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先说好，这里只是暂时传递信息的据点，没有多余的人手，我一个人不一定能够保护的了你们。”kate差点没绷住。


    【说话注意点小子，站在你面前的可是《高危s级副本杀手》《诡怪最严厉的父亲》《永恒时间的主人》《天降的救世主》《世界权威的神明继承者》！】


    【大佬：？啊，我也要走吗？杀出去不行吗？】


    那应该是不行的。


    田纲吉还没忘记这个副本坑爹的回溯机制，除非他直接暴力停止这个世界的时间，以副本针对他的机制，他大概会陷入往复的循环之中。


    所以他听了六道骸的话，登上了kate一早就准备好的轻武装车。


    为了给夜幕据点留出撤离的时间，也为了降低对工业区和新生学院的影响，田纲吉他们静等永生科技的执行队抵达。


    待长舰与铁轨汇成一线，他们才刻意现身，沿预设路线将执行队引离主干区。


    轻武装车沿着工业区废弃的磁悬轨道一路南驰，车尾甩出猩红的灯尾，将不断锁定的爆破甩在身后。雾火具现化，残轨在虚影分裂，爆出短促的火花。


    永生科技似乎是收到了死命令，咬紧诱饵的尾巴，不顾一切的投下重型武装。


    kate低声咒骂，心想自己可是请来两尊大佛，明明一开始他只需要解决掉“纳奈”，就算是完成了任务，怎么演变成了生死逃亡？


    “我们现在要去哪？”田纲吉问道。


    六道骸不可能无缘无故让他跟着夜幕的人走，必然是有其他的打算。


    “去伊甸的边界，通往墙那边的创生之地。”


    这话当然不是对他说的，而是以命令的口吻说给前座的kate听得。


    “你疯了吗？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永生科技的根基，背后的大本营……”


    kate握着操纵杆的手剧烈一抖，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他右眼猛地刺痛，被一片猩红覆盖。


    kate彻底安静下来，如同被操纵的傀儡般，从善如流地更改了目的地。


    六道骸发出一声闷哼，右眼还未干涸的血液，再次溢出鲜血。


    “你的灵魂已经很虚弱了，这样强硬的催动力量，会加重你身体的负担。”


    田纲吉皱眉。


    回答的他是六道骸讥诮的冷笑，不稳的精神和糟糕的外形，让他看起来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你也会在乎？但这又关你什么事，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这里指责我？”


    “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看得我好着急！大佬我恨你是个木头，人家的意思是，哄他！哄他！】


    【可是他结婚了……】


    【好拧巴，还能不能好了！这年头不好好说话，是不会有老婆的！】


    【可是他结婚了！】


    【我靠，上面的你够了！】


    “如果你还在因为以前的事情生气，那么我向你道歉，对不起。”田纲吉卡壳半晌，左思右想后，还是选择老老实实低头。


    “你对不起什么？有什么值得彭格列继承人说对不起？”六道骸扫了一眼田纲吉，格外的阴沉森冷。


    “有很多，比如我没有听从你的话，没有告知你独自面见纱织，没有留下足够的信息告知你们危险。”


    田纲吉倒豆子一样，细数着自己的过错。“我还消失这么年，害得你们不得不为了抵挡的污染，成为维持规则的人柱。我没能保护好你，库洛姆，让你们承受这样的痛苦。”


    “是我对不起你们。”


    压抑紧迫的车厢蓦然一静，只余一道短促的气音，像是气急从喉中挤出来的冷笑。


    一双手死死抓在田纲吉的脖子上，六道骸翻身跨坐在田纲吉身上，瘦弱的教具发出惊人的力道。


    他俯身，额头近乎抵着额头，呼吸像冰锥刮过田纲吉的耳侧。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我没能早点回来，也没能提早发现你和库洛姆，更没能”


    六道骸的指节收紧，像要掐碎手下的喉骨，却又在最后停住。血顺着他睫毛滴到田纲吉脸上，冷得惊人。


    触及到田纲吉茫然的神情，愤怒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倏然，他笑了。


    “收起你的自我感动，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你生气，凭什么自顾自的以为我是你的责任！又凭什么以为你承担了一切，我就会原谅你？”


    六道骸如果没有从死亡的主人记忆中窥探到过田纲吉的过往，如果没有清晰见证过田纲吉一路走来的鲜血，他大概会恨得理直气壮，恨得理所当然。


    可偏偏他看见了。


    看见田纲吉在无数个回溯的尽头，独自行走在废墟之中，看见他在时间裂缝中一次次亲手杀死自己，只为换取一活下来的可能。


    明明他拥有更顺遂的道路，最优的完美选择，可他还是要固执的前进，固执得近乎自毁。


    他还是这样，他竟然还是这样！


    “你为什么要回来？”


    六道骸甚至说不出来此刻的心情究竟是什么，像是被打翻的调料盘，扭曲地杂糅在一起。


    杀了他，就现在，此时此地，亲手杀了他！是不是就不再会有那多余作呕的情绪，撕扯他，折磨他。


    可在他身下的人，毫无动作，如同引颈受戮的鹤，任由他发泄怒气。


    “或许是因为，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骸。”


    [146]第一百四十六章 永生之塔10:    穿过一片砂砾形成的荒漠之地，干烈的风携着细


    穿过一片砂砾形成的荒漠之地，干烈的风携着细碎石末从低空飞行的悬浮车上擦过，落日余光折散成一层层虚晕，在起伏的地脊上投下模糊的阴影。


    直到天际的边界线被一片掩藏的钢铁绿洲打断，向下投放的视线空间呈鱼眼视角扩大。


    “你们是认真的吗？突破永生科技的封锁，穿过创生之门，仅凭我们三个人怎么可能做到？”


