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此时此刻，宿傩没提里陶的名字，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小鬼不需要知道她的名字，继续说道：“用的不仅是陶土，还有骨灰和墓土。”


    伏黑惠：“！！！”


    震惊之后，伏黑惠这才想起那个老婆婆想跟着宿傩一起进入窑洞的时候，嘴里说过灵骨、墓土比例这些话，只是……


    “谁的骨灰？”伏黑惠愣愣地问道。


    “当然是你的。”有问必答，谁不说一句宿傩大人脾气真好呢，“不然你以为这具身体为什么能够完美复刻你的身体数据和咒力。放心，就用了一根手指，我已经用反转术式给你长回来了。”


    宿傩托着下巴，语带笑意：“你都没发现哪根手指更新换代了吧？”


    伏黑惠嘴角抽搐，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没好气地说道：“谁叫宿傩的反转术式技巧太高明，新长出来的跟原装的一模一样。”到现在他也看不出那根手指是新长出来的。


    只要一想到宿傩对着那个老婆婆，抬手就将自己一根手指扯下来扔给对方，让她烧制一具一模一样的身体……


    好邪典的画面！


    伏黑惠不禁又捏了捏“伏黑惠”的脸蛋，这可是用他的手指烧出来的呢，继续追问：“墓土呢？”


    又是骨灰又是墓土，伏黑惠怎会猜不到她的巫术本就是作用于死人身上的，但他可是活人，没入土，何来墓土。


    “别人的墓土呗。”宿傩的语气带上了一点诧异，仿佛在说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问。


    伏黑惠：“……”


    难怪那位老婆婆会说自己改造了鬼窑还调整了灵骨和墓土的配方。还有结界内那些形态各异的泥偶，想来跟他的情况类似，里面都是烧制出来的傀儡。


    等等。


    宿傩说那个老婆婆的术式能够将还未转世的灵魂召唤回来并令其附身在完全契合的容器中，那些泥偶中，是空的容器，还是已经完成灵魂附身的傀儡？


    若是已经完成灵魂附身的傀儡……他们是真心想要留下，还是受制于人，不得不留下？


    伏黑惠下意识攥紧手指，有些心神不宁。


    “小鬼，你怎么了？”内心世界里，宿傩问道，“就那么在意是谁的墓土吗？”


    “我没有。”伏黑惠反驳，对于这件事，他最多心情有些复杂。他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倒是那位老婆婆，她那边的泥偶，都跟我一个情况吗？”


    “那些都是实验品。”宿傩不在意地说道，里陶在烧制容纳灵魂的容器上是熟练工，但伏黑惠的情况不同，他没死，也没有墓土，灵魂只是暂时栖身在这具容器中。


    为了烧制出完美的生魂容器，里陶只能一次次以着不同的比例实验不同的墓土。


    哦，因为宿傩不会给她第二根手指，她做实验的时候用的是从黑市买来的术师灵骨，砸进去不少钱。


    伏黑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傀儡灵魂的事情。


    宿傩没有立刻回答，只问道：“你很在意这种事？”


    伏黑惠沉默地点头，他没法说不在意。


    宿傩“啧”了一声，这个时代的咒术师果然麻烦，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那就让她不用鬼术招魂。”反正宿傩从来就没有指望过里陶手下傀儡那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战斗力。


    伏黑惠的眼睛刷地亮了：“宿傩先生！”


    宿傩懒得搭理激动的伏黑惠，没出息的小鬼。


    伏黑惠就像是卸下一块心头大石般，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嗯，该将这具身体安置在影子里了……影子里……安置……


    伏黑惠忽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虽说他所有放在影子里的东西重量都要由他本人来承担，虽说百十来斤的重量对于他这么一个咒术师而言完全不是问题，虽说……好吧，他有些下不去手，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在毁尸灭迹。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后，伏黑惠小声地说道：“宿傩先生。”


    虽然不想搭理但还是给面子“嗯”了一声的宿傩掀开眼皮。


    “这具身体，能不能放在宿傩先生那里？”伏黑惠绝不是承担不起区区百十来斤的重量，他就是不想从影子里掏手机钱包咒具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看到这么一具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身体，太诡异了。


    宿傩没说话。


    但下一秒，伏黑惠怀里的人消失了。


    伏黑惠低下头，唇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几不可查的清浅弧度。


    宿傩先生他……果然是一个好人！


    伏黑惠转头看向红白机，既然宿傩先生希望他能够陪他一起打游戏，那他就好好研究一下，总不能一直输给宿傩先生。


    11月1日，万圣节当天，学习日与工作日，纵是昨晚在街上彻夜狂欢，白天的时候还得继续上班上课。


    也就咒术高专因为万圣夜下派了彻夜的加班任务，高专给了一天假期，今天没课。


    吃过午饭后，伏黑惠留在宿舍里，拿出研究术式的劲头开始研究fc游戏。


    宿傩满意地看着伏黑惠的努力，然后垂下眼，看着那个蔫哒哒的系统光团，这小废物正在一下一下撞击着白骨山，整个统都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宿傩平静地移开视线，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来。


