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3个月前 作者: 月上萤火
他可以在无数个世界中杀死无数不同的田纲吉,却最终还是会死在田纲吉手中。
名为命运的棋牌早在他下注的开始,便刻满了死亡的标签。
人的平庸、人的惰怠、人的阴暗面,注定人这种生物难以心无旁骛向上爬到最高,他们会被各种各样的感情牵绊。
肩膀会被世俗的责任、欲望与恐惧一寸寸压弯。会被爱所羁绊,被恨所驱使,被怜悯拖住手,被贪念迷惑眼。
可,唯有田纲吉不同。
事物的本质,在他眼中无处遁形,无数次的降落,亦有无数次攀顶。
心智尚未成熟,最为脆弱稚嫩的时期他一脚踏入残酷血腥的世界,却依然能够摒弃所有负面与黑暗,自我而本我,完整保留下纯粹炽热的灵魂。
他就如同扎根在黑暗中的奇迹,死亡无法预言他,混沌无法掌控他。
即便看似白兰占了上风,最终也不过是新生支配者成长路上的养料。
白兰把笑声混着血液吞进喉咙,甜得发腥,腥得发苦。被火焰吞噬的刹那,他张开手臂,主动迎向那团火,像迎向一个迟到太久的拥抱。
隔着生死的距离,他看到棕发青年脸上的震惊恐惧,以及落在他脸上苦涩悲伤的眼泪。
纲吉君真是个难伺候的人呢。
看到伤心的事情要哭,看到他人死亡也要哭。白兰不禁想,这样软弱的人什么时候为自己的事情哭过?
“对不起,对不起……”
听,又在道歉,明明是他挑起的战争,是他掀起的赌注。最后的赢家却像被全世界欠了债似的,把罪都揽到自己身上。
白兰想伸手替他把那滴泪抹掉,可指尖刚抬起就被火焰融为碎光,他看到他与棕发青年之间摇曳断裂的命运线,自此之后都可能再无延续的机会。
他们之间所有可能延伸出的未来,无数种可能的重逢、释怀、相拥与言说,连带着或许、如果、还有机会之类的词统统掐灭。
他瞬间又后悔了,后悔了他的决定,后悔他的玩世不恭。
为什么他就是第一个试验品?为什么他就一定要死?为什么他一定要为“别人”让位?
骨骼倾轧,空间坍塌,无数世界线同时发出断裂的脆响,命运棋牌被谁掀桌。
无名的火越烧越烈,名为残酷的执念爬满眼底,白兰吻上了田纲吉的唇。
所以。
“忘记吧,纲吉君。”
火焰轰然合拢,世界阖上一只巨大的眼。
白兰,不是白兰杰索。
和田纲吉度过最初的副本世界,在副本中流浪的白兰是平行世界的白兰。
当年田纱织出现后,白兰杰索就触摸了混乱世界背后的大门,但他暂时无法摆脱的窥视,只得动用横向时间轴的能力,同步给了平行世界的自己。
平行世界的白兰如白兰杰索所愿,进入了副本的世界,一步步演绎着白兰杰索构想中的进程,却不想他在临死前狠狠地坑了一把白兰杰索。
哪怕他们共享同一个名字、部分记忆的影子,在逻辑上可以被视为同一个人的不同分支。但事实是,人都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更何况是平行世界有截然不同经历与选择的自己。
平行世界白兰的死亡是必然,他没有真正的“活路”,只有不断逼近终章的过程。“重生”加护就是他打定主意恶心白兰杰索,且又无法摆脱的死亡祝福。
重生,真的是重生吗?
当一个人拥有一份全新的记忆,感情。浓烈的好像是本人曾经经历过,你会将其当做现实,还是不切实际的梦迹?
若真如此,那“我”便成了一只被寄居的壳,待黎明照例到来,镜中人依旧先眨眼,后皱眉,究竟是谁借谁的身,续谁的生?
白兰杰索大可将其当做游戏存档,但“重生”与记忆共享不同,情感会先一步杀死原来的自我,被迫接纳另一个人全部的所思所想。
我是谁?谁是我?
死一次尚可以区分,那死百次,千千次,万万次呢?
其中令人厌恶的是,每次重生,每次清醒,铭记那些过去的只有他自己,他是白兰,却不是过去的那些白兰。
然而,在田纲吉眼中,他就只是白兰。
没有任何不同,也没有任何特殊。
那些执念、罪恶、阴暗都像是一个人独角戏。
“纲吉君,我是谁?”
白兰杰索歪头,轻声问道。
“白兰杰索,第100-270位白兰。”
田纲吉停顿了半刻,给出了答案。
田纲吉并不是很确认,从天启四骑士的副本世界过后,他从死亡手中逃脱,记忆和灵魂都抹消了一半,浑浑噩噩大多时候只靠灵魂状态认人。
因为重生加护,就导致每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白兰灵魂都大差不差,拥有奇特能力的玩家不少,田纲吉自然而然也会把白兰杰索的存在归类到“怪物”与“天赋异禀”的那一类里,只当白兰杰索的能力逆天了一点。
却也想不到,重生的本质是诅咒,每到一个时期,无论白兰愿不愿意,他都会被迫死去。
这也是白兰必须要拿到权柄的原因之一,没有权柄他就无法摆脱死亡,这甚至无关于输赢,仅仅是意味着活下去的资格。
白兰明了,而此刻的田纲吉也心知肚明。
白兰杰索只是笑,并不回应,田纲吉的回答或许是对的,或许是错的,或许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他是谁。
最初的白兰或许是“爱”田纲吉,可能连白兰自身都预想不到,却在死亡面前实施了最忠实的选择。
因为爱所以想要独占,所以才会不甘,所以才会宁愿让往后的“白兰”铭记,也不愿田纲吉记得这份感情半分。
“用心良苦?可以这么说么,我对你的感情,看得连我自己都嫉妒。”
白兰杰索靠近田纲吉,似真似假的说道,漆黑的阴影汇在他脚下,向后延长。
“你认为,就凭这扇门就能判我的罪吗?”