    被掌控的kate半路就清醒了过来，但由于后座的某两位的挟持，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将车开到了伊甸绝对的禁忌边缘传闻中永生科技的根基，上帝的后花园。


    也是传说中，到达墙另一边的必然通行地。


    在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后面的两人做了什么，紫色的雾气笼罩住飞行的悬浮车，轻易摆脱永生科技的追捕。仿佛进入无人之境，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了伊甸边境。


    他们能够潜藏到如今都没被永生科技抓捕，自然是靠着身后人奇怪的力量。


    伊甸之中总是会出现一些拥有奇怪能力的外来者，他们似乎携带着什么任务，积极活跃在伊甸的暗处。


    但往往用不着多久，那些外来者都会被伊甸的规则所吞噬，变得和这里的居民没任何两样。


    可不管挟持他的两个神秘大佬再牛逼，再不凡，也不能随随便便闯入永生科技的真理大门！


    “别人我不清楚，但你们夜幕一定有人卧底在创生科技里，我只给你半个小时。联系到创生科技里的人，为我们开路，不然我会将我所知道的夜幕所有信息，都暴露出去。”


    悬浮车骤然失速，砂砾拍击舱壁发出骤雨般的爆鸣。


    kate的瞳孔里，倒映出后视镜中妖异的异瞳，少女教具原本紫色的瞳孔被血色替代，仅是对上视线，他的大脑骤疼，眼前阵阵发昏。


    他清楚意识到，身后的人绝非只是口头上的简单威胁，定是知晓更多连他都不知道的内幕。


    kate舔了下干裂的唇，从喉中吐出镇定的气音。


    “你们想要做什么？”


    “我们需要三张通行证，只需让我们顺利的进入创生科技，之后的一切都与你们没有关系。”


    “少女”双腿并拢，姿态温和优雅，可不管怎么看都有种异于常人的惊悚感。


    “相信我，k先生，与我合作并不会损坏你们的利益，我们的目标与你们的目标一致，所以你们应该不会介意为我们行点方便？”


    虽说是反问句，但kate却有种被刀架在脖子上，下达最后通牒的威胁感。


    “半个小时太短了，我会尽快联系上级，与夜幕那边的人取得联系，在得到准确的回复之前，我希望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我相信夜幕的处理事件的能力，半个小时。”六道骸道。“半个小时后，如果没有得到我想要的回复，网上对夜幕的可能会多出一些不痛不痛的新闻，此后每多出一分钟，相关信息就会多一部分。”


    “kufufu，所以，你确定还要在这里和我讨价还价吗？”


    kate捶向操作屏，低声咒骂“魔鬼”，接着两滚带爬跳下悬浮车。


    “我们一定要通过夜幕达到目的吗？”田纲吉沉默半晌，开口。“应该会有更高效的办法吧？”


    “如果你是指硬闯永生科技大门，用你蛮横的力量平推，再用你烂好心一样的慈悲感化守卫人，得到通过创生大门的钥匙，那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


    六道骸的态度终于不再像之前一样布满锋芒，针锋相对，反而平和的充满懒散惰怠。


    “永生科技的防火墙可不是摆设的数据，是由死亡的‘真理’打造的规则之壁，任何暴力蛮横的方式，都会遭到它的拒绝，反向吞噬违规者的生命。”


    “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


    田纲吉回想起前几次时间回溯，正常来说，触碰死亡禁忌这么多次，他早就该死在层出不穷的意外之中。


    但，死亡的权限高不过时间，落在他身上的诅咒惩罚更像是不痛不痒的警告。


    虽然说起来有些过分，但如果他想的话，他暴力突破死亡真理的禁锢还是轻而易举。


    “停止你的想法，田纲吉，如果你不想库洛姆为死亡陪葬的话。”


    六道骸适时打断了田纲吉的念头，他指了下沉睡在教具深处的库洛姆，“这孩子的灵魂被死亡腐蚀的很脆弱，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库洛姆的身体被死亡占据，我们不去永生科技去见永夜真的好吗？”田纲吉摸了摸鼻子，表示自己只是想想，并不会付诸行动。


    “托某个人的福，这已经是现在最好的局面，死亡的主人权柄不全，就算你现在能够到达永生之塔，也不能完全杀死死亡。只有拿到另一半权柄，你才有可能抹杀他。”


    “你好像很清楚永夜的现状，难道死亡的另一半权柄在墙外？”


    其实田纲吉内心想得更多，六道骸既然这么清楚死亡权柄的下落，那必然是和永夜有过权力之战。以及六道骸灵魂的状态，还有之前永夜说过的话，都令田纲吉十分在乎。


    他犹豫再三，没有问出口。


    “不然，我不会把你带到这里。”六道骸偏头，盯着田纲吉。“这里的所有人，都走不出去，只有你是个例外。”


    “我沉睡到现在，也只见过你这么一个例外，所以你必须去到墙那一边。”


    田纲吉默然，他说。“可以跟我讲讲这些年你的经历吗？骸。”


    六道骸似笑非笑，就在田纲吉以为会被六道骸阴阳怪气拒绝的时候，六道骸平铺直叙的张开了口。


    来到这个副本的原因，和狱寺隼人他们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他更倒霉一些，遇到的却是陨落的拥有残余权柄的堕神。


    在六道骸的叙述中，他来到这个世界时，这个世界已经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死亡的阴影附庸在每个活着生物的影子中。作为曾经的实验体，六道眼的完美宿主，失去基本形态的死亡理所当然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