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3个月前 作者: 磬歌
握在他腕上的手指收紧,季砚执深吸了一口气:“你一直都认为我喜欢凌熙,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他。”
突如其来的剖白让季听怔在了原地,他眉心微动,不明白季砚执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这些。
“那么你呢。”
季听还迷茫着,“……什么?”
季砚执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道:“你有没有,哪怕一刻,真心地爱慕过凌熙?”
第178章 今天特别讨厌你
[没有。]
完全是出自下意识的,季听的心声比他的话语更早一步给出了答案。
季砚执的心头仿佛化为了一把竖琴,这两个字就是拨弄琴弦的手指,来回之间发出了最美妙的乐声。
可这股欢悦还没有沉淀下去,他的眸间又划过一道别样的深意。
季听十几岁的时候一定爱过凌熙,如果这份爱是伪装的,那当时根本没有让他这么做的理由,而且时间太长,成本太高。
可问题是,季耳朵的心声代表着他最真实的想法,它永远不会撒谎。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季砚执落下眸,沉声问道:“为什么不说话,是还在衡量凌熙在你心中的分量吗?”
“没有衡量。”季听不想欺骗他,但实话又不能宣之于口:“你怎么会不喜欢凌熙呢,你对他那么好。”
季砚执明明知道他是故意岔开话题,眉心却还是拧了起来:“我对他好?哪好了?怎么好了?”
季听想了想,答道:“比如你之前跟他讲话,语气就没有现在这么冲。而且你每次见到他又或是出国回来,几乎都会给他买很名贵的礼物。”
“我那是……”季砚执忽然一顿,目光打量起他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没有。”季听回答地很干脆,因为他不认为自己会有那种情绪。
季砚执冷哼了声,“既然不是,那你怎么记那么清楚?”
季听淡定地道:“因为我记忆力好,而且不是我要提这些事,是你在问我,所以我才举例说明。”
季砚执被堵得哑口无言,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话:“我不是想对他好,我只是有责任让他过得好。”
这句话落在季听耳中,不仅互相矛盾而且前后论据不成立,于是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只有感情,才会赋予一个人责任感。”
“我……”季砚执顿住了,似乎无法将理由堂而皇之地告诉季听。
季听看懂了他的欲言又止,平静地道:“没关系,你可以不用告诉我。”
说完,他就侧过身拉开了房门:“杨叔应该等了我们很久了,去吃饭吧。”
饭桌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冷战中。
明明是季砚执自己不想说,可他心里却像梗住了一样,郁闷又心烦。
忍了又忍,他放了下手里的筷子:“季耳朵,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季听给自己夹了一筷子松茸炖龙趸,才淡声道:“没有。”
[只是没来由的有些胸闷,但还可以克服。]
季砚执听到他说的和心里想的截然不同,不知为何,反倒是他心头的躁郁减了几分。
他看着季听那张晏然自若的侧脸,忽然换了个话题:“你怎么不问问我,王冕现在怎么样了?”
季听就像一个应答程序,“他怎么样了?”
季砚执感觉到他越来越冷淡的态度,唇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多亏了徐仁的那位老师,他的停职已经被解除了。”
“嗯。”
“你不高兴吗?”
季听感觉自己的耐心忽然降低,连话都不想听季砚执说了:“他是你的职员,跟我既非朋友又非亲属,我有什么理由要高兴?”
明明感觉到自己已经快把人惹急了,季砚执却还要明知故问:“那徐仁的老师也跟王冕没关系,为什么要帮他?”
“你自己的问题请你独立思考。”说完,季听就放下了筷子:“我吃完了。”
看着他起身就走的模样,季砚执心里完全确定了,季听就是在生他的气。
他站起身刚要跟上去,季听蓦地转身过来:“袋獾,你今天能不能自己睡觉?”
季砚执一愣,“为、为什么?”
