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楼7788
说到这里,齐珏故意顿了顿,转过头看向二皇子,露出一个极其抱歉、又极其纯良的微笑:“我那是嫌弃二殿下身上有一股极其浓郁的羊肉膻味,晚上做梦,以为是只不长眼的胖羊在供我,所以才一脚把他踹到了墙角。谁知道二殿下竟然误会成我在抢被子了,真是罪过罪过。”
二皇子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身上哪里有膻味?!这分明是齐珏在当着李玄烬的面,毫不留情地跟他撇清关系,顺便还将他的尊严放在地上踩了又踩!
李玄烬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愉悦、甚至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齐珏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充满占有欲地在齐珏那被领口半遮半掩的后颈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原来如此。”李玄烬转过头,再次看向二皇子时,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审视,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甚至是带着几分怜悯的宽纵,“阿珏自幼被朕娇惯坏了,脾气有些古怪,认床又挑食,闻不得一点异味。这一个月,委屈二殿下担待了。”
李玄烬一口一个“朕的阿珏”、“自幼娇惯”,字字句句都在宣示主权,展现着一种绝对的正宫风度。他根本不需要把二皇子那些暗戳戳的挑衅放在眼里,因为对于一头真正的雄狮来说,不需要对着一只试图呲牙的幼狼咆哮,只需要用爪子将自己的伴侣牢牢护在怀里,就足够让对方知难而退了。
“不过,”李玄烬话锋一转,放下了手中的玉碗,语气中多了一丝令人胆寒的帝王杀伐之气,“阿珏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二殿下护了他一路,这是恩,朕必定涌泉相报。但沈卓那个老贼,不仅通敌谋反,还敢动朕的宸妃。今日辰时,朕便要用沈卓和那一干叛党的颈上人血祭旗,顺便帮迭兰国彻底扫清边境的毒瘤。二殿下,以为如何?”
二皇子心头一凛,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大周陛下英明神武,沈卓老贼作恶多端,理应伏诛。”二皇子深深地低下头,彻底收起了那点不甘心的试探。他明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修罗场里,他从一开始,就连上桌叫阵的资格都没有。
“时候不早了,阿珏昨夜……累着了,还需要再歇息片刻。”李玄烬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已经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二殿下请回吧。待大军整肃完毕,我们一起去迭兰国王都,朕还要亲自向国主道谢。”
二皇子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依然笑靥如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白衣公子,最终在心里默默地叹息了一声。
“告辞。”
待二皇子走出营帐,厚重的牛皮帐帘重新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齐珏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李玄烬,眼底的无辜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狡黠的模样。他笑盈盈地凑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李玄烬坚硬的胸膛:“陛下好大的威风啊,几句话就把人家二殿下吓得脸都白了。人家好歹也救过我,一路上还请我吃了不少烤肉呢。”
李玄烬一把抓住齐珏不安分的手腕,猛地一拽,将他整个人按在了自己的腿上。他低头看着齐珏那张欠揍却又诱人的脸,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还敢说?这一个月,你倒是过得潇洒!还有那个什么二皇子,刚才看你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你吞了!你是不是还在路上顺便勾搭人家了?”
