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3个月前 作者: 失眠打字机
    “啊,没错,p8(部门总负责人)级的,给他的医疗报销金比得上我三个月工资了,同人不同命啊。但那笔报销金又被退回来了,因为当事人不要。”


    “不要?白给的福利不要?”


    “岂止是不要,p8生病公司是要探病的,但据说上门的同事全被轰走了,东西一件也没收。”


    纲吉的心脏,没来由一紧。


    他模模糊糊闪过某种字眼,可是又没抓住。


    “哇,这么冷酷,该不会要辞职吧?”


    “你舍得这里的福利?有脑袋都不该这么干。真是不懂了,明明是待遇最好的编外岗,又有那么丰厚的出差补贴,有什么想不开的?”


    “听后勤讲,失魂落魄,行尸走肉,人不人,鬼不鬼。”


    是啊,能有什么事,让他这样伤心呢?


    昨天打字机睡着了,哇靠!


    大家可以猜一下,是谁先和纲吉见面!


    第135章 不速之客


    洛斯阿拉莫斯,汽车旅馆。


    手持公文包的男人不耐烦地扇了扇周遭浑浊的空气,开始敲门。


    他一身高级西装,脚踩亮面皮鞋,连手上的公文包都有低调的logo,和带着蜘蛛网的墙檐、油腻腻的玻璃格格不入。


    “先生,我们得谈谈。”


    他又敲了敲门,暗自心烦,怎么被集团派了这么个苦差事。


    这年头资本家也懂伪装,美名其曰增加员工的福利待遇,给所有人上了医疗保险,患病还有公司行政手提花篮上门看望。


    一点蝇头小利,左右麻烦的不是决策层那些大老板,磕碰上下嘴皮子的事,就能让员工感恩戴德。


    全然忘记了医疗赔偿金是财务拨款、上门看望是行政负责、就连为什么生病受伤多半也是鞠躬尽瘁导致的。


    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干的人坦然接受了最多感谢。那他不辞辛苦从华盛顿特区赶来洛斯阿拉莫斯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出差算什么?


    “先生!”他猛敲,看了眼手上的档案“狱寺隼人先生,您再不开门,我就要叫救护车了,救护车的费用不走医疗保险。”


    吱呀


    或许碍于高昂的急诊医疗费用,门开了。


    杰索集团的行政专员却顿住了脚步。


    门后黑黢黢一片,当下是白天,窗帘却拉得死死的,没点灯,只能看到家具模糊的轮廓。浓厚的烟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屋内寂静无声。


    这哪是人住的房子?简直像是野兽的巢穴。


    明明身后艳阳高照,行政专员的后背却一阵阵发冷,讲话的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先生……新墨西哥州的分部检测您有旷工行为,考虑到之前您积攒的年假一直都没用过,人事擅自帮您改成了调休。”


    资料上清楚明白地记载,狱寺隼人是杰索集团的长期外派人员,工作多年几乎没休息过,积攒的年假是个天文数字。


    即便狱寺隼人从来不出席杰索集团的年会,行政专员觉得也该颁发个最佳员工奖给他。


    他的话径直掉在地上,连个回音都没砸起来,更别提屋内有人回应。


    场面很尴尬。


    “医疗赔偿金也被您退回了,这笔钱财务至今都无法入账,不管遭遇什么麻烦,还是身体要紧呐。”


    依旧沉寂,行政专员真想调头就走,可是考虑到组长耳提面命的绩效考核,他又生生顿在原地。


    “您看,不管遭遇了什么烦心事,最后都会被时间冲刷掉,不妨您和我说说,没准我能……”


    他拎着花篮,往里迈了一步。


    “滚。”


    黑暗中骤然亮起一个猩红的小点,随后飘然坠地。


    与此同时,他视野中出现了一对黯淡的绿眼睛。


    “不是,有什么……”


    从黑暗中起身的是个颓唐的“男人”,之所以特地提及,是因为不确定他的灵魂还有没有好好在身体里呆着,否则怎么会眼中半点光亮也没有。


    苍白、凋零、迅速地萎靡下去。


    专员下意识又看了眼资料上的照片,完全无法将证件照上那个桀骜狂气的男子同眼前人联系起来。


    “先生……”他嘴唇嚅动。


    “关于年假,旷工太久可是会被开除的……”


    “随便。”


    那名叫狱寺隼人的高级干部,并没有看向他,或者说他没看向任何东西、任何人。


    这样的男人,你怎么能指望用年假操控他呢?


