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3个月前 作者: 我即江湖
随后他轻咳一声,满含期待地望着墨尔斯,搓着手问道:“客人们要住几天?”显然他认为墨尔斯才是付钱的那一个。
李希见状很不服气,亏这人还是生意人,明明钱袋在自己腰上挂着!
“他才是头儿,”墨尔斯抱臂冲着李希抬下巴,“你问他。”声音粗鲁不耐烦,一副胸大无脑的打手模样。
老板愣住,犹豫地看向李希。
“那……住几天呢?你们看样子头一回来,贝斯德可是东大陆最热闹的城市,吃喝玩乐样样齐全,总不能囫囵来一趟呀。”
李希其实也不知道住多久,他瞥了瞥墨尔斯,见对方事不关己地靠着柜台,胸肌在半敞开的前襟里挤出性感的凹陷,顿时无语。
“先订个五天吧。”他快速扫过墙上的价目表,从钱袋里掏出一把铜币,数出四十枚作为押金。
老板耳朵微微动弹,立刻摸清了李希随身有多少钱,一下热情许多。
“要带早餐吗?”他翻开面前油腻腻的簿子介绍,“你们两个男人出去吃一顿像样点的,起码也得花六七个铜币,五天加起来就不划算了……不如也在我这里吃,两个人一天加三铜币,花样多味道好,有家常的煎蛋血肠,也有咱们这儿的特色。”
他郑重强调,“早餐费用在最后一天退房时结算。”
这种规定也是贝斯德才有的,很多人进城时除了货物两手空空,等走的时候倒能赚不少钱,总归不至于赖账。
李希胡乱点头。
“你们要什么房型?”老板又问。
李希已经累了。
他怀疑地问:“还有房型?”
中年胖子顿时不满,不过这种情绪里又夹带一点心虚:“我们这儿小归小,也有三种房型供你选择!单人单间不带卫浴,双人双床带卫浴,双人大床带小客厅和阳台这只有一套。”
李希退到大街上抬头一看,这一排建筑天花板都很低矮,最高五层也不过像人家三四层。所以说那个豪华套房大概就是第五层那一间,有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铁艺半圆形小阳台。
“就要这套。”墨尔斯看着外头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年人,开口说。
老板精神振奋,他就知道!花钱拍板的果然还是大高个!
李希走在前面,两个人开始爬楼梯,木制的楼梯狭窄高陡,走起来嘎吱作响。一层楼梯的尽头有一扇很高的顶窗,昏暗的光线一缕一缕的,能照见灰尘飞舞。
楼梯太陡了,墨尔斯不用抬头就能碰到李希的八月半,这让他兴起逗趣的念头,拍了拍对方圆润小巧的腚。
结果差点把人拍跌倒。
“哎!”李希捂着腚愤怒地回头,“好陡的啦!不要玩!”