“冤枉啊陛下。”齐珏顺势搂住李玄烬的脖子,眨了眨眼,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要命的狐狸劲儿,“我可是大周的宸妃,清清白白,日月可鉴。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吗,那在我眼里就是只羊。”
李玄烬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气得牙根痒痒,但终究是舍不得发火。他低下头,狠狠地在齐珏的唇上咬了一口,直到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开。
“羊也不行。你生是大周的人,死也是大周的鬼。”李玄烬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其浓烈的占有欲,“等回了京城,朕非要把你锁在太极殿里,哪里都不许去。”
齐珏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闭上眼睛,极其乖顺地靠在李玄烬的怀里,像一只收起了所有爪牙的小狐狸。
“好啊。只要是你,锁哪里都好。”
第150章 驸马
南疆这场震动朝野的叛乱,最终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恐怖速度落下了帷幕。
沈卓那看似固若金汤的连营被大周虎贲军的铁骑生生踏平,连同那位参与谋逆的迭兰国大皇子一起,全部沦为阶下囚。大周的军队并没有在边境废墟上过多停留,而是在迭兰国二皇子的引路下,浩浩荡荡地拔营,直逼迭兰国的王都。
十万百战之师,犹如一片压城的黑云,无声无息地驻扎在王都城外。那连绵不绝的黑色营帐和迎风飘扬的玄色龙旗,虽然没有展露出攻城的意图,但依然让整个迭兰国王室感到了泰山压顶般的巨大窒息感。
迭兰国的老国王年逾六旬,是个分外圆滑且识时务的掌舵人。大皇子勾结沈卓的丑事本就让他震怒交加,他日夜难安,生怕大周那位传闻中暴戾无常的皇帝以此为借口,将怒火倾泻在整个迭兰国的头上。如今见大周皇帝不仅亲自平了叛,还带着十万大军陈兵城下,他哪里敢有半分怠慢?
老国王立刻拿出了迭兰国建国以来最隆重的礼仪,在王宫那座最宏伟的大殿内设下丰盛无比的庆功大宴,战战兢兢地盛情款待这位宛如活阎王般的大周天子。
大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浓郁的南疆风情。
粗壮的红木梁柱上雕刻着繁复古老的狼图腾,巨大的青铜火盆里燃烧着带有奇特异香的珍贵木料,那香气缠绵缭绕,试图柔和殿内紧绷的气氛。长条形的金丝楠木案几上,摆满了迭兰国最引以为傲的珍馐美味:烤得金黄酥脆、表皮还在滋滋冒着油脂的整羊;涂满了秘制香料、香气扑鼻的炙烤鹿腿;盛在纯银酒壶里、犹如琥珀般澄澈香甜的葡萄美酒;还有各种南疆独有的、色彩斑斓的奇异瓜果。
穿着轻薄红纱的南疆舞女在大殿中央踩着激昂的鼓点快速旋转,曼妙的身姿在轻纱下若隐若现,手腕与脚踝上的银饰随着舞步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宛如一场迷人眼目的繁花雨。
然而,尽管宴会的氛围被老国王命人布置得分外热烈欢快,底下的迭兰国贵族们却个个正襟危坐。他们面对满桌的佳肴,连咀嚼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举杯饮酒更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便惹来杀身之祸。
这一切,只因为坐在主位客座上的那个男人,周身的气场实在太过骇人。
李玄烬今日并未披挂那身令人胆寒的九龙重甲,而是换上了一件玄底金线的云纹常服,头戴紫金冠。他没有刻意端起大周天子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只是姿态慵懒地靠在铺着整张无杂色白虎皮的宽大椅背上。可即便如此,他那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冷冽煞气,以及骨子里透出的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仪,依然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整个大殿的人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大周皇帝陛下亲率天兵,助我迭兰平息内乱,拔除逆贼!此等天恩,迭兰国上下感激涕零!”老国王颤巍巍地站起身,双手捧起一只镶嵌着七彩宝石的纯金酒杯,声音洪亮地打破了沉默,“老朽敬陛下一杯!愿大周与迭兰,永结秦晋之好,边境永沐和平!我迭兰国,愿岁岁纳贡,绝无二心!”