    在门扇合死的前一秒,阳光透过门板反光短暂地照入室内,纵使光线稍纵即逝,也够专员看清一些东西:满地的香烟、破损的绷带、还有……一把静静躺在茶几上的手枪。


    “先生!哪怕是离职,也得去人事签合同!”


    他用力敲了敲门,可是它不会再开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专员默默放下手,他来之前准备了一大堆安慰的腹稿。


    可在没顶的悲伤面前,文字是多么苍白无力的东西。


    纲吉猛地打了个哆嗦。


    导致他下盘不稳,被对练的老师抓住破绽,直接摔倒在地。


    “你底子不错,之前跟谁学过?”那名老师上下打量他。


    杰索集团在爱好投资上确实下血本,找来的老师不是花花架子,纲吉面前这位,据说是某个特种队伍里退役的军人,来教他们这些初学者搏击,纯属大材小用。


    “我?我没学过。”


    纲吉揉着胸口,平复着突如其来的心悸。


    “不可能,你反应很快,起手式有条理,并且也懂得发力的技巧,这是初学者做不到的。”


    “……您或许误会了,我前不久一直躺在医院里,肌肉没萎缩就万幸,哪有空学搏击。”


    纲吉自然注意到了现在的时间与日期,同他的记忆完全对不上。


    但中间差的几个月间隙,阿美利卡的一家私人医院出具了完整的住院单与报告书,医院甚至留存他出院时的监控。


    而医生也亲口说了,经历车祸的病人,记忆出现混乱短缺,是较为常见的案例,毕竟大脑是个精密的仪器,任何碰撞都可能导致记忆缺失。


    面对这些铁证,哪怕他心里仍隐隐约约有个声音嘀咕着不对,纲吉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休息了很久。


    “算了,你说没有就没有,还以为这趟出差很无聊,有这么个有意思的学员,也不枉我来一趟。”


    “你练习这么久,要不要歇会?”


    纲吉摇头,表示自己还能坚持。说来也奇怪,他记得自己以前对搏击毫无兴趣。


    “怪了,你这么着急学干嘛?晚上回家被人跟踪了?”


    纲吉犹豫再三,开口。


    “总觉得,它会有用得上的那天。”


    这毕竟不是一对一授课,纲吉的认真吸引了一部分学员的注意力,中场休息时间,有人忍不住上来搭讪,问他哪个部门的,怎么之前没见过?


    “您好,我是行政部的实习生,岗位是生活秘书。”纲吉有礼貌地回答。


    “啊,秘书?我记得行政部今年没招聘指标啊,而且我给你办过入职手续吗?”


    这位显然是人事部成员,一名成熟温婉的女性,对自己经手的工作相当细心,记忆力很不错。


    纲吉一时间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那名女性似乎看出了什么,她冷不丁询问了纲吉的学历。


    得知纲吉来自日本名不见经传的学校后,周围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隐秘地交换眼神。


    一部分人对他更加热情,而另一部人,立刻消失了交谈的兴趣。


    谁不想走后门,谁不愿攀高枝呢?


    虽然这么说很功利,但在杰索这样的大公司里工作,意味着自身精力被大大压榨,所以大家都会选择用有限的精力结识有潜力的对象。


    学历、背景、身份……像是一只只开屏的孔雀,人们往往先注意到它们漂亮的尾羽,而后才会看它小小一颗的脑袋。


    纲吉连孔雀都不是,身为一只随处可见的兔子,混在孔雀群里,人们同他讲话,是想知道这只兔子背后是否还潜藏了一头狮子。


    狮子确实没有,棉花糖倒是有一个,要不要?


    纲吉结束完课程后,休息片刻,马不停蹄地去上班。


    而今天的工作内容,也彻底让他意识到了生活秘书要干的事情有多杂,负责的范围有多广。


    上到泡热巧克力拿棉花糖、下到定位置陪老板去餐厅,平均五分钟他桌面的内线电话就会响起一次,而话筒另一端的人距离他不过短短十多米。


    终于,当白兰把纲吉叫过来,理由是他找不到自己的签字笔,而纲吉眼尖地注意到签字笔就好好地待在白兰的裤袋里时。


    他忍不住开口了。


    “呃,boss,要不要考虑把我的工位调到您身边,这样比较方便。”


    他实在不想每次都来回步行十多米,明明白兰办公桌旁边的地方很宽阔,多加张桌子不是大问题吧?


    “我喜欢看纲吉一次次主动走向我。”


    白兰眨眨眼。


    毕竟,在无数个平行世界,他见到的多数都是对方转身离去的背影。


    “……所以这是这个岗位不限制学历要求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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