将军的军功,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逼着齐珏低头。


    她真的在乎沈贵人的死活吗?她真的在乎沈大将军会不会造反吗?


    不,她根本不在乎。


    她只是不能忍受,一个男人在后宫里呼风唤雨;她不能忍受,皇帝为了这个男人,竟然让一个没有丝毫皇家血脉的李允占据了皇长子的位置。这一切都严重偏离了皇室应有的规矩和秩序,而她,作为这规矩的最终受益者,必须要站出来,用她太后的威严,去敲打那个试图打破规则的人。


    她以为齐珏会愤怒,会反抗。可是齐珏没有,他只是淡淡地应承了下来,然后转身离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那一刻,太后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而现在,她的亲生儿子,用这种将她孤零零扔在京城的方式,给予了她最无情的还击。


    檀香的烟雾在佛龛前袅袅升起,模糊了佛像那慈悲的面容。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敲响了手中的木鱼。


    “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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