李玄烬微微抬了抬眼皮,深邃的目光扫过老国王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他随手端起面前的白玉盏,遥遥一敬,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国主言重了。沈卓乃我大周叛臣,大皇子受其蛊惑,酿成兵祸。如今首恶已除,迭兰国依然是我大周的友好藩邦。”李玄烬的声音在宽阔的大殿内回荡,语调平缓,带着上位者施舍般的宽容,却也藏着刀锋般锐利的警告,“只要国主安分守己,大周的铁骑,自然不会踏入王都半步。”
老国王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赶忙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因为过度紧张而渗出的冷汗,赔着谄媚的笑脸重新落座。
既然两国交好的基调已经稳固,殿内的气氛总算稍微缓和了些许。老国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那颗圆滑的政治头脑便再次活络起来,想起了一件足以让他迭兰国牢牢抱紧大周粗腿的绝妙筹谋。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越过重重舞影,精准地落在了坐在李玄烬身侧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那里设着一个稍小些的位置,垫着最柔软的雪狐裘。年轻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云锦长袍,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那张脸生得绝色,眉眼如画,气质温润得仿佛一块打磨得没有丝毫瑕疵的极品羊脂玉。此刻,他正用一把玉骨折扇半掩着下半张脸,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大殿中央的歌舞,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慵懒与风流。
老国王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满是赞赏与热切。
一个多月前,他那不成器的二儿子满身狼狈地从大周逃回来,身边就带着这个年轻人。当时儿子声称,这位白衣公子是他的“救命恩人”。老国王亲自设宴款待过他,当时便觉得这年轻人谈吐不凡、满腹珠玑,绝非池中之物。
果不其然,就在前几日的黑水河畔战役中,正是这位自称“齐珏”的公子,化身为算无遗策的天才军师,不仅用奇谋破了沈卓的八门金锁阵,更是在乱军之中犹如战神附体,单枪匹马挑翻了敌军的大营!
这样惊世骇俗的奇才,简直是上天赐给迭兰国的至宝!
老国王前几日一接到战报,便兴奋地拍着大腿对心腹老臣说:“此等奇才,若能留在我迭兰国效力,何愁边境不稳?孤的小女儿明雅公主今年刚好十四,活泼可爱。待平叛大军归来,孤便在庆功宴上亲自下旨,招这位齐公子为驸马,成就一段佳话!”
“多亏了老天爷保佑,也多亏了孤今日没喝多啊……”
老国王在心里疯狂地念诵着迭兰国历代先祖的名讳,暗自庆幸。得亏他行事谨慎,没有在刚才的宴席上一开口就把招驸马的话提出来。若是真当着大周皇帝的面,说要把人家视若珍宝的爱妃招去当女婿,这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暴君怕是能当场掀了这金丝楠木的桌案,直接指挥外头那十万大军把这王宫的穹顶给掀飞了!
想到这里,老国王顿觉劫后余生,连杯中的美酒都变得格外香甜了几分。
既然这招驸马的心思是彻底断了,老国王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将主意打回了最稳妥的政治联姻上。迭兰国刚刚经历了内乱,急需向大周表露十二分的忠诚,才能保住边境长治久安。
第151章 公主
就在老国王暗自盘算之际,大殿中央的乐声骤然一变。
原本舒缓柔和的丝竹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急促而清脆的手鼓,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伴随着这阵充满异域风情的乐声,大殿两侧垂落的轻纱帷幔被人缓缓拉开。一阵带着沙枣花甜香的微风拂过,一名盛装打扮的少女轻踏着鼓点,宛如一只在草原中灵动跳跃的火兔,蹁跹跃入了大殿中央。
那正是老国王最疼爱的小女儿,明雅公主。
明雅今年刚刚满十四岁,身段尚未完全长成,却已然出落得犹如初春枝头上迎风绽放的格桑花,明艳照人。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南疆传统舞裙,轻薄的纱料随着她的旋转而翻飞,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纯银铃铛。她赤着双足,白皙的脚踝踩在厚重繁复的波斯地毯上,每跳跃一下,铃铛便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半透明的红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犹如秋水般清澈、灵动的大眼睛。明雅并不像中原世家贵女那般羞怯内敛,她的舞姿奔放而充满生机,每一个旋转都透着南疆女儿特有的无拘无束。
一曲舞罢,大殿内响起了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明雅公主毫不怯场地站在大殿中央,微微喘着气,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坐在主位上的大周君臣。
老国王眼中满是慈爱与骄傲。他站起身,走到明雅身边,拉起女儿的手,面朝李玄烬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个抚胸礼。
“大周皇帝陛下。”老国王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诚恳与恭敬,“为了感念大周天军的恩德,为了彰显我迭兰国世代臣服的决心,老朽愿将这颗大漠中最璀璨的明珠我的小女儿明雅,献给陛下。愿她能常伴陛下左右,在后宫侍奉陛下,以此缔结两国的万世安宁!”
