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楼7788
她猛地逼近齐珏,那张枯槁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极其狰狞,但她的语气却极其坚定:“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李玄烬的爱!那种东西,在冰冷的皇权面前,连一文钱都不值!”
齐珏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你图什么?”齐珏极其不解地问,“既然你不图皇上的宠爱,那你为什么对我如此恨之入骨?”
这个问题,齐珏是真的感到奇怪。
“我是一个男人。”齐珏极其理智地陈述着事实,“就算皇上再宠我,我也无法生育皇子,我永远不可能被册封为大周朝的皇后。我存在于后宫,对你、对任何妃嫔的位分和未来的太后之位,都构不成任何极其实质性的威胁。你为何要如此疯狂地针对我,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在齐珏极其理智的逻辑里,后宫女人的争斗,无非是为了皇嗣和后位。他一个注定无法留下血脉的男妃,就像是一个极其华丽却毫无威胁的摆设。沈贵人这种极其有野心的女人,应该去对付那些有可能生下皇子的妃嫔,而不是在他身上耗费极其巨大的精力。
听到齐珏的这番剖析,沈贵人并没有发怒。相反,她看着齐珏的眼神里,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明显的、带着可怜和嘲弄的神色。
“齐珏啊齐珏,你自诩聪明,算计人心极其厉害。”沈贵人缓慢地摇了摇头,“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不仅不懂后宫的生存法则,你更不懂李玄烬这个男人!”
沈贵人的语气突然变得幽深,仿佛在谈论一个恐怖的怪物。
“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从头到尾,想要的只有一样东西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沈贵人的眼中闪烁着极其疯狂的火焰,“我要让沈家成为大周朝最极其尊贵的家族,我要成为那能够左右朝政、甚至极其轻易废立新君的太后!”
她指着齐珏,残忍地揭开了齐珏一直没有看透的那个极其致命的真相。
“你觉得你一个男人,没有子嗣,对我没有威胁?简直可笑!”
沈贵人的声音在颤抖,但那是激动的颤抖。
“你根本不知道,对于李玄烬那样一个极其冷酷无情、极其杀伐果断的帝王来说,你齐珏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能够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极其堂而皇之地坐在六宫之首的位置上,这意味着什么!”
沈贵人猛地凑近齐珏,压低了声音,那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在齐珏的脸上。
“李玄烬是一个连自己的亲生兄弟都能冷血地杀光、连功臣都能无情地清洗的怪物!在他的眼里,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是不可替代的,没有任何东西是不能被牺牲的!”
“可是,唯独对你,他破了极其严苛的祖宗家法,他顶着前朝文武百官极其巨大的压力,甚至不惜强硬地打压太后的势力,就为了让你在后宫里极其安稳地待着!”
沈贵人看着齐珏那双因为极度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极其快意地笑了。
“齐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宠爱!这是李玄烬极其疯狂、极其没有底线的偏爱!他早已经爱惨了你!”
“对于一个冷血的帝王来说,有了深爱的软肋,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沈贵人的眼神变得极其恶毒,“因为这意味着,李玄烬为了你,什么极其疯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可以为了你,极其毫不犹豫地屠尽我们沈家满门!他可以为了你,轻易地将我极其渴望的权力彻底粉碎!”
沈贵人站直了身体,极其傲慢地俯视着齐珏。
“所以,只要你还活着一天,只要你还是李玄烬致命的软肋,我的野心就永远不可能实现。你觉得你没有威胁?不,你齐珏的存在,就是对我、对整个沈家最极其恐怖的威胁!”
“我必须残忍地除掉你!只有你死了,李玄烬才会重新变回那个极其理智、极其没有弱点的冷血怪物!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极其安心地去谋划我极其渴望的权力!”
