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流浪者，你当忏悔你的罪。】


    虚无的声音在空白中传开，高高在上的诘问。


    白兰微微偏头，似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


    “忏悔？是为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法则，还是向那些被欲望吞噬却自诩无辜的灵魂？若顺应本质便是罪，那这世间的一切，从诞生之初便已在罪孽中沉沦。”


    “你所谓的审判，不过是弱者对强者的嫉妒，是秩序对颠覆者的恐惧罢了。”


    哪怕外表再展现的温和谦逊，也掩盖不住他眼底薄凉冷漠，睥睨众生的傲慢，仿佛他才是裁决一切的神。


    “我无罪。”


    【你巧舌如簧，狡诈多端，你傲慢、贪婪、嫉妒、暴虐，你戏弄时间，欺骗死亡。你早该死去，在无尽的重生序列之中。】


    【你终将自噬。】


    “时间本身便是一场谎言，死亡不过另一重囚笼，我不过是提前撕开了帷幕。”


    白兰展开双臂，任由虚无穿过他的指间。


    “若罪孽是通往神座的唯一阶梯，毁灭将会成为我的冠冕，我会登上顶端，成为永恒不变的真理。”


    【流浪者，你当忏悔你的罪。】


    天堂之门再次重复。虚空浮现无数残影，它们同时张口，发出与他一模一样的声音。


    【你欺骗、渎神，你当忏悔】


    白兰却是一把捏碎了声源，对这诘问感到无趣。


    “我是做过能怎样，承认了又能怎么样？一个连副本意识都不能保全的残破规则，也配让我低头？”


    “那么，你把我推入这里，是想让我对哪一秒忏悔呢？纲吉君。”


    他看向身后，穿过天堂之门却似乎毫无影响的棕发青年，似乎所有罪责都无法加诸其身，坦荡而又明亮。


    “如若我需要忏悔，纲吉君又要付多少责任呢？如今我会成为这幅模样，可都是因为你啊。”


    田纲吉没有否认，从过去的时间苏醒后，他就彻底明白了白兰身上违和之处的来源，他也回想起天启四骑士，堕落邪神篇章的最终。


    白兰，因他而死。


    那是一个连灵魂都无法逃脱的绝望副本，综合无数个堕化的世界，由混乱邪恶支撑，自成一大界，充斥着无尽的残酷与杀戮。


    那里是处理既无法成为副本玩具，又无法立刻销毁的世界的巨大垃圾场。


    由主权支配下的四位次位支配者统治，分别是，奸奇、纳垢、恐虐、色孽。


    他们并称四大邪神，被封锁在这个世界，常年轮换爆发势力战争。


    奸奇主管，阴谋、智识和希望。


    纳垢主管，绝望和瘟疫。


    恐虐主管，杀戮与愤怒。


    色孽主管，疯狂与快感。


    在这个世界，战争只是平常，死亡并不代表结束，反而是更深更绝望的折磨。任何灵魂都会成为不断循环利用的耗材，直到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这里也是处理妄想脱离掌控玩家的试炼场。


    因他一再的“叛逆”“不识好歹”，终于还是失去了耐心，放弃了糖果与鞭子，用最直接暴力的方式想让他屈服。


    邪神肆虐的世界对当时只是摸到权柄边缘的田纲吉来说，还是过于超纲。从在这个世界醒来开始，他就被奸奇盯上，时间和意识就完全被杀戮和生存侵占。


    没有察觉到世界本质的最初阶段，田纲吉吃尽了苦头，力量在光明世界耗尽，没办法短时间恢复。生命的祝福让他拥有近乎不死的身躯，但是不断轮回的回档之中，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对。


    本能的直觉让他拒绝所有外来的力量，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免被打上邪神的烙印。智慧的掌管者奸奇尝试解剖拆析他，妄图从他身上得到他原身宇宙的物理法则。


    他不断抵抗，反杀，但若无法同时杀死四位邪神，他依旧会在新一周目醒来。


    能够逃离这个副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彻底，真正的死亡。


    可田纲吉不愿死去，即便他最初的记忆已经变得苍白模糊，即便他早已忘记了最初的执念是什么。


    但是他依然记得，他要回家。


    从杀戮中，死亡中……


    有人在等他回家，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不记得不重要，只要回去他就能恢复记忆。


    为了不被奸奇色孽窥探灵魂，他将记忆拆成碎片，关于白兰死亡的记忆，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蒙蔽丢失的。


    和被囚困于四邪神不肯低头的田纲吉不同，擅长利用所有有利条件的白兰对此显得游刃有余。


    他无惧成为奸奇的躯壳，也乐意与色孽进行交易，除了对纳垢接受无能外，他利用其他三邪神的力量微妙的保持了生存的平衡。


    甚至触碰到了，天启四骑士背后更高阶的支配者，死亡。


    “你还是要这么固执吗？小纲吉，为什么不能采纳我的建议，这样你就不用在这炼狱熔炉中痛苦挣扎。”