墨尔斯摸摸鼻子,顿时不敢笑了。
路过拐角时他能轻而易举地看到顶窗外的后巷,对面是一堵更高的墙。巷子里堆着许多空的木头箱子,安安静静。
李希呼哧呼哧爬到顶层,这旅馆属实太小,除了二楼隔出三间单人房,三楼和四楼也就一层两间双人房,五楼只有一间套房。就这么点房源,稍具规模的商队也住不下,难怪生意惨淡。
大概很少有人会在这么廉价的旅馆订“豪华套房”,房间的雕花把手都已经上锈。他们走进房间,格局倒是和末世前的旅馆差不多,进门左侧就隔出一小间作为卫浴,再往里是会客厅,其实就一个小巧的壁炉和两把沙发椅,最里侧用帷幔隔开的就是和阳台相连的卧室。
一张大约一米五的四柱床靠墙,对面是双开门的雕花衣柜,地上也铺了地毯。
除了陈旧没有其它问题,空气里也没有灰尘味儿,甚至小几上还有一瓶鲜花,假如野花也算的话。
“干净倒是挺干净的……”李希嘀嘀咕咕,随手在床上按了按,床垫很软啊。
他顿时有种想要躺下睡一觉的冲动。
折腾了这么多天,说他一点不累那就是假话,希里安这身体堪称弱鸡,白白嫩嫩丝毫经不起风雨,而他全靠李希的灵魂勉力支撑才没有半途倒下。
墨尔斯从背影就看出他的渴望。他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然后示意李希躺上去。
“我们下午或者晚上再出门。”
李希立刻脱了外衣滚上床,床上越是柔软,浑身上下就越是酸痛,叫嚣着抗议。他长长叹了口气,侧过去看着墨尔斯。
他还是有一点不适应老鱼的新外形。
“老鱼,你说这里还会有文卡马的陷阱吗?”他小声问。
莱娅的死对他影响太大,以至于让他对梵蒂冈产生了深切的恐惧。明明在那之前,他一直还对梵蒂冈有一点归属感。
最可怕的是,文卡马就是个疯子,他根本不在乎人命,随手就在他们所有可能经过的地方设下埋伏。如果他们没去,也不过就是多了几条冤魂。
而此时此刻,他和墨尔斯躺在这里的这一刻,是不是已经有另外一个“莱娅”痛苦地死去?
墨尔斯沉默不语。
贝斯德是他们预定要来的地方,所以这里毫无疑问……
第76章
李希振作精神思考:“女巫酒馆是那附近唯一的落脚地, 只要我们经过榕树大峡谷,难免要在那里停留。如果是更加繁华的地方,文卡马就不可能在每一栋房子里设下陷阱了……”
他想着想着,突然觉得不妙。
“我们离开的时候就两个人, 他会不会专门选择这种小旅馆呢?”
墨尔斯哼笑:“你别忘了, 走的时候我们和他打了一架, 他已经知道我们和自由民的商队一起离开, 我本来也没打算和你两个人行动, 势必要找商队同行, 因此大的聚居地才是他的主要目标。”
李希一口气不上不下。
他到现在也搞不清贝斯德的恶魔和文卡马有没有直接关系,但莱娅被恶魔影响, 乃至于惨死, 十有八九是文卡马一手策划。不管对方设了什么陷阱, 刀山火海他们也得来。
他郁闷地把头埋进墨尔斯的怀里, 像个小鸵鸟似的。
“对不起啊,老鱼, 你本来没必要涉险的……”
墨尔斯趁机把李希一把抱到身上,他胸膛宽阔健硕,稳稳地托住少年坐在腰腹部。
“你是我老板,我陪你可是要收报酬的。”
李希双手撑在他胸前,居高临下看着对方,手底下触感光滑坚实, 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男人仰面躺在他身下,黑发散开, 露出光洁的额头, 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笑凝视着他,仿佛在鼓励他做点什么。
这倒是和他印象里的人鱼一模一样了。
“不要脸……”李希羞涩地捏捏墨尔斯的胸肌, 羡慕嫉妒,“我怎么感觉是被你白嫖了呢!”
墨尔斯哈哈大笑起来。
他起身把李希抱进怀里,狠狠揉搓李希的头发,简直恨不得把怀里的人变成小人偶贴胸口随身带着。
“别说冒险,就算是送死,我也不怕,”他额头抵着李希,直直地注视李希那双湛蓝的眼睛,“只要你在我身边。”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墨尔斯在心底反复默念,压下更深处的更阴暗的念头。
哪怕是死,李希也要和他在一起。
李希对此一无所知,他稍微和男朋友亲密互动了一下,就美滋滋地盖好被子准备会周公,陷入熟睡的前一秒,他还能感觉到身旁微凉的体温,以及墨尔斯温柔的注视。
多有安全感啊。
墨尔斯等他的呼吸变得规律,才小心翼翼地下床来到阳台边。他打开一侧的门,没有出去,而是靠在门边观察下方的街道,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
太阳慢慢西斜,从城门那边的人流变少,人群逐渐朝各个驿站旅馆以及饭馆聚集,上方的黑雾也慢慢变得浓郁起来。也许异动就在今晚。
等到了黄昏,李希才睡眼惺忪地跟着墨尔斯下楼,准备出去觅食,顺便打探一下情况。
老板并不在一楼大厅,只有他那个麻子脸的侄儿靠着柜台打瞌睡,显然今天除了他俩,旅馆没有其他的客人。
“你想吃什么?”