季听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便绷着脸说了句:“因为我今天不想跟你一起睡。”
这暴击来得太突然,季砚执一下慌了:“可是我之前跟你说过了,我没有你睡不着。”
“你不是没有我睡不着,你是身边没有人才睡不着,所以我不是你的必要条件。”季听说完,还给了他一个解决思路:“你可以跟杨叔商量一下,让他陪你睡。”
“你原来答应……”
季砚执还没把话说完,季听就走出了餐厅,直接去了游戏室。
季听的性格向来稳定,甚至有一种超乎常人的包容性,季砚执从没想过他生起气来会是这副情状。
仿佛山崩前大地的震颤,眼睛还没看到危险,心里却已经感知到即将而来的天崩地裂。
季砚执倒没有害怕,但他不安,那种惴惴的感觉就像迫切地想做好一件事却被自己亲手搞砸了,糟糕得一塌糊涂。
而更糟糕的是,他不知道要怎么把人给哄回来。
过了一会儿,管家过来准备盯着人收拾餐桌,没想到看见大少爷紧皱眉头一个人坐在那里。
杨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上前问道:“大少爷,晚餐的菜不合您的口味吗?”
季砚执回神,冷声道:“没有。”
“那是……”
季砚执没说话,站起身就走了。
深夜。
屏幕右下角第六次弹出消息框,提醒季听到了起身活动颈椎的时间。
这个消息一个小时会弹出一次,这也就代表着,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季听没动,安静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关闭所有屏幕。”
游戏室里的光源眨眼之间便暗了下去,他抬手将鼠标键盘归回原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回到了自己房间。
季听刚走进小客厅,意外发现卧室的台灯竟然亮着,他刚要过去,季砚执竟然从里面出来了。
“舍得回来了?”
季听看着他身上的睡衣,皱起了眉:“不是说好了今晚不在一起睡吗?”
“谁跟你说好了,我可没答应。”季砚执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季听胸口微微起伏,“那我现在再跟你说一遍,我……”
话音未落,季砚执忽然走到他面前,拉起了他的手腕:“手张开。”
季听没按他说的做,反而有些严肃地看着他:“做什么?”
季砚执见他倔起来了,只能拿出另一只手里藏着的东西:“这张卡里有很多钱,你拿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一定比我给凌熙买的那些东西更有价值。”
季砚执想了一晚上,他想季耳朵肯定是吃醋了,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些礼物补回来。
他正得意于自己的机智,没想到季听的心声猝不及防地在他脑中响起——
[今天的季砚执,格外令人讨厌。]
第179章 你干的这叫人事?
咔嚓。
季砚执手中的银行卡仿佛忽然裂开了,下一秒裂隙从他的手腕瞬间蔓延到了他的全身,整个人直接碎掉了。
季砚执眼中充满了迷茫,他不是已经在弥补了吗,怎么季耳朵非但不领情,竟然还更讨厌他了?
为什么啊?!
季听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银行卡,再看回季砚执时,眼中的冷漠宛如霜雪:“谢谢你的卡,不过我不需要,你还是把它送给更需要的人吧。”
季砚执的心头倏地抽紧了,“季耳朵,我……”
“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说完这句话,季听就直接绕过他,进到了卧室里。
随着房门关上,小客厅里的光线也消失了,只有季砚执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还没从季听刚才的冷漠中回过神来。
过了半晌,季砚执走到房门前,抬起手想敲门,但悬了几秒又落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近,却没听到一点动静。再看门下的缝隙,似乎季耳朵连灯都关了。
巨大的被抛弃感瞬间向季砚执笼罩了过来,他忽然感觉自己像一条小狗,主人不让他进卧室睡觉,他就只能整晚盯着这扇门,巴望着主人什么时候心软会放他进去。
想到这里,季砚执的瞳孔蓦地震了一下,紧接着眉心就重重地拧了起来:“什么东西,我怎么能是狗呢?”
他如置气般瞪了眼前的房门一眼,转身便大步朝外面走去。
不睡就不睡,有什么了不起,他一个人又不是不能睡。
季砚执回到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把房门甩上了。
进门后他先去洗了三遍手,然后大步回了卧室,重重地躺在了床上。
拉被子,关灯,戴眼罩,一气呵成。
急促地气息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没过一会儿,季砚执忽然坐起身,把旁边的枕头拉过来垫在自己的枕头上,刷的躺下了。
躺了还没半分钟,他又起来了,走到窗前一把将窗帘扯了开来。
直到天快亮了,季砚执已经把自己当成馅饼,翻来覆去地烙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