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楼7788
    王都内气氛非常紧张,到处都是大皇子的士兵在举着火把巡逻。旧部带着他们七拐八拐,通过一条早年修葺的秘密地道,直接潜入了王宫的深处。


    老国王的寝宫外面守着大皇子的人,但内殿只有两个伺候的老仆。旧部利落地解决掉门外的守卫,二皇子带着齐珏推开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寝宫里弥漫着浓重的苦药味。老国王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头发全白,脸色灰败,连呼吸都显得十分吃力。


    听到脚步声,老国王费力地睁开眼睛。当他看清站在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老国王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父王,我回来了。”二皇子走到床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国王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二皇子的胳膊。他没有说话,只是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不断地流下来,打湿了枕头,老泪纵横。


    老国王拉着二皇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激动的情绪。他喘着气,问二皇子这一年到底去了哪里,又是怎么逃回来的。


    二皇子站起身,指了指站在一旁、穿着一身普通皮甲却依然难掩清贵气质的齐珏。


    “父王,是大周的沈卓暗算了我,把我关在京城的死牢里整整一年。”二皇子按照路上和齐珏商量好的说辞回话,“是这位公子救了我。他身负武功,又聪明机智。是他帮我打开了牢门,又一路护送我躲过沈卓的追杀,回到了迭兰国。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二皇子隐瞒了齐珏大周宸妃的真实身份。他很清楚,如果让父王知道眼前站着的是大周皇帝的男妃,事情只会变得更加复杂。他只是把齐珏包装成了一个有情有义的江湖侠士。


    老国王听完,看向齐珏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给齐珏道谢,被齐珏上前一步拦住了。


    老国王立刻吩咐身边的老仆,不管外面的局势多么紧张,一定要准备最好的房间,用迭兰国最高的规格来招待这位救命恩人。


    大皇子虽然软禁了老国王,但王宫的内务还在老国王亲信的控制下。很快,在寝宫旁边的一间密室里,一桌丰盛的宴席准备妥当了。


    折腾了一路,风餐露宿,齐珏确实也饿了。


    桌子上摆满了迭兰国特有的美食。最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银制托盘,上面放着一整条烤羊腿。羊腿被烤得外皮焦脆,滋滋地冒着金黄的油脂,上面撒满了粗盐和一种迭兰国特有的红色香料,散发着浓郁霸道的香味。


    旁边放着几个木碗,里面盛着滚烫的奶茶,奶香和茶香混合在一起,非常诱人。另外还有几张刚从火炉里贴出来的面饼,表面烤得金黄酥脆。角落里放着一壶用当地野果酿造的果酒,颜色殷红。还有一些切好的、鲜甜多汁的异域瓜果。


    二皇子和齐珏在桌前坐下。


    二皇子显然也是饿极了,他拔出腰间的匕首,直接在烤羊腿上割下一大块带着脆皮的羊肉,用手抓着,豪迈地递到了齐珏的面前。


    “吃吧,尝尝我们迭兰国的烤肉。这可比你们中原那些精细得吃不饱的菜肴好多了。”二皇子大口咬着肉,含糊不清地说着。


    齐珏看着递到面前那块滴着油的羊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接,而是拿出自己随身带的小刀,从羊腿的另一边切下了一小块瘦肉,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然后拿起桌上的布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


    “我不喜欢手上沾着油。”齐珏慢条斯理地吃着盘子里的肉,语气平淡,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宫廷的御宴。


    二皇子把手里的肉塞进自己嘴里,看着齐珏那副斯文讲究的吃相,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人真是穷讲究。在我们草原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才是真汉子。”二皇子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故意打趣他,“你平时在京城也是这么吃饭的?难道你那个大周皇帝的夫君,吃饭的时候还要一口一口喂你不成?”


    齐珏咽下嘴里的食物,端起旁边的果酒抿了一口。果酒酸甜可口,正好解了烤肉的油腻。


    他放下酒杯,抬眼凉凉地看着二皇子。


    “你现在是个见不得光的逃犯,外面全是你大哥的士兵,随时都会冲进来要你的命。”齐珏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居然还有闲心管我怎么吃饭?我要是你,现在就该想想明天怎么跟你父王配合,把虎符拿回来。毕竟,如果你失败了,这顿烤羊肉就是我们俩的断头饭。”


    二皇子被齐珏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瞪了齐珏一眼,发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口舌之争从来就没有赢过一次。


