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3个月前 作者: 媂元清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很不正常,却无法自控。
心底那点支撑着她的光已经被廉红玉摧毁了,只剩一片望不见边的漆黑,她总得抓住些什么。
可是,仙师大人也不需要像她这样无能的仆人吧。
云澈垂下眼眸,低声道:“仙师大人,对不起。”
她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怕从那里面看到哪怕是一丝的鄙夷。
然而,冰冷的手指却不容抗拒地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来。
仙师大人的动作一点都不粗暴,反而十分轻柔,但她却无法挣扎半分。
视线对上那双漆黑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早已沉到谷底的心,却在此刻,狠狠抽动了一下。
明明知道对方并不在意自己,可是这样近乎缠绵的触碰,让她很难克制不心生依恋。
下一瞬,那双眸中寒意顿消。
对方似是看透了她心底的渴求,知道怎样才最能蛊惑住她,微微弯起唇角,笑意温柔,“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只要你听我的命令,我可以给你一个奖励。”
云澈眼睫微颤,空洞的眼眸似被什么点亮了,“……奖励?”
沈玉妍点头,指尖托着她的脸转向牢中,温热的脸颊贴上她冰冷的肌肤,语笑嫣然,“我的命令是,杀了她。”
云澈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苍白的脸颊涌上一丝病态的红晕。
廉红玉骤然色变,厉声叫道:“我是她娘,你要逼她亲手弑母吗?沈玉妍,你这个疯子、恶魔,害死雨菱还不够,连我女儿也不肯放过吗?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沈玉妍笑意愈发温柔,“是啊,我会遭报应的。可云澈,我可怜而无辜的仆人,不过是屈从我的命令罢了,就算她杀了你,也无须背负任何罪责。”
她双手捧起云澈的脸,在对方近乎迷离而依恋的眼眸中,一字一句的,轻声蛊惑道:“你不过是在遵从主人的命令,不是吗?”
云澈点了点头,眼神亮得惊人,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口吻,“是,主人。”
“我会杀了她。”
【检测到目标人物云澈对你产生执念值……】
沈玉妍听到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松开了捧着云澈脸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她早就无法再相信任何一个人。
但她可以相信主仆契。
所以,她又怎么能允许云澈擅自决定自己的生死呢?
你的命可是属于我的。
沈玉妍只一眼,便看得出来云澈想要什么。这可怜的人啊,就跟前世的她一样,所求的不过是一份平淡安稳的生活。
可若她手染鲜血,杀了自己的母亲,成了彻头彻尾的罪人,内心又怎么可能重归平静呢?
这便是云澈选择走向自毁的原因。
沈玉妍当然可以做一个拯救者,将处在悬崖边缘的云澈拉回来。但那对她而言,毫无好处。
比起拯救者,她更喜欢做那个摧毁一切,然后在废墟重建阁楼的人。
她要彻底占据云澈的意志,做她精神世界唯一的神明。
如果说主仆契是身体上的烙印,那么这次的命令,便是精神上的支配。
沈玉妍打开牢门。
廉红玉惊惧地望着云澈一步步走近,她眸色黑沉无光,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没有了悲伤,没有了欢喜,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
诡异得不似常人。
“不,你不能杀我!你疯了吗?为什不信我,而去听那个恶人的话?”