    “你不要白费力气了，我绝对不会接受他们的力量，也无法接受以他人生命铺垫出来的道路，我会以自己的方式通关副本，直到最后。”


    纤尘不染一身纯白的天使，蹲在鲜血淋漓的战场残骸之上，挂着纯良无虑的笑容，托着下巴。对着下方一身血污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青年，晃着手中邪神血液，谆谆诱哄。


    可不论他说什么，他眼前的青年神色都没有丝毫动摇，哪怕忍受着瘟疫的病痛，色孽的灵魂诅咒。


    “可是，这样下去你会陷入疯狂，即便你不会死，但也绝对维持不了意识正常。”


    白兰状似怜惜道。


    “怎么办呢，小纲吉你也无法忍受自己变成一个怪物吧。”


    “如果真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会接受死亡。”


    没什么可怕的，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棕发青年的眼神如此告诉他。


    白兰唇角短暂地下垂，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他根本无法理解青年所谓生命权力的坚持，明明自身都在地狱之中，却还要坚持那可鄙可笑的人性。


    或许这就是如此急切渴望同化田纲吉的原因，闪闪发亮永不熄灭灰暗的灵魂，在黑暗之中就如同火炬一样，明亮耀眼，又怎么不引起这些混乱根源的注意。


    死亡同样被对方所吸引。


    若灵魂也有气味，那么田纲吉的灵魂大概是那种在尸山血海间也能被瞬间分辨出的清冽芬芳。


    如果这里是死亡的主场，那位掌管终结与静寂的支配者大概会违背的命令带走这难能可贵的灵魂，藏入永恒的宫殿深处，成为死亡王座下的装饰。


    怎么会不想要呢？


    这样的灵魂为其俯首，视其唯一。


    哪怕是他


    白兰只是微笑着目送田纲吉离开，看着战场战火四起，看着田纲吉与恐虐不断交锋燃烧，失败成功失败成功成功失败失败失败……


    副本轮回邪神并不会失去记忆，所有出其不意的胜利在下一次轮回中便会被绝地颠覆，邪神不会感觉到疲惫与痛苦，但人类的灵魂却会急剧消耗磨损。


    田纲吉会死。


    在死亡的预知镜中，白兰看到了一切。


    当然，他也会死。


    死亡并非生存终结的唯一路径，田纲吉的死亡预言会随着他每一次的前进，而变得混乱模糊。


    但他却是不同，不论什么时候，他最终只有一个结局，死亡。


    唯一不同的是，死亡的方式和惨状。


    白兰是有预感的，尤其是在死亡快要降临之前。


    所以，白兰和死亡做了一个交易。


    他从死亡手中换来重生的加护，以田纲吉的灵魂为筹码。


    ……


    轮回继续。


    纲吉依旧拒绝所有邪神，依旧用血肉之躯行走在地狱的世间，用自己的力量开辟生存之路，而白兰在暗处替他剪除所有阻碍。


    他做得不动声色，像一位耐心的园丁，只为等待玫瑰开放到最盛，再亲手折下。


    副本的最后，被消减只剩两位纳垢和恐虐邪神，发觉到了死亡的参与，不顾一切想要碾死破坏规则的作弊玩家。


    而此时的田纲吉已是强弩之末，白兰暂时阻拦下纳垢和恐虐，与田纲吉进行最终的决战。


    棕发青年受到重创的表情，可谓是有意思极了。


    更有意思的是，即使他向他出手，对方仍然固执愚蠢地把他当做同伴，不肯出手。如果不是他拿人类所在营地威胁，重伤的雄狮也不会对他露出獠牙。


    “就是这样，纲吉君，尽力使出全力，不然我是会杀死你的哦。”


    言语的挑拨，行动的威胁，精准的算计，一切都在顺着他的计划顺利进行。


    白兰对此很满意。


    可，为什么呢？


    最终死亡的却是，他。


    不瞒各位，我有个想写的if线


    成为主权支配者的100x被支配的次位神明270


    掌控得了意识，记忆，却依旧掌控不了灵魂。


    支配者：你爱我


    被支配者：并不


    [狗头]


    [135]第一百三十五章 极乐监狱38:　　空间、时间、生命全部都在燃烧，相同的火焰不尽相同的温度，如此的


    空间、时间、生命全部都在燃烧，相同的火焰不尽相同的温度，如此的令人贪恋，如此的温暖。


    耀眼的灵魂从一始终，向下的堕落却徘徊死亡边缘。从交手的那一刻起，白兰就预感到了自己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