    “你放心,我既然回到了这里,我大哥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二皇子哼了一声,拿起一张面饼咬了一大口,“等我拿到了虎符,收拾了那个蠢货,我天天让人给你烤羊腿,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免了。”齐珏低头喝了一口热乎的奶茶,感受着胃里传来的暖意,语气轻松了不少,“等借了你的兵马,和李玄烬汇合,我还是回去吃我的御膳比较好。这烤羊腿再好,吃多了也容易上火。”


    密室里的气氛不再像路上那么紧张。两人吃着异国的美食,互相拌着嘴,为即将到来的夺权反击做着最后的体力补充。


    第144章 征战


    迭兰国的王都大营驻扎在广袤的平原之上,连绵的白色营帐一眼望不到头。南疆的晚风带着几分粗犷的燥热,卷起漫天的黄沙,狠狠拍打在代表着迭兰国最高王权的巨大图腾旗帜上,发出犹如战鼓般沉闷而急促的“猎猎”声。


    大营正中央的中军主帐内,气氛紧绷得仿佛拉满的弓弦。


    迭兰国二皇子正站在一面巨大的黄铜镜前。他一改往日里那副总是穿着松垮锦袍、慵懒随性的做派,此刻正由着四名健壮的侍从,一件件为他披挂上迭兰国王族特有的黑铁鱼鳞重甲。那厚重的甲片碰撞间,发出令人胆寒的金属铿锵声,将他原本深邃立体的异域五官衬托得如同出鞘的弯刀般锋利,周身弥漫着一股即将见血的肃杀之气。


    “殿下,大军已经点算完毕,先锋营随时可以拔营。大皇子和沈卓那老贼的联军已经逼近黑水河,今夜我们便能借着夜色急行军,明日清晨便可与他们正面交锋!”副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汇报道。


    二皇子微微颔首,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欲接过侍从递来的玄铁头盔,帐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快得有些不合时宜的脚步声。


    “哎呀,这身行头可真是威风凛凛,看得我都有些眼馋了。殿下,不如也借我一套穿穿呗?”


    伴随着这道清润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俏皮的嗓音,厚重的牛皮帐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挑开。


    齐珏就这么笑盈吟地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极不合时宜的月白色宽袖长袍,衣襟处用银线暗绣着精致的云纹。在这充斥着汗臭、铁锈与粗糙皮革气味的军营里,他整个人干净、清透得就像是一块刚刚从清泉中捞出来的极品羊脂玉。


    更要命的是,他手里竟然还煞有介事地摇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玉骨折扇。随着扇面的轻轻摇晃,一股淡淡的、仿佛带着江南水乡湿润气息的安神香在帐内悄然弥漫开来。他眉眼弯弯,唇角噙着一抹温润如玉的浅笑,活脱脱就是一个刚刚踏春归来、准备去酒楼听曲儿的世家贵公子。


    二皇子看着眼前这个在紧张的战前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男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挥手屏退了帐内的侍从和副将。


    “齐珏,别闹了。”二皇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但也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大军马上就要开拔去前线,这一仗是硬仗,沈卓不是吃素的。你乖乖留在王宫里,父王会派最精锐的卫队保护你。战场上刀剑无眼,那是把人命当草芥的绞肉机。你这细皮嫩肉的,万一擦破点皮,或者受了惊吓,回头你那位远在京城、为了找你已经快要发疯的大周皇帝大军压境,我这迭兰国可经不起他折腾。”


    齐珏闻言,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慢条斯理地收拢了手中的玉骨折扇。他将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原本带笑的眼眸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无辜的阴影,故意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殿下怎么这般瞧不起人?”齐珏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和得像是在撒娇,但吐出的话语却让人心惊,“我不仅要去前线,我还要上阵杀敌呢。我武功其实很好的,保证不给殿下添乱,说不定还能帮殿下多砍几个叛军的脑袋呢。”


    二皇子被他气笑了,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齐珏,伸手指了指齐珏那截从宽大袖口中露出来的、仿佛用力一折就会断掉的纤细手腕,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就凭你?武功很好?齐公子,你莫不是忘了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在沈家的私牢里!那时候你可是被几个大内侍卫随便拿捏,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听话,回去喝你的茶,等我提着沈卓的人头回来给你当球踢。”


    听到“沈家私牢”四个字,齐珏脸上的笑容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莫测了。他眨了眨那双水光潋潋的桃花眼,看起来无辜极了,柔声细语地辩解道:“哎呀,殿下真是误会我了。那时候是因为沈贵人那个疯女人在牢里放了极其阴毒的软筋迷香,我又被精钢打造的锁链锁住了琵琶骨,这才显得那般孱弱可欺嘛。我要是全盛时期,就那几个废柴侍卫,我一扇子就能敲碎他们的天灵盖。殿下若是不信……”


    “若是不信又当如何?”二皇子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全当他是在嘴硬逞强。


    “若是不信,咱们就比划比划呗。”


    话音未落,齐珏原本闲适慵懒的眼神骤然一变!