这番极其剖白心迹、又极其震聋发聩的话,像是一把极其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齐珏的心上。
齐珏呆呆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一直以为,李玄烬对他的好,是因为他们并肩作战的深厚的情谊,是因为他作为谋士的极其不可替代的价值。他知道李玄烬喜欢他,但他从来没有敢去深入地想过,这份喜欢,竟然已经到了连敌人都觉得极其恐惧的“爱惨了”的地步。
他一直清醒、理智地计算着前朝后宫的每一步棋,却唯独没有算到,在李玄烬那极其冷硬的帝王外壳下,竟然藏着对他如此疯狂、致命的深情。
这种从极其恶毒的敌人嘴里说出来的“真相”,反而比任何极其甜言蜜语的告白都来得极其震撼,极其让人无法反驳。
就在齐珏因为这极其巨大的心理冲击而陷入极其短暂的失神时,地牢里的空气中,发生了一丝极其极其细微的、谁也没有察觉的变化。
在极其阴冷潮湿、混合着血腥味和发霉草席味的浑浊空气里,一股微弱的、仿佛上等的西域奇花的奇异香气,开始像是一条极其透明的细蛇,极其缓慢、无声无息地在牢房里弥漫开来。
那香气极其淡雅,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腻。
无论是处于激动和疯狂状态的沈贵人,还是那四个警惕地盯着齐珏的魁梧死士,亦或是脑海中正掀起惊涛骇浪的齐珏。
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地集中在这场极其激烈的心理交锋和极其震撼的情感揭秘上。
他们所有的感官和神经,都在选择性地、极其致命地忽略了这股正在极其悄然逼近的奇异香气。
角落里,那个被沉重铁链锁着的二皇子,那双泛着灰绿色光芒的眼眸里,极其隐晦地闪过了一抹极其得逞、且危险的幽光。
第132章 迷香
地牢里的空气,因为沈贵人那番歇斯底里、却又直击灵魂的剖白,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他早已经爱惨了你……”
“你齐珏的存在,就是对我、对整个沈家最恐怖的威胁!”
这些话像是一把把重锤,砸得齐珏耳膜嗡嗡作响。他靠在冰冷的青石墙上,看着眼前几近癫狂的沈贵人,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去争辩。
他想说,李玄烬是一个极其理智的帝王,是一个胸怀天下的君主,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妃,去做出那种不顾一切、甚至是毁灭朝纲的疯狂举动?沈贵人这分明是被权力的欲望逼疯了,才会产生这种荒谬的被害妄想。
可是,当齐珏试图发出声音的时候,他却惊觉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响。
不仅如此,他感觉到一种极其诡异的绵软感,正顺着他的四肢百骸快速蔓延。
“怎么回事……”齐珏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他敏锐地察觉到,原本阴冷潮湿、充满血腥味的地牢里,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股极其淡雅、却又甜腻得让人发昏的奇异花香。
这绝不是中原迷香的味道!这是西域特有的秘药!
齐珏猛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牢房最深处的那个黑暗角落。
透过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他看到那个原本应该被粗重铁链锁死在墙角的二皇子,此刻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他脚下的铁链早已经断成两截,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而那股奇异的香气,正是从他指尖捏着的一颗正在燃烧的暗红色药丸里散发出来的。
“你……”齐珏只来得及在脑海中闪过这一个字。
下一秒,站在他面前的沈贵人突然停止了狂笑,她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向前栽倒,重重地摔在了满是泥污的青石板上。
紧接着,“扑通”、“扑通”几声闷响,那四个原本凶神恶煞的魁梧死士,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如同被砍断的大树,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齐珏的身体本来就因为之前死士的毒打而受了重伤,此刻再也无法抵挡这股极其霸道的西域迷香。
他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火光变成了无数道扭曲的重影。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无可挽回地从他的大脑里迅速流失。在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一双极其宽阔、带着异族人特有体温的有力臂膀,稳稳地接住了他软倒的身体。
……
不知道过了多久,齐珏在一阵极其颠簸的晃动中,渐渐恢复了知觉。
头痛欲裂,胸口被死士踹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原本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此时已经重获了自由。而他整个人,正极其安稳地靠在一个温暖而宽阔的胸膛上。
耳边传来了马蹄踏在泥土上的沉闷声响,以及呼啸而过的夜风声。
齐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马车车厢顶部那陌生的粗糙木纹。他稍稍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视线立刻撞进了一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灰绿色眼眸里。
是那个迭兰国的二皇子!
