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楼7788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齐珏终于信任他了。这说明齐珏不想再对他演戏,而是想要用最真实的自己,来与他并肩而立。
李玄烬那股被骗的羞恼,在这份沉甸甸的信任面前,瞬间溃不成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更深沉的爱意。
他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是个笨蛋,但笨得甘之如饴。
“你这只没良心的小狐狸……”
李玄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紧绷的下颌线彻底柔和了下来。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齐珏的左腕,用力一扯,将这个满身反骨、还在等候判决的人,狠狠地撞进了自己宽阔的胸膛里。
“陛下……”齐珏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闷哼了一声。
“朕若是不要,你打算如何?再把玉芙宫的门关上,把朕挡在风雪里?”李玄烬紧紧地搂着他,下巴极其霸道地搁在齐珏的肩窝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与纵容。
齐珏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句充满纵容的埋怨后,终于彻底软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臣不敢。”齐珏把脸埋在李玄烬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男人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龙涎香,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软。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连朕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了。”李玄烬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传递到齐珏的身上。他微微偏过头,滚烫的嘴唇贴着齐珏白皙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危险,“不过,既然你敢算计当朝天子,就该知道,欺君之罪,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第69章 浓情
“什么代价?” 齐珏微微仰起头,清亮的眼眸里不见惧色,反而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挑衅。
既然已经摊了牌,他骨子里的那点劣根性便再也藏不住了。他知道李玄烬不会真的舍得伤他,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给了他无尽的底气。
李玄烬看着他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眼底的暗色瞬间浓郁。他猛地低下头,用力封住了齐珏的唇。
这不是前几日那种带着安抚的克制,而是一场狂风骤雨般的掠夺。齐珏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坚实的紫檀木书案,几本账册被碰落在地。
“唔……”齐珏的呼吸被瞬间剥夺,只能本能地仰起脖颈。
他完好的左手攀上了李玄烬的肩膀,手指揪住那玄色的衣襟,没有推开,反而像是无声的回应。
李玄烬感受到他的回应,呼吸愈发粗重。他太渴望这个人了渴望他的清醒,渴望他的冷酷,更渴望他此刻只为自己展现的柔软。
“齐珏……”李玄烬在唇齿交缠的间隙沙哑地唤着他的名字。
然而,就在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探向齐珏的衣带时,齐珏忽然轻轻“嘶”了一声,眉头微蹙。
李玄烬猛地停下,低头一看齐珏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被挤在了两人之间。
“手……”齐珏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李玄烬眼中的情欲瞬间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责与心疼。他小心翼翼地将齐珏的右手托起,声音沙哑得厉害:“怎么不早说?”
“陛下亲得太急,臣哪有机会开口?”齐珏虽然疼得额头冒汗,嘴上却还不忘调侃。
李玄烬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真的发怒。他弯腰将齐珏打横抱起,避开他的右臂,大步走向寝殿深处的拔步床,极轻地将他放在锦被上。
“来人,拿伤药来。”李玄烬朝外头吩咐了一声,声音已经恢复了帝王的沉稳。
不多时,宫女送来了一只白玉药匣。李玄烬挥退了所有人,亲自坐到床沿,一层一层地拆开齐珏右手的纱布。
齐珏靠在大迎枕上,安静地看着他。烛光下,李玄烬的侧脸线条冷硬,可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像在对待一片易碎的薄冰。
“疼就说。”李玄烬头也不抬。
“不疼。”齐珏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陛下的手比太医还稳。”
“少贫嘴。”李玄烬将旧纱布丢在一旁,仔细查看了伤口,确认只是轻微崩裂后,才松了口气。他蘸了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抹在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痕上。
药膏清凉,可齐珏的心却烫得厉害。
他忽然伸出左手,轻轻覆上了李玄烬正在上药的手背。李玄烬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玄烬。”齐珏没有叫他陛下,也没有叫他圣上,而是直呼其名,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李玄烬沉默了片刻,将药膏的盖子拧好,反手握住了齐珏的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想问的太多了。”李玄烬的声音低沉,“但今晚不想问。”
“为什么?”
“因为你的手还在疼。”李玄烬抬起他的手,在指尖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因为你现在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齐珏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此刻,他竟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那……”齐珏眼珠一转,忽然凑近了些,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陛下刚才说的‘惩罚’,还作数吗?”
李玄烬被他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气得牙痒,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等你手好了,朕再跟你算总账。”
“那可说好了。”齐珏揉了揉额头,笑得眉眼弯弯,“臣记性很好的。”
李玄烬没有再接话,而是起身吹灭了多余的灯盏,只留床尾一盏昏黄的琉璃小灯。他褪去外袍,侧身躺到齐珏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那只伤手安置在自己胸前,然后拉过锦被,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
“睡吧。”李玄烬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齐珏眨了眨眼,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左手悄悄地环住了他的腰。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却安静而温暖。
过了很久,就在李玄烬以为齐珏已经睡着的时候,怀里忽然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玄烬。”
“嗯。”
“谢谢你没有问。”
李玄烬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揽着他腰的手臂。
有些事,不必追问。只要这个人还在,只要这个人还愿意骗他、还愿意留在他身边,那就够了。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然后归于寂静。
一夜安眠。
第70章 暖阳
冬日的晨光透过明瓦窗棂,在玉芙宫内寝的青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齐珏在一阵暖意中悠悠转醒。他下意识地往身侧摸了摸,触手只剩下一片尚带余温的锦被。李玄烬已经去上早朝了。
昨夜的疯狂与毫无保留的交付,让齐珏的身体像散了架一般酸软。腰际的酸痛清晰地提醒着他那些荒唐的画面,但奇妙的是,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安定。右手的伤口已经被重新仔细地换过了药,裹着一层干净柔软的细棉布,不再有那种钻心的刺痛。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中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几点深浅不一的红梅印记。
“主子,您醒了。”阿莲听到动静,端着洗漱的铜盆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喜色,“厨房里一直温着燕窝粥,奴才这就去端。”
齐珏点点头,刚披上那件雪狐大氅,外间便传来了王德全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讨好笑意的声音。
“齐主子起身了吗?奴才来给主子道喜了!”