    不解纠结抓狂不甘？


    应该的。


    这小废物可以慢慢纠结，直到它的计算能力彻底打结，然后主动向他这个宿主求助。


    宿主……可比所谓的任务者要顺耳多了。


    系统与宿主的悲欢并不相通。


    就在系统人生赢家233看着总体风平浪静只有小小波澜的咒术界无比抓狂的时候，宿傩在跟伏黑惠打游戏。


    他们之间的战局从一开始的碾压局逐渐有了几分分庭抗礼的架势，宿傩不以为忤，反而更加高兴。


    这可比单纯虐菜有意思多了。


    万圣节后的第三天，东京咒术高专迎来了一位转学生。


    “啊，顺平！”虎杖悠仁超开心地挥手，然后大步冲过去，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转学生吉野顺平原本是紧张的，但在虎杖悠仁热情的拥抱中，他忍不住弯起眼睛，笑着回道：“悠仁，我来了。”


    在慎重思考了两个多月后，吉野顺平决定来到东京咒术高专，接受辅助监督的培训。


    辅助监督和咒术师在咒术高专就像是两个专业，不会一起学习修行，但同住在高专里，宿舍可以紧挨着。


    这里有虎杖悠仁，是吉野顺平决定来高专上学的一大原因，剩下的就是他真的想要改变自身现状。


    虽然妈妈对他很宽容，之前不想去上学也愿意为他办理休学，开解他学校只是一个池塘，外面还有更广阔的世界，他可以慢慢考虑、慢慢决定，但吉野顺平还是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看到怪物，哦，不对，那叫咒灵，看到咒灵让他见识到了一个危险又真实的世界。他自身的情况不上不下，看到的天赋虽然稀有，但没有匹配的力量，前进还是后退都对外人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唯有他自己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犹豫不决。


    但思前想后，吉野顺平还是决定加入高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普通人的恶意让他止步, 他觉得自己可能不会自愿再次踏入某个普通高中的校园，而咒术师的善意让他留恋，虽然他不知道这份善意会持续多久, 但他想要试试, 试试抓住这份让他感到温暖与默契的友谊，也想要看看, 彻底踏上一条超自然的道路会导向一个怎样的人生。


    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吧。


    吉野顺平冷静地想道，然后拨通了虎杖悠仁的电话。


    转学过程非常顺利。


    咒术师稀少，辅助监督的数量其实也不多，能多一个是一个，东京咒术高专欢迎吉野顺平。


    值得一提的是, 在吉野顺平入学高专后, 因为跟虎杖悠仁宿舍相邻, 堪称朝夕相对，他特意用头发遮挡住右半张脸的原因暴露了。


    看着吉野顺平额头上那一片的香烟烫疤,虎杖悠仁气得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谁干的？！绝对不能放过他！！”


    钉崎野蔷薇摸着小钉锤,阴测测地说道：“吉野,需要我教你如何钉草人吗？”


    她的术式「刍灵咒法」最擅长的就是咒杀之术。


    “咒术界有规定，禁止咒术师使用咒术伤害非术师。”伏黑惠语气平静地说道，而在钉崎野蔷薇的眉毛差点竖起来的时候, 继续说道, “但是, 单纯用拳头''教训''对方几顿, 并不算违反规定。”


    钉崎野蔷薇表情一僵，看向伏黑惠的眼神简直就像是重新将他认识了一遍似的。


    虎杖悠仁目光炯炯，说道：“伏黑,你这话……好熟练的样子诶。”


    伏黑惠一脸平静地回看过去，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国中时候的行为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但他不会主动将那段经历特意说给别人听。


    伏黑哥什么的，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宿傩：“噗。”


    伏黑惠只当自己幻听了，他才没有听到内心世界里的宿傩笑了。


    宿傩先生一定不是因为“伏黑哥”笑的！


    吉野顺平既感动又犹豫，“既然违背咒术界规定……”


    “不用咒术就不算违背规定。”伏黑惠强调道，没道理被霸凌者因为得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被禁止向施暴者报复，以暴制暴固然不可取，但伏黑惠始终觉得，没有什么比真正的“感同身受”更能让垃圾学会收敛自己的行为。


    伏黑惠始终没觉得自己是正义使者，他所行之事，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于是，四人去了一趟川崎市，将之前霸凌了吉野顺平两年的恶霸团伙狠狠地揍了一顿，然后并排挂在了校园的旗帜下。


    “哇。”钉崎野蔷薇忍不住感慨，“伏黑你好会啊。”她怎么没想到将这群人渣挂在旗帜下呢。


    伏黑惠一脸淡定，无他，唯手熟尔。


    暴揍了霸凌自己多年的人渣后，念头通达，吉野顺平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学习和修行进度蹭蹭上涨，还去校医室拜托了校医家入硝子，将额头上的香烟烫疤也消除掉了。


    负责教导他的辅助监督表示，按照这个学习进度，再有半年，他就能够以辅助监督的身份出任务了。


    吉野顺平干劲儿更足了，他想成为好友虎杖悠仁的辅助监督。


    钉崎同学和伏黑同学当然都很好，他也很喜欢他们，但最喜欢的朋友无疑还是跟他兴趣相投的虎杖悠仁。


    他通过从其他辅助监督前辈那里得来的信息暗自分析过，认为如今的一年级三人不出一年就要拆分出任务了。


    因为他们三人被推荐了。


    咒术师的晋级是推荐制，每一位咒术师想要晋级的一大前提是要有两位高等级咒术师对他/她向咒术总监部进行推荐，审查通过后，再由咒术总监部派人进行测试，若实力匹配就可以晋级为推荐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