此时的二皇子早已经脱去了地牢里那身破烂的囚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他正屈起一条长腿坐在马车里,而齐珏,正被他以一种极其亲密、甚至可以说是呵护的姿态,牢牢地抱在怀里。
大脑在短暂的宕机后,齐珏瞬间清醒了过来。
在意识到自己正躺在谁的怀里时,齐珏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猛地一咬牙,拖着重伤的身体,如同触电一般从二皇子的怀里挣脱了出来,跌跌撞撞地缩到了车厢的另一个角落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充满了警惕和防备,就像是一只虽然受了伤、但依然亮出利爪的猫。
二皇子的双手还保持着刚才环抱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看到齐珏这副避如蛇蝎的下意识反应,二皇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堂堂迭兰国的二皇子,在草原上可是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雄鹰。今天他不仅大发慈悲地救了这小子的命,还一路小心翼翼地抱着他,怕他碰到伤口。结果这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一醒过来,居然是这副见了鬼的表情?
尴尬、不爽,还有一丝极其隐秘的委屈,瞬间涌上了二皇子的心头。
“喂,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二皇子悻悻地收回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如果不是本大爷用迷香放倒了那个疯女人和死士,你现在早就被他们大卸八块了。本大爷好心好意救你,你躲什么躲?本大爷身上有毒吗?”
齐珏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捂住了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
二皇子看着他那张苍白却依然清冷绝艳的脸,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在地牢里,齐珏那句掷地有声的“我夫君”。
一股无名邪火再次冒了出来。
“哦,本大爷忘了。你可是个‘有夫之妇’啊。”二皇子故意把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语气里充满了酸溜溜的嘲弄和一种扭曲的占有欲,“怎么?怕本大爷碰了你,回去不好向你那个连个人都护不住的废物夫君交代?所以要为了他守身如玉?”
齐珏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最听不得这蛮子一口一个“废物”地骂李玄烬。
“我怎么行事,与你无关。”齐珏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气势丝毫不减,“你既然逃出来了,为何不自己回迭兰国,反倒要把我劫上这马车?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本大爷看上你了,这个目的够不够清楚?”二皇子毫不掩饰自己眼底那抹如同野兽般直接的贪婪。
他看着齐珏那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突然恶劣地笑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逼近齐珏。
“不过,本大爷现在倒是要提前告诉你一个极其不幸的消息。”二皇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你那个所谓的夫君了。”
齐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但眼神依然死死地盯着他。
“沈家的地牢极其隐秘,就算你那夫君有通天的本事,等他找到那个地方,也只能看到一地昏死的死士。而你,”二皇子极其得意地拍了拍马车的窗框,“早就已经被本大爷带出了京城。从今往后,你只能跟着本大爷浪迹天涯。等回了迭兰国,本大爷会让你彻彻底底地忘了那个中原男人,乖乖地做我的王妃!”
浪迹天涯?做他的王妃?
面对这异族皇子极其狂妄、甚至带点病态浪漫的宣告,齐珏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二皇子的意料。
齐珏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哭闹求饶。
他只是极其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异族男人,然后,当着二皇子的面,极其优雅、极其不屑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脑残。
“带我浪迹天涯?”齐珏冷笑一声,极其毒舌地嘲讽道,“二皇子殿下,你这算是被沈卓关了一年,关出毛病了吗?自己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逃命,还非要拖着个重伤的累赘。你以为这是在唱戏呢?”
二皇子被这个白眼和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中原美人,真的是又爱又恨,完全拿他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没有一点办法。
第133章 眼泪
而此时的京城,早已经被一张无形的、充满杀气的巨网彻底笼罩。
李玄烬动用了大周朝最精锐的天机营,以及所有潜伏在暗处的皇家死士。他们就像是深夜里倾巢而出的蝙蝠,悄无声息却又极其致命地搜索着京城的每一寸土地。
凭借着天机营统领对京城地下势力的绝对掌控,以及对沈家那些死士撤退路线的蛛丝马迹的追踪,在距离齐珏被劫走不到三个时辰后,他们终于锁定了京城郊外一处极其偏僻的废弃庄园。
这里,正是沈家设在京城最隐秘的地下私牢所在地。
“皇上,找到了!就在前面的枯井下面!”金统领压低了声音,对着满身煞气的李玄烬禀报。
李玄烬没有说一句废话,他拔出腰间的软剑,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一跃而下,跳入了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枯井的底部,是一条极其狭长的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精铁大门。
“给朕轰开!”
随着李玄烬的一声暴喝,天机营的几个力士抱着一根巨大的圆木,狠狠地撞向了那扇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