墨尔斯走在他一侧,不动声色地把李希和大部分人流隔开。
李希左右打量,听说贝斯德附近的河流湖泊多,盛产淡水河鲜,这条街的后半截都是饭馆,很多家外面都摆着许多木盆,鱼虾蟹和各种贝类应有尽有。
西圣城的位置尴尬,森林资源虽然庞大,林子里也有湖泊,但可惜太危险,没有老百姓敢自己去捕猎,因此城里最多的还是各种养殖家禽和家畜。他搓了搓手,选了一家有两三间门面,生意看起来火爆的店。
“我们就在大堂挑一张桌子,这样能听到别人闲聊。”
他拉着墨尔斯走进去。
这家招牌上写着“坎贝湖特产店”的饭馆果然生意很好,他们的菜刚上来,大堂的空位就已经坐满了人。
“今天的珍珠交易量怎么样?”坐在李希二人正前方的一桌商人喝酒闲聊。
其中一人摇头,苦闷地喝了一大口苦荞酒:“别提了,前天我跳了不少好的母贝,也下了定金,准备今天去提了货走人,结果昨晚”
其余人包括李希,都下意识地探身过去,屏住呼吸伸长了耳朵。
“昨晚又死人啦,”那人压低声音,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恐惧,“珍珠交易区封锁了,说要挨个摊位排查,我的货也提不了啦。”
一桌人都倒抽一口气:“我们今天才进城,没看到城门外有告示啊!”
“你们动动脑子,怎么可能贴告示,”那人苦笑,“一直没抓到凶手,如果给外头人知道了,谁还敢来贝斯德。”
李希忍不住想问,墨尔斯捂住他的嘴,冲他摇头。
紧跟着邻桌的一个人替他问了。“这位朋友,你知道这次死的人是什么人吗?贝斯德的还是外头的?是珍珠商还是买家?怎、怎么死的?”
李希连连点头。
大概这事已经渐渐传开,另一桌的有个大胡子富商狠狠拍了桌子,大声说:“是个行脚商!”
众人面面相觑。
李希和墨尔斯对视一眼,只觉得后背发凉。
行脚商……不就是他们这种,最多一两个人……
“贝斯德的总督呢?”有人愤怒道,“这半个月已经死了三个外地人了,两个行脚商,一个商队采购,难道都没人管么?光是封锁消息排查有什么用,排查到现在了,还在死人!我们这些外乡人的命难不成就不值钱吗?”
“别提总督了,听说这里的教堂都没人,原先还有梵蒂冈的助祭,自从死了以后,也没见再派人来。”
“梵蒂冈怎么会放弃贝斯德呢?”
“真的是恶魔吗?我听说那三个人死状极惨……”
这时候有个穿着丝绸衬衫的年轻人站起来,环顾四周:“各位,你们还记得前几个月这里吊死了一个人吗?就是杀死了好些幼童的那个女恶魔。”
李希眉头蹙起,这人说的是小女仆诺玛?
“当时总督说那个女人就是凶手,是邪神的崇拜者,就是她杀了孩子们,因此判了她死刑,还焚烧了她的尸体进行净化,但是在那之后还在不断死人,死者也从幼童扩大到了成年人。”年轻人有理有据,“我怀疑恶魔根本没死,只是继续潜伏在贝斯德里。”
墨尔斯给李希叉了一块奶酪饼,低声说:“这人猜测的倒也不算错。”
就是猜错了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