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3个月前 作者: 执晚星
阮听雪的目光落在她湿红的嘴唇上,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饿什么饿。”
指尖从裴见夏后颈移开,推了推她的肩膀,“起来。”
“我说了。”裴见夏的声音很低,嘴唇重新埋进那片被冷落了一小会儿的衣服里,声音闷在布料和皮肤之间,“好饿。”
阮听雪的头偏向一侧,后脑勺抵着床头板。
那只手松松地放着,指尖偶尔收紧一下,又松开。
一紧一松之间,有什么在断裂,有什么在疯长。
那里甚至因为刚才的一切,底下的皮肤比之前更敏感。
“主人。”裴见夏又叫了一声,嘴唇贴着衣料,声音直接震在那片柔软上。
阮听雪觉得自己在那条线上走着,一步之遥就是深渊。
她已经站在悬崖外面,脚下是空的,之所以还没有掉下去,只是因为裴见夏还没有松手。
她的手指从裴见夏肩头滑到后颈,又从后颈滑到发间,松松地插在里面,指尖偶尔蹭过裴见夏的耳廓。
裴见夏的另一只手从阮听雪后背上移开,沿着她的腰侧慢慢往前。
她的掌心贴着阮听雪的肋骨,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时肋骨的扩张和收缩。
她的手指从肋骨往上,沿着衣服的下缘。
掌心是热的,指尖是凉的,两个季节在同一具身体里相遇。
冬与夏在她的皮肤上打架,打成一团,谁都赢不了,谁都不肯输。
阮听雪终于松开了被咬住的下唇,那一小片被咬得发白的地方慢慢回血,变成湿润的、饱满的红。
上唇的唇珠微微翘着,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还滴着水的樱桃。
颤抖从胸口蔓延,像野火在草原上蔓延,风是助燃的,空气是助燃的,连沉默都是助燃的。
“裴见夏”她叫她的名字,“……够了。”
不够、不够。
想要吃掉她。
唇、齿、舌……用所有她能用的一切吃掉她,把阮听雪变成她自己的一部分。
这样就算明天世界毁灭,她的身体里也有她的味道、体温与颤抖。
阮听雪整个人往前倾,扑进裴见夏的怀里。
腿是软的,腰是软的,连骨头都是软的。
如果不是裴见夏的手臂环着她的背,她会直接滑落到床垫上。
额头抵着裴见夏的肩窝,头发散落下来,盖住了大半张脸。呼吸急促而滚烫,隔着衣服打在裴见夏的锁骨上。
裴见夏的手移开,环住她的背,下巴垫在她的锁骨,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急促,一个沉重,交织在一起,心跳在交汇处打着旋。
阮听雪的肩膀在发抖,手指攥着裴见夏的衣服,攥得很紧。
裴见夏的手在阮听雪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轻抚着。
过了很久,阮听雪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她从裴见夏肩窝里抬起头。
脸上那层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湿意。
唇被自己咬得微微发肿,像熟透了的浆果,皮薄得透明,里面汁液丰盈,轻轻一碰就会破。
“吃饱了?”阮听雪问。
裴见夏的喉咙滚了滚。
“……没有。”她说。
指尖抚上,轻蹭:“主人这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给我。”
甜的、软的、香的……但就是什么也没有。
她好像又变回了那只委屈巴巴的小狗,可小狗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那种眼神里装着全部的、不可理喻的、不讲道理的饥饿。
阮听雪一巴掌拍掉她的爪子:“……不要无理取闹。”
没有的东西怎么给。
裴见夏眼神格外执拗:“那我要吃别的。”
阮听雪的拇指蹭过裴见夏的下唇,那里还是湿的,带着刚才留下的一切痕迹。
她看着裴见夏,目光里很软,像被雨淋透的花瓣,沉甸甸地坠在枝头,随时都会落下来。
她被这目光允许。
暴露在月光下的身体是冷的,白得像瓷,但又不完全是瓷。
瓷是硬的,而她是软的,软到裴见夏觉得自己的目光落在上面都会留下痕迹。
指尖贴着阮听雪的胯骨。
那块骨头很硬,在柔软的皮肤下面凸起来。
她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像走过一座连接冬天和春天的桥。
桥上在下雪,桥下已经有花在开,雪落在花上,花没有谢,反而开得更疯。
一小片更白的、从未被阳光吻过的皮肤。
那片皮肤很薄,薄到能看见底下细细的、淡青色的血管,像某种在皮肤下面静静流淌的、看不见的河。
鼻尖蹭过去,能闻到与胸口不一样的气息。
淡的,青的,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芽,还带着潮气,要把脸凑得很近很近、几乎贴在地面上才能闻到。
她想把这一刻装进一个瓶子里,藏在床底下,偶尔打开瓶盖,闻一闻。
里面会有什么呢?
月光、与玫瑰的香气。
一个没有重量的吻和一小片永远不会干透的潮湿。
被体温蒸出来,比呼吸更原始、更本能、更不受意识控制。
裴见夏的唇从干到湿又从湿到干了好几轮,膝盖在床单上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阮听雪的手指才从裴见夏发间滑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够了。”阮听雪说。
她的声音是哑的,碎掉的,像被水泡过的纸,再也拼不回原来的形状。
她只觉得很暖、很近。
近到分不清哪里是阮听雪,哪里是自己。
近到觉得这一小片被体温蒸热的空间,就是整个宇宙。
而宇宙不需要很大。
大是给那些想要逃跑的人用的。
她不想逃跑。
她想留在这里。
裴见夏蹭过来,一下又一下地啄吻着:“感谢主人的赏赐,小狗吃饱了。”
第58章
小狗吃饱了,但主人还没有。
晚饭的氛围安安静静,暖黄的餐厅灯光柔和铺洒开来,衬得一室温情。
自方才那一场暧昧纠缠过后,裴见夏眉眼间都是餍足,依稀可以见到身后摇得正欢的尾巴。
阮听雪懒得搭理她的讨好,一派从容矜贵,神色淡然自若。
她靠在椅背上,已经被裴见夏清理过,又换上了睡裙,米白色,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最细的那道弧。
和方才被衣服包裹着的、危险而诱惑的样子完全不同。
此刻的阮听雪是柔软的、松弛的,像一只在窗台上晒够了太阳的猫,猫爪爪藏回了肉垫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气息。
裴见夏用勺子舀了汤,递到阮听雪面前。
汤是冬瓜薏米炖排骨,清淡的,上面浮着几颗枸杞,红艳艳的,像落在雪地里的几粒红豆。
那两片唇在方才那场纠缠里被含得微微发肿,比平时更红更饱满。
此刻贴着白瓷勺沿,一轻一重地吮吸着汤汁,喉骨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那截细白的颈子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裴见夏的目光落在上面,想起不久前自己的嘴唇曾在那里停留过的触感。
温热的,湿润的,能感觉到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她移开视线,捏起一块桂花糕,递到阮听雪嘴边。
阮听雪张口咬了一小口,咀嚼的动作很慢,下颌线条随着咬合微微牵动。
她吃着,目光却不在食物上。
裴见夏被她看得心绪纷乱,走神失神,指尖捏着一小块软糯点心,恍惚间忘了动作,下意识张口,径直将本该喂给阮听雪的点心塞进了自己嘴里。
她刚轻咬下去,舌尖尝到甜香,余光就撞进阮听雪沉沉的视线里。
那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瞳孔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琥珀色,像被桂花蜜浸过。
裴见夏含着那口点心,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桂花糕的甜在舌尖上化开,黏黏的,糯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