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3个月前 作者: 万小迷
【东:他说,他爱我。】
【东:他一直爱着我。】
【东:他好爱好爱我。】
每收到一条消息,骆筱厦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简直和那杯虽然是为她买的但被白夏喝掉的茉香奶绿一个颜色了。
正式录制时,所有竞演乐队都坐在台下,按组依次表演,还有明星嘉宾点评,灯光与音效都极为专业,据说这是查氏传媒第三季度的重点综艺。
白夏和骆筱厦站在幽暗的角落,两人中间隔着一道门,她不出手,白夏自然不会主动送人头。
录制到一半他们乐队登场,倪东蔚还是站在舞台左侧,开场就炫了一段指法,顶灯直直照下来,栗色的发丝竟镀上一层蓝光。
鼓点切入,贝斯跟上,主唱开口整个场子热了起来。
一切好像都没变。
新乐队的主唱是个光头男,嗓音嘹亮,唱功也很好,可白夏莫名觉得,他站在那三人中间就是不对劲。
他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厦厦姐,你没有想过再试一试吗?现在你们都在京市,练了那么多年,放弃多可惜。”
骆筱厦答非所问道:“白夏,我和你完全是两种人。”
白夏偏过头看着她。
“你觉得沉没成本很重要,但对我来说”骆筱厦靠着门框,双手插兜,望向舞台,“因为‘可惜’就硬着头皮坚持,才是对理想的背弃。”
白夏点点头,不自觉露出笑容:“我哥也这么说。”
“是啊,要不我们俩怎么能臭味相投呢?”她瞄了一眼白夏的挂带,“你胳膊真是他掰的?”
白夏摇头:“自己弄的。”
“切,我就知道他下不了手。”骆筱厦撇了撇嘴,“说真的,倪东蔚告诉我你们重逢的时候,我就预感他肯定又会被你这个小白眼狼勾走。毕竟他比我还要幼稚,他的人生根本没有沉没成本这回事,他一次又一次奔向你,原因只有一个”
骆筱厦的话没说完,白夏却已经懂了。明明知道骆筱厦不是什么神助攻,却还是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果然,这馋猫偷到鱼的表情惹来了骆筱厦一个大大的白眼。
“当年我赶你走,是因为你辜负了我的朋友,现在我不希望你们在一起,其实是怕”她直直地望向白夏,“怕我的战友,变成大人了。”
……
作者有话说:
骆筱厦:?
第79章 好有手段的小绿茶
p.
虽然已经付了全年的住宿费,但开学后,白夏还是非常不孝地以“爷爷生病需要照顾”当借口办了走读。
多付一份房租,加上两个人的生活支出,还有画画的耗材,白夏算了算,靠课时费和炒股的收入还是能维持当然前提是大盘不要突然暴跌。
那天周末,上完家教课,白夏坐公交提前一站下车,来到家附近的劳动公园。
天气转暖后,倪东蔚就经常来这里画画。
沿途的花都开了,空气里有一股浓浓的甜香,深吸一口都像在喝免费的花蜜。路过一棵桃树,白夏停下脚步,一截被花苞与盛放的花朵压得低垂的枝条正好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左右张望了一下,管理员不在,于是假装没看到“禁止攀折花木”的牌子,飞快折了那枝就跑。
来到人工湖旁,远远就见围着几个人。
白夏走过去,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倪东蔚正在给坐在对面的一个阿姨画肖像。傍晚的湖光映在他哥脸上,勾出海浪般温柔的曲线,在深邃的眉眼间流淌。
“可爱的小青蛙,等你工作结束了,我为你画一张肖像。”
初遇时,那个对着充气青蛙微笑的脸孔在白夏脑海里闪过。
刚相识那段时间,他真是每天都在仰天长啸鸡毛掸子,你为什么听不懂人话?
而此刻,看着那一笔一画越来越成型的肖像,白夏忍不住笑了。或许是因为他哥的画笔能勘透人心,所以作为代偿,就听不懂人话了吧。
听到笑声,倪东蔚转过头,眼睛瞬时更亮了,眼角弯弯,嘴角扬起。
倪东蔚画得很细致,又过了将近半小时才画完。
阿姨起身走到画板后,她脸涂得很白,嘴唇很红,还纹了眉,眉尾高高挑起,看起来有点不好惹,更别说她现在还板着脸,大有一副甲方要提一百八十个意见的架势。
但看到成品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画的当然很像,像到任谁看了都能一眼认出是她。可奇妙的是,她这辈子受过的所有苦、咽下去的委屈、憋住的眼泪,仿佛都被轻轻拭去了,那支笔只留下了浪漫的、柔软的,她心中自己最想成为的模样。
倪东蔚把画取下来,阿姨双手接过去,左看右看,满意得整张脸都舒展开。她小心翼翼地把画卷好,从小钱包里翻出一张绿色的钞票,想了想又抽出一张棕色的,说“我多给你二十”,一起放进前面的画匣里。
白夏刚想说“是免费的”,就听见倪东蔚说:“谢谢。”
白夏怔住,他这才看向画匣,里面还散落着几张零钞。
似乎又有人想画,但倪东蔚说光线太暗了要收摊了。他蹲下身开始收拾画具,却发现向来眼里有活的白夏今天竟然呆呆地站着。
倪东蔚背上画架,目光落在白夏手上。
“给我的?”