此言一出,大殿内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凝滞。
献公主和亲,本是藩属国向宗主国表达臣服最常见的方式。然而,此刻坐在席位上的大周将领们,却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皇帝身边的那个月白色身影。
这位迭兰国主的心可真大啊!刚才还在庆幸没惹祸,现在转头就要给陛下塞女人?难道他看不出来,那位活阎王一般的陛下,整颗心都挂在宸妃娘娘身上吗?
果然,李玄烬连看都没看大殿中央那个年轻貌美的公主一眼。
他正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银刀,耐心而细致地将盘子里一块最嫩的烤鹿肉切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块,然后推到齐珏的面前。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扫过老国王。
“国主的好意,朕心领了。”李玄烬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冷硬得宛如寒冬里的坚冰,不留半点情面,“大周的后宫不缺人伺候,朕的身边,也不需要再添新人。这颗明珠,国主还是自己留在王宫里好好养着吧。”
这番拒绝可谓是斩钉截铁,甚至带着几分当众拂了面子的生硬。换作是一般的君王,只怕早就羞愤交加、下不来台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老国王非但没有感到尴尬,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
其实,老国王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的眼光何等毒辣?从宴会开始到现在,这位大周皇帝的目光几乎就没有从宸妃身上移开过。倒茶、布菜、甚至连吹凉燕窝这种琐事,皇帝都做得自然熟练,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偏爱与独宠,简直让人心惊肉跳。
老国王心里盘算得很清楚。他那宝贝女儿虽然活泼可爱,可若是真被送进了大周的后宫,在这位满心满眼只有宸妃的皇帝面前,只怕连个透明人都算不上。这大好年华的姑娘,难道要被困在那深宫高墙里守一辈子活寡?他这当爹的,又怎么狠得下心?
但是,出于对大周皇帝的绝对尊重,以及为了给迭兰国求一个长治久安的政治筹码,这个“献女”的姿态,他必须得当众做出来。如今大周皇帝亲口拒绝了,他不仅保全了女儿的终身幸福,也完美地完成了表忠心的政治任务。
“陛下说的是,是老朽唐突了。”老国王顺坡下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不过,老朽确有与大周结下秦晋之好的诚意。既然陛下不愿充盈后宫,老朽想恳请陛下,能否让明雅跟随大周的军队前往长安?大周人才济济,宗室子弟中定有无数才俊。若是能为明雅在长安寻得一门好亲事,不仅能圆了这孩子的向往,也能让迭兰与大周的联系更加紧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公主嫁给大周的宗室王爷,既达到了政治联姻的目的,又巧妙避开了直接与宸妃争宠的死局,可谓是两全其美。
李玄烬微微挑了挑眉,刚想开口答应下来,坐在他身旁的齐珏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齐珏放下手中的玉骨折扇,目光温和地落在大殿中央那个正好奇地东张西望的红衣少女身上。十四岁的年纪,就像是初春枝头上刚刚冒尖的嫩芽,干净、纯粹,那双眼睛里还没有沾染上任何权谋与算计的阴霾。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在那幽深的宫闱中,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的日子。
“国主,”齐珏清润的嗓音在大殿内悠然响起,带着几分长辈看待晚辈的宽和与纵容,“明雅公主才十四岁,还是个爱玩闹的年纪。若是现在就急着给她定下婚事,未免显得我们大周太过心急,活像是在抢人一般。”
老国王一愣,连忙躬身询问道:“宸妃娘娘的意思是……”
齐珏转过头,看向李玄烬,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子特有的狡黠与古灵精怪:“陛下,臣瞧着这公主天真烂漫,性子甚是讨喜。不如这样,让公主先跟着我们回京城,就安置在宫里好好娇养着。京城里好吃的好玩的数不胜数,先让她安安心心地玩上两年。等她长到了十六岁,心智成熟了,臣再亲自在宗室子弟中替她张罗,让她自己挑个顺眼的夫婿。国主以为如何?”
