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3个月前 作者: 执晚星
裴见夏没有让她咬,她直起身,凑上去吻住她的唇,温柔地厮磨,安抚。
舌尖轻轻撬开齿关,把那片被咬得发白的下唇解救出来。
阮听雪松开齿关,那双被水汽蒙得透亮的眼睛望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半分抗拒。
裴见夏的心脏被那一眼看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重新俯下身。
吻沿着皮肤内侧慢慢往上,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湿润。
唇舌交替着在皮肤上留下痕迹。
阮听雪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指节蜷起来又松开,再蜷起来,再松开。
她的腰背绷成一张弓,呼吸碎成一片一片的,喉间偶尔溢出一声低吟。
然后裴见夏吻了上去。
阮听雪猛地弓起身体,后脑勺几乎要撞上书桌上方那排书架。
好在裴见夏的手在她腰后垫着,及时将她护住。
她抓着裴见夏头发的手指用力,另一只手死死按在桌面上。
掌心压着那本被推到边缘的案例汇编,在封面上印出一个模糊的手印。
裴见夏记得阮听雪所有的反应,呼吸在哪个频率会突然停滞,腰在哪个角度会微微抬起,手指在什么时候会抓紧她的头发又在什么时候会温柔地松开……
阮听雪的眼角渗出一滴泪,像是涌上来的潮水找不到出口,只能从眼眶里溢出来。
她叫她的名字。
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碎,像是怕惊破这片月色。
裴见夏抬起眼,对上阮听雪那双被水汽蒙得透亮的眼眸。
然后就这样,又一次覆上去。
阮听雪的声音彻底碎在喉咙里。
全身的感官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极致,然后轰然炸开。
烟花在黑暗的海面上绽放,花瓣坠入汹涌的潮水。
一片一片,全都是裴见夏的名字。
她软下来的时候,裴见夏稳稳接住了她。
把她从书桌边缘捞进怀里,像捞起一片从枝头落下的花瓣。
阮听雪靠在她肩头,呼吸沉重而湿烫。
裴见夏低头,轻柔地拉起滑落在臂弯的睡袍,将那片裸露的肩头重新裹进月白色的真丝里。
阮听雪靠在她肩头,整个人还在细细密密地轻颤。
“好了,”裴见夏的声音低低的,嘴唇贴着她的额角,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她眉骨上。
她的手移到阮听雪的后背,掌心贴着她蝴蝶骨之间那片被汗浸得微潮的皮肤,一下一下地顺着。
阮听雪的呼吸在这个节奏里一点一点地平复下来,从急促的喘息变成深长的吐息,最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裴见夏侧过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那种像雪后松林一样清冽又温柔的味道,被体温蒸得微微发暖。
裴见夏觉得自己可以闻一辈子都不会腻。
“抱你去床上?”她轻声问。
阮听雪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往她颈窝里又埋深了几分,手臂软绵绵地环着她的腰。
整个人被顺毛顺得太舒服,连抬爪的力气都没有。
裴见夏便懂了,她一手穿过阮听雪的膝弯,一手托着她的背,将她从书桌上稳稳地抱起来。
散落在地上的案例汇编被她赤脚绕过,落地灯的光晕在墙面上拖出两道依偎在一起的影子,从书房门口缓缓移向走廊尽头的主卧。
把人放到床上的时候,阮听雪终于睁开眼,那双眼睛还蒙着一层未散的薄雾。
眼尾的红晕没有完全褪去,衬得那颗泪痣愈发鲜明,像是雪地上落了一粒墨,妖冶又温柔。
她看着裴见夏,目光从她的眉眼慢慢滑到她的嘴唇,又移回她的眼睛。
却让裴见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这片目光熨烫了一遍,从眉间到心上。
“看什么?”裴见夏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还撑在阮听雪上方,手臂支在枕头两侧。
影子笼着阮听雪,却不敢压下去半分,怕她还没从刚才的余韵里缓过来。
阮听雪只是抬起手,指尖落在裴见夏的眉骨上,沿着那道浅浅的弧度慢慢往下滑。
她的手指还带着一点事后的微凉,触在裴见夏温热的皮肤上。
“裴见夏……”
裴见夏被她这一声唤得心尖发颤。
“怎么了?”裴见夏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她微微偏头,嘴唇蹭过阮听雪的指尖。
阮听雪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弯起嘴角。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叫叫你。”
裴见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叫吧。”她的声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叫多少遍都行。”
阮听雪却没有再叫,只是沉默片刻,然后开口:“明天开庭。”
这一个月里,她们准备了太久。
久到裴见夏能精准说出每一份证据的出处,能背诵每一条相关的法条。
证据材料被她按时间线重新梳理过三遍,每一份书证都做了细致的交叉索引,每一个证人的证词都标注了与物证的对应关系。
连对方律师可能提出的质疑,她们都一一预设了应对方案。
对最终的结果,她们早已胜券在握。
但事关太多,真正来到这一天时,到底还是有些心情复杂。
裴见夏在她身侧躺下来,轻轻将她揽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稳的心跳。
“紧张吗?”她问,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头发。
“没有。”阮听雪垂眸轻声开口,“我相信你。”
裴见夏笑了笑,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是你该相信自己这八年来的调查结果。”
“明天过后,那些人就在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人生里。”
“八年的时间很长,但以后会更长。”
阮听雪往前凑了凑,将额头抵在裴见夏的锁骨上:“嗯。”
第二天开庭,一切如她们所料。
阮正鸿的辩护律师在最后陈述阶段做了长篇大论的求情:悔罪态度良好、主观恶性不深……
季明远的律师试图把责任全部推给阮正鸿,声称以及对下毒一事毫不知情,那些转账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阮正山……阮正山无法出席。
但纵使再百般辩驳,也不敌检方出示的完整而严密的证据链条。
轮到季明远的辩护人发言时,裴见夏以被害人近亲属辅助出庭人的身份,在法庭上做了一次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补充陈述。
逻辑清晰,言辞犀利,精准地驳斥了对方律师的漏洞,将季明远参与犯罪的证据一一陈列,字字诛心。
宣判在当天下午举行。
法庭内座无虚席,法槌落下的声音清晰而短促。
审判长的声音平稳地念出判决书上的每一个字。
阮正鸿,因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季明远,因共同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阮正山,因瘫痪未被收监,但被依法裁定限制人身自由,等待进一步审理。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
裴见夏听见后排有人发出低低的抽泣声,不知道是谁,也没有回头去看。
法警将阮正鸿押出被告席时,他走过旁听席前那道短短的过道,手铐在腕骨上碰撞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他的脚步在阮听雪面前顿了顿,那双眼睛抬起来,隔着一道低矮的围栏,看着这个他亲眼看着长大的侄女,眼神里满是恶毒。
阮听雪没有回避那道目光,只是看着他,很轻地勾了下唇。
季明远被带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裴见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坐着季禾安。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带着一枚口罩,遮住半张脸。
从开庭到宣判,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影子。
季明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季禾安已经站起身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旁听席的人渐渐散了,最后只剩下裴见夏和阮听雪还坐在原位。
裴见夏站起来,朝阮听雪伸出手。
“走吧。”她说。
阮听雪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裴见夏的指尖。
她的手指比平时凉一些,但力道很稳,像是终于从一场做了八年的梦里醒来,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人握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