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楼7788
“昭容主子,陛下在御辇上等着。”
齐珏只得上车。
辇内铺着厚重的玄狐皮。李玄烬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淡淡道:“刚才在宴上,你说那是曼陀罗。”
齐珏找了个位置坐下,身体微僵,保持着防御的姿态:“臣诈她的。”
李玄烬睁开眼:“欺君?”
“苏贵人手抖得厉害,酒肯定有问题。曼陀罗罪名重,能把人诈出来。”齐珏解释得滴水不漏。
“倒是机灵。”
李玄烬侧身,目光落在齐珏脸上,忽然伸手勾起他腰间的玉佩:“不过,齐卿对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倒是熟悉。在国公府常以此度日?”
齐珏垂下眼。
“陛下说笑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国公府人多,要想活得长久,鼻子总得灵些。有些东西闻多了,自然记得住。”
他没说苦,也没说难。
李玄烬手指微顿,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心里莫名被扎了一下。
“以后不用闻了。”
李玄烬收回手:“朕这里,没人敢用这种东西。”
齐珏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笑:“谢陛下隆恩。”
心里却想:是没人下毒,但您这身体状况,比毒药更让人头疼。
……
回到养心殿。
屏退左右,殿内只剩两人。
齐珏站在灯下,看着李玄烬解开外袍。他觉得为了日后安生,有些话必须隐晦地提一提。
“陛下。”齐珏开口。
“怎么?”李玄烬动作停下。
“臣在路上想了许久。”齐珏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且毫无攻击性,“陛下正值盛年,想要……尽善尽美,乃人之常情。”
李玄烬皱眉:“你想说什么?”
齐珏走近两步,视线落在李玄烬放在桌案的手上,语气放缓:
“太医说过,凡事过犹不及。鹿血酒这类外物,虽能助一时之兴,终究是透支底子。陛下龙体为重,若是因为一时……好胜,伤了根本,便不值当了。”
李玄烬脸色微沉。
齐珏见状,连忙找补:“臣的意思是,养生为主。有些事讲究水到渠成。若是身体……疲乏,单纯歇息也是好的。臣并不在意那些……形式。”
殿内空气凝固。
李玄烬盯着齐珏。
过犹不及。 透支底子。 不在意形式。
这人绕了一大圈,是在告诉他:别硬撑了,不行就不行,咱认命。
李玄烬气笑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燥意冲上脑门。
“不在意形式?”
李玄烬猛地扣住齐珏的手腕,将人拉向自己,声音低哑:“爱卿觉得朕需要靠鹿血酒才能成事?”
齐珏心头一跳,想退,腰却被死死扣住。
“臣不敢!臣只是……”
“闭嘴。”
李玄烬盯着那张还要辩解的嘴,喉结滚动。他不想听那些拐弯抹角的假话。
他低下头,撞上了那两片唇。
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本能的掠夺。
牙齿磕碰在一起,两人都尝到了一丝血腥气。李玄烬的吻生涩而凶狠,带着一股不知所措的蛮力,急切地想要索取。
齐珏瞪大了眼。
他想推开,腰间的大手却烫得吓人,将他死死禁锢。
两人跌撞着倒在龙床上。
帐幔落下。
李玄烬欺身而上,膝盖顶开齐珏的双腿。他单手制住齐珏乱动的手,另一只手顺着腰线滑下,带着粗砺的茧,激起一片战栗。
“陛下!”
齐珏慌了。没吃药也这么大动静?
“怎么?现在怕了?”李玄烬咬着他的耳垂,气息滚烫,“刚才劝朕养生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衣帛撕裂声响起。
齐珏身体瞬间紧绷,闭上眼,浑身僵硬。
李玄烬动作一顿。
他撑在上方,看着身下人。齐珏睫毛颤个不停,脸色发白,那不是欲拒还迎,是真的在怕。
那股翻涌的欲色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李玄烬有些懊恼。
他是想要这人,但不是这种类似强迫的方式。这人满身是刺,若是硬来,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而且……
李玄烬看着自己因情动而微颤的手,心里生出一丝生涩的慌乱。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种失控的感觉,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狂跳,最后愤愤地在齐珏脖颈上咬了一口。
“……睡觉!”