“是……”白夏点点头,把那枝桃花递过去。
可能是攥了太久又太紧,底下好多花瓣被蹭掉了,像碎了翅膀、无法起飞的蝴蝶。
倪东蔚接过,凑到鼻尖下闻了闻,立刻笑眼弯弯,“好香啊,小白,我们走吧!”
公园门口有个小夜市,华灯初上,整条街刚刚热闹起来,烤串的烟混着炸臭豆腐的味道,顺着风灌过来。
他们买了一份麻辣烫和两个烤鸡架,拎着塑料袋回到半地下室。
白夏快速用昨天的剩饭炒了一锅蛋炒饭,端到小折叠桌上。一扭头,就见倪东蔚剪了个矿泉水瓶,把那枝桃花插进去,踩着床,小心翼翼地放到与道路齐平的小小窗台上。
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但白天还是有一两个小时,那扇小窗能透进来一点光。
两人坐在小板凳上,白夏解开麻辣烫的塑料袋,倪东蔚则把鸡架全部拆开,这东西没什么肉,主要就是嗦骨头缝里的那点酱汁和焦香。
白夏端着碗说:“哥,我带的那个学生家长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学生。”
“哦,”倪东蔚夹起一块鸡架,“那你要两个学生一起教吗?”
“不是,那家家长的意思是,孩子学校晚自习到八点,到家我再给他补一个小时。”
倪东蔚的筷子停在半空,“每天吗?”
“周一到周五。”
“那你回来都得几点了?”倪东蔚皱着眉,“我每天能见你几个小时?”
“再有两个月就高考了,就忙这段时间。”白夏头也不抬,紧握着筷子,“课时费给得很高,而且是家长介绍的,实在不好推辞……”
他顿了顿,又说:“哥,你之前画的那幅风景画,要是再不画完,天气就变了,景色可就不一样了。”
“没事,那不是写生。”倪东蔚闷声说完,咔吧一声咬断了鸡架。
洗完澡,倪东蔚先上了床,侧过身,背对着白夏。
“明天我去步行街画画,你教完课去那里找我吧。”
“为什么?”白夏正在收拾画具,闻言不解地转过头:“步行街人来人往的,你怎么能安下心来画”
“人多,画肖像的人也会比较多。”倪东蔚拉高被子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发顶新长出来的栗色头发,“我明天试着涨涨价。”
白夏呆呆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把削好的铅笔放进盒子里,又把画匣里的钞票一张张拿出来,捋平,叠好。
他突然一阵心慌。
有一把带钩的齿轮嵌在他的心脏里,正随着每一次泵出血液而旋转。
……
n.
节目一直录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烤得人皮肤发痒的舞台灯终于熄灭,倪东蔚立刻从台阶座位上弹射起来,只觉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僵硬了。
乐队的光头主唱是个爽快人,这大半天下来已经和倪东蔚混熟了,勾着他肩膀道:“这次多亏东哥了,想吃什么,我请客,咱哥俩非得喝两杯才行!”
倪东蔚看了眼穿越人群走过来,却不靠近,吊着一只胳膊乖乖站在一边的白夏。
“去吃烧烤吧!”倪东蔚说:“蓝湾小区那儿有个盛京烧烤,鸡架特别好吃。”
那双眼睛在幽暗中立刻亮得和小动物一样,显然领会了他话里的意思在自家小区门口吃饭喝酒,那散场后自然就会接着回去住了。
电梯排队的人很多,几个人分成两批下,出电梯正要往停车位走,旁边的电梯门也开了。
倪东蔚停下脚步让人,白夏却突然从背后贴上来,一条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干嘛呢?”倪东蔚脸一红,瞄了眼同乘下来的骆筱厦,拍了一下白夏的手背。
当年他无比渴望白夏能在人群中主动拥抱自己,此刻这个愿望也实现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却先不好意思起来。
白夏不松手,反而把脸埋进了倪东蔚的头发里。
这时一道身影从他们面前走过。
倪东蔚扫了一眼就认出,这是前几天在v酒吧遇见的那个眼镜男。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虽然五官两模两样,但只看背影,那骨骼比例,甚至是走路的姿势,都和白夏有八九分像。
那人显然是个高管,一身挺括的西装,腕上戴着名表,气度从容不迫。
他旁边跟着的人丧眉耷眼地说:“唉,今天查总发了好大的火,幸亏有林总解围,不然这季度会不知道得开到几点。”
与斯文俊秀的相貌不同,那人的声音很低沉:“查总对事不对人,别往心里去。”
“林总啊,我还是有点拿不准查总的意思,乐总的项目他投了弃权票,那他到底……”
“你就按他说的字面意思改,不用多心,查总不是阴阳怪气的人。”
旁边人还是一脸忧色:“但是……”
“要不这样,你改完知会我一声,我没事就去查总办公室坐着,你再来汇报……”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了,白夏的手才从倪东蔚腰上滑落。
倪东蔚转过身,见白夏神色有些异样,皱眉问:“怎么了?”
“突然有点晕。”白夏摸了摸肚子,“可能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