云澈不语。
沉默片刻后,她在廉红玉身前缓缓跪下,伸出手,轻柔地抱住了她颤抖的身躯。
廉红玉僵了一瞬,眼底随即涌出侥幸的泪光,她就知道,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割舍下血肉亲情。
然而,下一瞬,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廉红玉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澈,而她的眼神却依旧平静。
“你说错了,主人不是恶人。我抱你,也只是不想让主人被血溅到。”
廉红玉身子一软,缓缓倒在云澈怀里,睁大的双眼中尽是震惊与不甘。
若此世能够重来……她绝不会……
让云澈这个逆女活下来……
云澈若是听见她心中的遗言,在从前,定要心神俱碎,但现在,她再也不会了。
因此她灰暗的心中,已重新亮起一簇温暖的光,只属于她的光。
云澈转过去,看向走至身前的沈玉妍,仰起脸,用一种等待被夸赞的目光,安静地看着她。
沈玉妍向她伸出手,修长的指间拈着一片雪白。
“这是奖励。”
云澈依旧半跪在地上。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伸手去接,只微微仰起脸,贴近去,用齿尖咬住了那片雪白。
甜的。
是云片糕。
心尖,蓦地一颤。
那薄薄一片,很快便在舌尖化尽了,她不满足地抿了抿唇,目光落回那仍残留着甜香的指尖。
胆大包天地,她启唇将那两根手指轻轻咬住,含进嘴里,舌尖舔去上面的甜意。
眼角余光觑向沈玉妍,却见她神色淡淡,并未制止,也并未允可。
云澈蓦地想起那日在胡府,看见赵月流接住从秋千上掉落的宋怜青,低头深深吻下去的那一幕。
她陡然开了窍,唇瓣贴着指尖往上,缓缓起身,最后,将那瓣双带着丝丝甜意、轻轻颤抖的唇瓣,轻轻贴住沈玉妍形状明显的锁骨上。
唇下传来清晰而温热的触感,云澈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逐渐激烈。
仅仅是这样贴着,她便已觉微微眩晕,呼吸错乱。若是亲吻、唇舌相接……又会是什么滋味呢?
她想知道,也想和主人变得更亲密。
但是,她可以这样做吗?
正犹疑,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主人并没有推开她,反而微微后仰,将一段纤长而利落的颈线,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面前。
喉间极轻地滑动了一下,“这就是你想要的奖励?”
第65章 像谁
那……可以是奖励吗?
云澈想过会被拒绝,却从未想过主人会主动对她露出脖颈。
这是世间生灵最脆弱、最致命的要害,野兽猎杀时,往往会一口咬断猎物的脖颈,使其当场毙命。
原来,主人如此信任她吗?
刹那间,一种微妙的战栗感传遍全身,指尖微微发颤,极力克制着才没有去触碰主人的身体。
她很清楚,不被允许的触碰,是一种冒犯。
曾有一次,她刚擦完地,浑身灰扑扑的,不小心碰到了金家某位少爷的衣摆,因此得到了狠厉的训斥与责打。
此后她愈发谨小慎微,无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可能活成一道影子,缄默寡言,无人注意。
她从未得到过拥抱,亦不曾与人亲近,可是对于温暖的渴求,却近乎是人的本能。正如此刻,内心深处想要紧紧贴住沈玉妍,感受那一点肌肤暖意的冲动,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与汹涌。
云澈听到自己略显急乱的呼吸,耳根一阵发烫,身体却僵住,不敢妄动分毫。
直到一只手摁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后推开,声音淡了几分,“不要就算了,我可没时间陪你玩。”
云澈立时伸手,将人紧紧抱住,对方被这力道压得向后倒去,她顺势将手垫在了她背后。
四目相对,映入眼帘的眼眸远比自己冷静。
她羞耻极了,发烫的脸颊埋进对方胸口,声音发颤,“要的。”
对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仿佛任她予取予求。
一缕极干净清淡的香气侵入鼻息,瞬时蛊惑了她的理智,带来一阵迷离的眩晕。
云澈呼吸一滞,随即像是着了魔,猛地吻上眼前的那片白,比方才更加用力。她毫无章法,只是如同啃食云片糕一般,用唇齿在肌肤上用力舔食厮磨,沿着脖颈一路吻上去,甚至忍不住轻咬了一口,才堪堪停住。
此时,她视线来到那两瓣淡红的唇上,微微顿住,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唇舌触过肌肤的滋味比比刚尝过的云片糕还要甜,几乎令人沉迷。
那嘴唇呢?会不会更甜?
她想要吻上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吻上的瞬间,一根手指轻轻地抵住了她的唇。
“这里不行。”沈玉妍的语气依旧冷静。
云澈身体轻颤,所有动作瞬时僵住。她倏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么逾越。
可旋即,混乱的思绪压过了羞耻,这明明是主人允许的奖励。
她听见自己困惑而委屈的声音,“为什么不可以?”
沈玉妍看到那双灰蒙蒙的眼眸中漫起水雾,顿觉无奈,“亲吻嘴唇,是彼此相爱的人才会做的事,我和你不是这种关系。所以,到此为止。”
其实,她并不抗拒和云澈接。
前世她活得太清心寡欲,这次她想对自己坦诚一点。
她是没有情,但并非没有欲,方才颈间的厮磨也难免在她心底撩起一丝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