    就在前一秒,他还是一只温顺无害的白兔,而下一瞬,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竟爆发出犹如实质的森冷寒芒。他脸上的温和笑意还未完全褪去,身形却已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青烟,毫无征兆地暴起,直逼二皇子面门!


    二皇子心中警铃大作!常年在马背上厮杀历练出的野兽般的本能,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后倒退半步,同时反手“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的半月弯刀,刀背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齐珏的肩膀狠狠格挡而去。


    这一刀,二皇子虽然收着力气没开刃,但若是一般的练家子挨上,也非得落个骨折筋断的下场。


    然而,齐珏根本没有退。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将这凌厉的一击放在眼里。


    就在弯刀即将劈中他的瞬间,齐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只见他足尖在粗糙的地毯上轻轻一点,整个身子竟以一个人类骨骼几乎无法达到的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猛地向后仰倒。


    那柄锋利的弯刀,就这么贴着他的鼻尖险险擦过,甚至削断了他鬓边的一缕发丝。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二皇子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个极其短暂的刹那,齐珏出手了。


    他那把看似脆弱的玉骨折扇在半空中“啪”地一声倏然合拢,没有丝毫花里胡哨的招式,宛如一条在暗处蛰伏已久、终于暴起伤人的竹叶青,以一种极其刁钻、毒辣的角度,精准无误地点在了二皇子握刀手腕的麻穴上。


    “嘶”


    二皇子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酸麻,紧接着半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他闷哼一声,五指无力地松开,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半月弯刀便脱手而出,向地面落去。


    齐珏并没有让刀落地。他另一只手轻巧地在半空中一探,宛如拈花惹草般随意地握住了刀柄,顺势在修长白皙的指尖挽了一个漂亮至极的刀花。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残缺美感。


    随后,他手腕微微一转,将那冰凉的刀刃,轻轻地、不轻不重地贴在了二皇子的颈侧大动脉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脖颈上传来金属的寒意,二皇子才如梦初醒。


    齐珏微微歪着头,凑近了二皇子。他那张绝色的脸庞在此刻显得有些妖冶,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纯良无害的微笑,连声音都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甜腻:“殿下,你看,我没骗你吧?我说过,我咬人可是很疼的。”


    二皇子僵立在原地,感受着颈侧那随时能割断自己喉管的锋利,震惊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鬼魅般的身法,这精准到令人发指的认穴功夫,还有这出其不意、直击要害的狠辣手段……这哪里是什么被养在深宫里、只会争风吃醋的娇弱男妃?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美人皮囊、谈笑间就能取人性命的玉面修罗!


    看着二皇子那副见鬼般的表情,齐珏似乎觉得很有趣,他轻笑出声,将弯刀随手抛还给二皇子。然后从容地退后两步,理了理因为动作太大而微微有些发皱的衣摆,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手心,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


    二皇子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摸了摸毫发无损的脖颈,再看齐珏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十二分的忌惮与敬畏:“你……你竟然藏得这么深。你一定要去前线,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齐珏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虽然嘴角还微微向上勾着,但那双黑眸中却犹如结了一层厚厚的坚冰,透出彻骨的恨意,“当然是为了去杀人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沈家那么‘照顾’我,为了弄死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更何况,他还用那么下作的手段坑害了静王。我若是不能亲自去战场上回敬一二,顺便送他归西,岂不是显得我很不懂规矩,很没有礼貌?”