老国王听罢,简直是大喜过望。让公主由大周最受宠的宸妃亲自抚养照看?这简直是天降的殊荣!这等同于公主在大周有了一座最坚不可摧的靠山,将来挑选的夫婿,那必定是大周最顶尖的权贵。
“多谢娘娘恩典!老朽感激不尽!”老国王激动得连连道谢。
而站在一旁的明雅公主,更是兴奋得差点当场跳起来。她早就听商队的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过,大周的京城繁华似锦,有看不完的璀璨花灯、吃不完的冰糖葫芦,还有热闹非凡、彻夜不眠的夜市。她早就厌倦了迭兰国王宫里那些一成不变的草原和沼泽,此刻听到不用马上嫁人,还能去京城里敞开了玩,一双大眼睛顿时弯成了两弯新月。
“真的吗?漂亮哥哥!”明雅公主高兴得忘了规矩,直接用还算流利的大周官话向齐珏兴奋地喊道,“我去了京城,不用每天都被关在屋子里学规矩绣花吧?我可以去逛夜市买糖人吗?”
这一声脆生生的“漂亮哥哥”,喊得大殿内的大周将领们眼角直抽搐。这小丫头胆子真是包了天了,竟然敢当着陛下的面,公然调戏宸妃娘娘。
然而,齐珏却半点也不恼。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中满是纵容:“当然可以。只要你乖乖听话不惹事,京城里所有好玩的好去处,我让人带你逛个遍。”
李玄烬看着齐珏那副兴致勃勃、俨然一副大家长模样的神情,虽然心里对于那声“漂亮哥哥”隐隐有些吃味,但只要他的阿珏开心,他什么都能毫无底线地纵容。
“就依宸妃所言。”李玄烬一锤定音,结束了这场愉快的和亲商讨。
第152章 回京
南疆的清晨,总是伴随着湿润的空气。
大周十万大军的拔营动作可谓是雷厉风行,不过短短一个时辰,连绵的营帐便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沉重的军械被井然有序地装上马车,士兵们跨上战马,散发着令人敬畏的肃杀之气。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辆由六匹通体纯白的骏马套着的巨大御辇。这御辇宽阔得犹如一间移动的宫殿,四周垂着明黄色的流苏,奢华无双。
而在御辇的后方不远处,一辆由精钢打造的囚车显得分外惹眼。昔日威风八面、镇守一方的沈老将军沈卓,此刻正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囚车里。他的手脚上都戴着沉重冰冷的镣铐,神色枯槁,宛如一截行将就木的朽木,再也看不出半点往日那大权在握的傲气。
齐珏和李玄烬没有在迭兰国过多逗留的打算。南疆的战事虽平,但京城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们去收拾。沈卓虽成了阶下囚,但还有个沈贵人,以及沈家在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势力,都必须尽快连根拔起,容不得半点拖延。
迭兰国的老国王带着王室宗亲,亲自将大周的军队送到了城外十里处的长亭。那个叽叽喳喳、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明雅公主,已经被妥善地安置在了一辆舒适宽敞的马车里。
离别的时刻终究是到了。
李玄烬站在御辇的踏板上,身披一件玄色大氅,面色冷漠地接受着迭兰国君臣的跪拜。他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些繁琐的虚礼上,目光时不时地往御辇内瞥去,似乎在催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