李玄烬猛地翻身在一旁躺下,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住,背对着齐珏。
齐珏躺在凌乱的被褥间,心脏狂跳,嘴唇火辣辣地疼。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偷偷瞄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生闷气的皇帝。
什么都没发生。
雷声大,雨点小。
齐珏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果然。
没吃药,没喝酒。哪怕气成这样,哪怕把衣服都撕了,最后还是不行。
这分明是有心无力。
齐珏安心了。他往里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地闭上眼。
今晚也是安全的。
身侧,李玄烬听着身后传来的呼吸声,磨了磨后槽牙。
来日方长。
第10章 夫人
长信宫内,置了冰鉴,凉意沁人。
自云贵妃被分了权,这后宫的风向便转得极快。沈淑妃如今协理六宫,为了彰显与那位飞扬跋扈的贵妃不同,她特意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宫装,手里摇着一把湘妃竹的团扇,整个人瞧着温婉静气,活脱脱一尊心静自然凉的活菩萨。
此刻,这尊“菩萨”正端着酸梅汤,笑意盈盈地看着下首跪坐着的妇人。
“夫人快起来,这大热的天,动不动就是一身汗,何必行此大礼。”
沈淑妃放下瓷碗,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本宫刚协理六宫,想起齐昭容入宫也有段时日了。宫规森严,但这暑气逼人,骨肉分离最是煎熬,本宫看着心疼,这才特以此为由,请夫人入宫一叙,也好解解暑气。”
坐在下首的齐国公夫人受宠若惊。
她只当是齐珏得宠,连带着沈淑妃都要给自己几分薄面,腰杆子顿时挺得笔直:“娘娘仁厚!臣妇那不成器的庶子能伺候陛下,那是齐家祖坟冒了青烟。只盼着他别恃宠而骄,坏了规矩才好。”
“夫人这话就见外了。”
沈淑妃拿着帕子掖了掖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遮住了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讥讽,“齐昭容如今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连本宫都要让他三分呢。只是啊……”
她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像是真心实意地在替齐家担忧:“本宫听说,齐家世子的爵位,在前朝似乎有些阻滞?陛下日理万机,怕是一时忙忘了。但这事儿拖久了,外头那些风言风语的,说是陛下对齐家不满,这多伤君臣情分啊。”
齐国公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娘娘说的是啊!我为了这事儿,急得满嘴都是燎泡。那依娘娘的意思……”
沈淑妃叹了口气,手中的团扇轻轻摇着,循循善诱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陛下如今最听齐昭容的话,只要昭容肯开口,不过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儿。夫人今日去探望,正好以此事提点提点昭容,让他别只顾着自己在宫里贪凉享福,忘了替家族分忧。毕竟”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夫人一眼,“只有娘家稳了,他在宫里的位子,才能坐得稳,不是吗?”
齐国公夫人恍然大悟,感激涕零地又是磕头又是作揖:“娘娘真是活菩萨!臣妇这就去教导那个不懂事的!”
看着齐国公夫人那急吼吼离去的背影,沈淑妃脸上的温婉笑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厌恶地将刚才夫人碰过的杯盏推远了些,冷嗤一声:“蠢货。这么热的天,也不怕躁得慌。”
旁边的掌事宫女低声笑道:“娘娘英明。陛下最恨后宫干政,更恨外戚贪得无厌。这齐国公夫人去逼齐昭容要爵位,那是在把齐昭容往死路上逼呢。”
“那也得他自己肯跳才行。”
沈淑妃重新端起酸梅汤,轻轻吹去浮冰,眼底是一片漠然的算计,“本宫不过是顺水推舟,送他们母慈子孝一场罢了。”
另一边,玉芙宫。
殿内四角的冰鉴里盛满了碎冰,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凉气,将外头那能把人烤化的日头隔绝在外。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反而衬得殿内静得有些压抑。
齐珏手里捏着卷书,正靠在竹榻上假寐。听到外头太监通传“齐国公夫人到”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