齐珏微微一愣。王德全是御前大总管,李玄烬去上朝,他本该寸步不离地跟着伺候,怎么大清早地留在了玉芙宫?
阿莲赶紧打起珠帘,王德全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手里赫然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奴才给齐主子请安。”王德全规规矩矩地打了个千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陛下临去太极殿前特意吩咐,让奴才别惊了主子的好梦。等主子醒了,再把这恩典宣读。”
齐珏敛了敛神色,就要屈膝下跪接旨。
“哎哟,主子使不得!”王德全眼疾手快地虚扶了一把,“陛下说了,主子手腕有伤,身子又……又劳累,免了跪拜之礼,站着听便是了。”
王德全这句欲言又止的“劳累”,让齐珏的耳根微微一热。他轻咳了一声,站定身形。
王德全展开圣旨,朗声念道:“婕妤齐氏,温婉纯良,品行端雅。为太后祈福,手抄经文百卷,至诚至孝,深慰朕心。今特晋为正三品贵嫔,赐号‘宸’,钦此!”
正三品,贵嫔。
齐珏听着这道旨意,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
从正五品贵人,到正四品婕妤,再到如今的正三品贵嫔。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连跨三大级,直接跃入了高阶妃嫔的行列。这份晋升的速度,放在大周开国以来的后宫,都是绝无仅有的。
“奴才恭喜宸贵嫔!”王德全将圣旨双手奉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陛下说了,这六宫的印信太重,主子拿着怕压手。有了这正三品的位分,主子日后在后宫理事,也就名正言顺,无人敢有半句微词了。”
齐珏用左手接过圣旨,入手沉甸甸的。
“有劳王公公了。阿莲,看赏。”齐珏温声应答。
待王德全千恩万谢地退下后,齐珏独自坐在书案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明黄色的丝帛,心底的一层迷雾终于被彻底拨开。
他以前真的糊涂了。
他总是用前朝权臣的思维去揣度后宫的生存法则,以为要像云贵妃那样有强大的母族支撑,或者像沈淑妃那样苦心经营,才能在这宫里站稳脚跟。他总是忌惮皇权无情,以为李玄烬受制于前朝的势力平衡,对后宫的升降也是诸多顾虑。
可是现在,他才真正看透了李玄烬。
自从云丞相倒台,云家被连根拔起后,李玄烬已经彻底掌握了朝堂的绝对实权。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平衡后宫来稳固前朝的年轻帝王,而是一个真正言出法随、大权独揽的铁血君主。
对于这样的实权皇帝来说,后宫的位分算什么?祖宗的规矩又算什么?
想升谁,一道旨意就能让人平步青云;想降谁,一句话就能让人跌入冷宫。李玄烬以前很少插手妃嫔的位分,任由她们在下面斗个你死我活,不是因为他不能管,而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女人在他眼里,不过是摆设。
可一旦他真正在意了,一旦他把某个人放在了心尖上,他就能毫无顾忌地打破一切陈规陋习,硬生生地用皇权铺出一条康庄大道。
“原来,最大的底牌,从来都不是我自己挣来的那些微末算计。”
齐珏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嘴角勾起一抹释然而清醒的浅笑。
最大的底牌,是李玄烬那层厚到足以让他失去理智的爱意。只要李玄烬爱他,这后宫的规矩就是为他齐珏量身定制的。他再也不用像只惊弓之鸟一样步步为营,因为他身后的那棵大树,已经足以遮蔽所有的风雨。
第71章 和谐
沈氏被废后的第一次六宫晨会,气氛微妙而宁静。
请安的地点,设在了丽昭仪的咸福宫。
这也是一种巧妙平衡。如今后宫之中,论位分,将门出身的丽昭仪是正二品,高居首位;但论实权,刚刚晋升正三品贵嫔的齐珏,却手握协理六宫的印信。
若是让齐珏在玉芙宫接受高位妃嫔的请安,于理不合,容易落人口实;但若是让齐珏像普通妃嫔一样屈居人下,又折了他的威信。
于是,咸福宫的正殿里,出现了大周后宫极其罕见的一幕。
正上方摆着两把平齐的紫檀木雕花大椅。丽昭仪一身殷红宫装,爽朗大方地坐在左侧;而齐珏则穿着一身银白底绣水波纹的锦袍,腰悬玉佩,神色温润地坐在右侧的尊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