    二皇子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眼前这个看似温柔实则疯狂的男人了。


    “好。”二皇子神色变得异常严肃,盯着齐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想去,那就去。放眼天下,被沈卓这老贼坑害过的人,谁不想生啖其肉?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战场就是毫无人性的绞肉机,管你是什么身份,管你长得多好看,敌人的刀枪都不会长眼睛。既然你执意要上阵,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兵。我绝对不会派任何人给你提供特殊的保护。你的生死,全由你自己负责。若是死在了乱军之中,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听到这番严厉的警告,齐珏非但没有害怕,眼睛反而蓦地亮了起来。那眼神,就像是一个终于得到了心仪玩具的顽童。


    他开心地拍了拍手,笑得眉眼弯弯:“一言为定!不用殿下派人保护,我还没活够呢,我的夫君还在京城眼巴巴地等我回去呢。殿下只需给我准备一匹最快的马,一杆最锋利的长枪,这就足够了。剩下的,殿下就看我如何表演吧。”


    说罢,齐珏潇洒地转过身,哼着不知名的京城小曲儿,步履轻盈地走出了营帐,留下二皇子站在原地,对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145章 高光


    南疆的黑水河畔,烽烟滚滚,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的焦臭与血腥味。


    大皇子与沈卓的联军已经在此安营扎寨。沈卓不愧是在大周边疆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他将营寨扎得犹如一只缩进了壳里的千年老王龟。营寨外围是一圈削尖了的拒马桩,往里是一层又一层的重甲盾牌兵,盾牌之间还阴险地穿插着淬了毒的长矛手。


    这套阵法极其猥琐,但也极其有效。任凭迭兰国二皇子的先锋骑兵如何在营外叫阵、辱骂,甚至射出火箭,沈卓就是按兵不动,闭门不出。他显然是想利用坚固的防御,一点点消耗迭兰国军队的锐气和粮草。


    中军大帐里,几个脾气火爆的迭兰国将领已经愁得快要把自己的大胡子给揪光了。


    “这沈卓老贼是不是属王八的?!缩在里面死活不露头!咱们的轻骑兵冲了几次,不仅没能撞开寨门,反而被他们从盾牌缝隙里戳出来的长矛捅死了不少弟兄!”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气急败坏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


    “就是!这仗打得太憋屈了!殿下,让我带步兵拿命填吧,硬砸也能把那个王八壳砸开一个缺口!”另一个将领红着眼睛吼道。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甚至有些失去理智的时候,营帐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突兀的轻笑。


    “噗嗤”


    众将愣住,齐刷刷地转过头,愤怒的目光射向发声之处。


    只见齐珏正大喇喇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青瓷茶盏,正低头轻轻吹拂着水面上的浮叶。


    他今日已经脱去了那身风雅的月白长袍,换上了一身量身定制的银色轻甲。那甲胄紧贴着他修长匀称的身形,没有多余的累赘,护心镜被打磨得锃亮。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束起,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绑着,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这身英武的打扮,不仅没有折损他的美貌,反而让他平添了一股雌雄莫辨的凌厉之气。


    齐珏放下茶盏,抬起头,迎着众将喷火的目光,他不仅没有惧怕,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声音温和清润得宛如一阵春风:“哎呀,诸位将军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气大伤身呢。对付这种喜欢缩在壳里的老王八,拿人命去填多不划算呀。”


    “那你说怎么办?!”一个将领粗声粗气地吼道,虽然二皇子吩咐过要对这位大周来的“军师”客气些,但他们实在看不惯这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齐珏也不生气,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用手中的玉骨折扇轻轻点了点沈卓营寨后方的一座山丘:“既然他喜欢缩着,咱们就拿火烤一烤,烤热了,他自然就得探头了。”


    他不理会众人的疑惑,继续用那种讲故事般的轻松语调说道:“沈卓这只老狐狸,生性多疑又最怕死。他把防御全放在了正面,后方肯定是他的粮草大营。咱们今晚,只需派几百个手脚麻利的兄弟,绕到他后山的林子里放一把漫山遍野的野火,然后再弄几百面战鼓,在营地左右两翼瞎敲一通,造出千军万马劫营的声势。”


    齐珏用扇骨敲了一下手心,“啪”的一声脆响:“沈卓一慌,肯定以为我们要烧他粮草,必然会调动中军阵眼里的精锐去护着后方。只要他这只王八一伸脖子,他那铁桶一样的阵型就散了。”


    说到这里,齐珏突然抬起头,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瞬间迸射出令人胆寒的锐利光芒,他用最温柔的语气吐出了最狠辣的计策:“等他中间的阵型一散,我就亲自带五百精骑,像钉子一样,直接从正面戳烂他的心窝子。诸位将军觉得,这主意可还好?”


    这主意简单、粗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兵法大道理,却透着一股子极其狡黠的坏水,把人性的弱点算计到了骨子里。


    二皇子深深看了齐珏一眼,猛地一拍大腿:“好阴毒的计策!不过我喜欢!就这么干!”


    深夜,子时三刻。


    黑水河畔狂风大作,乌云遮蔽了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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