最初的白兰与死亡交易,究根结底是为了田纲吉打开一条生路,他有欺骗死亡的嫌疑,但死亡又何尝不是傲慢。
蝼蚁的任何算计,对支配者都无足轻重,既能得到心仪的灵魂,何不放手一试?
他确实是将田纲吉引向了死亡世界,最终能否留下田纲吉,全靠死亡的本事,结果显而易见。
“若我承认我有罪,敬爱的父可能宽恕我?”
“我将谦卑诚实的垂首,承认我的一切过犯与罪恶,你知道我内心深处每个念头,心中有许多无法逃避的声音,我将其赤露敞开在你怜悯的座前,将灵魂再次托付给你。”
优雅低沉的强调,去除漫不经心与笑意,孑然一身的白发青年,手持“父”的右手,垂下他的头颅。
如同虔诚的信徒,昔日的轻狂、冷漠与不羁仿佛尽数脱落。
“求您审判。”
初白兰就是恶趣味啦~
???:想在我死后,继承我的家产和伴侣?啊嘞,做梦去吧
[136]第一百三十六章 极乐监狱39: 【恭喜???玩家,成功打通s级高危副本。用时:
【恭喜???玩家,成功打通s级高危副本。
用时:5天4小时16分58秒。
(恭喜???玩家打出完美结局,您高洁、纯善,世间任何罪恶都无法沾染您分毫。您已超出了常规意义上的“善恶”衡量,天堂无法定义您,地狱无法裁决您。
但要小心,您的心软,将是奔赴地狱的绞刑架,甘愿承受他人的罪恶,将会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田纲吉缓慢从关闭的天堂大门走出,崩塌的地面静止,时间仿若定格。顾不上吱哇乱叫的弹幕,当然双目黯淡的他也看不到。
他头抵着面前的墙,重重叹了口气,颇有种面壁思过的意思。
【精彩,虽然根本没有看清楚天堂门内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定很精彩!】
【大佬这种状态非要叠一层神秘buff么?都好几个副本了,还要这么防着我们,这这不太好吧?!】
【最后的关卡,对大佬简直如同虚设啊,天堂门别说审判大佬,就连阻拦大佬一下的意思都没有,所以说这些副本也挺会看碟下菜的!】
【另一个非人大佬呢?怎么不见他出来?刚刚在天堂门内两个人靠的不还挺近的?就是不知道那位对大佬叽里咕噜的说了什么?】
“你替他承受了天堂门的审判?”
极乐监狱的主人早已等候多时,他打量田纲吉的颓丧,清冷凛冽的口吻说不上好。
“那个将要孵化的东西你也还给了他,不是要阻止他么,你现在是在做什么,田纲吉?”
天堂门作为极乐监狱的一部分,云雀恭弥知道天堂门内发生的事情并不奇怪,田纲吉很疲惫,却也无法解释。
对于白兰他从来无法狠下心,即便知道他虚假,所有看似可怜的伪装都另有所图。
“他暂时无法融合权柄,但他需要仅此于支配者的力量,解除身上死亡的诅咒。我会处理他,但不能是现在。你放心,之后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对此负责。”
是誓言,也是承诺,寥寥几句凸显出亲疏,可能说这话的棕发青年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对另一个人的在意与关切。
田纲吉看不到云雀恭弥的神情,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空气泛冷,毛茸茸的云豆落在他头顶,啄他的头顶。
“小动物,咬杀,咬杀!”
近乎凝固的氛围让田纲吉有些无措,他微妙感觉到云雀恭弥骤冷的情绪,但很快又被穿插进来的其他人打散。
“喂,臭小鬼,你磨磨蹭蹭在干什么,还不赶紧准备回去了!”
斯库瓦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时间再次流动。嘈杂的攀爬从深渊底部传来,脆弱将要崩塌的监狱阻拦不住黑暗背后的残酷意识。
“大垃圾,走了。”
“纲吉君,一起回去吧!”
副本通关,层与层之间的阻碍也随之消失,斯库瓦罗他们刚冒头,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副本通道即将关闭,请???玩……由于???玩家更改副本规则,通关规则将不再以最终胜利者为通关条件,请各位玩家尽快脱离副本】
古里炎真睁开眼,微微晕眩从眼底散去,他迟钝打量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回了现实世界。
“上帝保佑,炎真!你回来了!”
“boss,无伤通关副本的感觉怎么样?”
青叶红叶和加藤朱里涌进办公室,大嗓门吼得身后的玻璃窗都震了三震。
古里炎真推开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的青叶红叶,连忙去查看手环的诡异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