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个月前 作者: 万小迷
“我看你像林蛙。”白夏没好气地打断:“白秋,过来拎行李,让你东哥去提车!”
白秋左右肩交叉背着两个旅行袋,手上还提着好几个塑料袋,一脸苦相地跟在搀扶着爷爷的白夏身后,刚走到临时停车点,倪东蔚便开着找曹屿借来的suv赶了过来。
白夏先把白爷爷安顿在后座,又绕到车后检查了后备箱,回来一看,白秋已经坐上了副驾驶。
“东哥,我们是住海边吗?”
“东哥,海水结冰了吗?”
“东哥,我还没见过结冰的海呢!”
“东哥”
这一路,白秋每句话的开头都是“东哥”,叫了足有三十多遍。
回到出租屋更是变本加厉,一米八的大小伙子居然一下蹦到了倪东蔚背上,嚷嚷道:“东哥,我晚上跟你睡一个被窝”
……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给我弹幕评论呦
第64章 淘金
白夏实在忍无可忍,一把将白秋拽了下来,照着屁股踹了一脚。
“你多少斤心里没数吗?别把你东哥压坏了,跟我去做饭!”
白秋揉着屁股委屈巴巴进了厨房,洗菜择菜,剥蒜扒葱,被白夏指使得团团转。
白夏一边切肉,一边问了几句白爷爷的身体,“药按时吃了吗?”
“放心吧,我天天查药粒呢。”
之前白爷爷为了省钱私自把药停了,白夏就让白秋把每天的药片都抠出来,告诉老人:“这药你不吃也是浪费,只能扔掉。”
“烟呢,抽得多吗?”
“反正我搁家时盯着他,我不在就不知道了。”
白爷爷的病按理说应该戒烟,但管不住也没办法,只能把旱烟换成香烟。
“那你呢,最近还疼吗?”白夏看向白秋的右脚。尽管当时去京市做了手术,白秋的脚还是落下了后遗症,脚掌微微外翻,走路快了就会有些跛,阴天下雨还会疼。
“不疼,啥感觉都没了!”白秋语气轻松,好像并不在意,却飞快转移了话题:“对了哥,过完年你就不用再往家寄钱了。”
“怎么?”白夏不解。
“林衍说他已经拿到那个啥工作签证了,以后爷爷的生活费他来出。”
白夏皱起眉,“叫大哥。”
白秋狡黠一笑,“我电话里叫的,一口一个大哥我想你,大哥你真好,叫得可亲了。”
白夏面色更沉,严肃道:“那是我们的亲大哥,不分当面还是背后。”
“切”白秋表情不屑,“那种白眼狼才不配当我哥,我只认你和东哥。”
“白秋,大哥一个人在国外勤工俭学很不容易,你不要听村里人乱说”
“那又咋的?老白家养他那么些年,家里遭难时他装死,这不是事实吗?”白秋把摘好的菜往盆里一摔,委屈道:“那时候要不是东哥,爷爷能不能挺过来都两说,我这条腿也指定废了,没准都得截肢。他人呢?打了多少个电话都不接,后来干脆换号了,把咱们当讹钱的穷亲戚躲着呢!现在没啥事了才出来装孝子贤孙,他给爷爷出生活费是应该的,但他有啥资格当我大哥啊!”
“……”
白秋受伤时才十四岁,打着石膏拄着拐还笑嘻嘻的,那时的他或许不觉得脚伤有什么关系。可随着年龄增长,青春期到来,情窦初开……身体的缺陷终究还是开始产生影响。
面对这样的弟弟,白夏满腔愧疚,实在说不出更多斥责的大道理。
白秋这时又说:“哥,我有时候真想,要是东哥也是我亲哥得多好啊。”
“谁不想”白夏下意识张口,但及时收住了话头。
从认识倪东蔚那天开始,他就打心底希望倪东蔚能是自己的亲哥哥。
当然这两年很少再琢磨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了,不过……此刻突然觉得,好像也不那么期望了。
白夏点火热锅,把切好的肉片倒下去翻炒。
白秋又凑过来问:“哥,你交女朋友了吗?”
“没有。”
“哎……”白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说东哥要是女的多好,你把他娶回来给我当嫂子,那我不得幸福死。”
白夏怔了一下,扭头看向客厅,倪东蔚正蹲在地上,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陪白爷爷聊天。
看着看着,白夏不自觉地笑了,却是摇摇头。
“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
出租屋留给了白秋和爷爷住,白夏则和倪东蔚一起挪到了蔚然之间。这里有水电和一个小小的卫生间,除了不能洗澡,其他倒是没什么不方便。
白夏从出租屋那边带了换洗衣服和被子过来,往拉开的折叠沙发上一铺,倒也像模像样。
看出白夏神色间有些忧虑,倪东蔚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安抚道:“你不用担心,这里我们又不是异类,没人关注我们,朋友我也都打招呼了,不会有人和他们乱说的。”
“嗯。”白夏点点头。
这倒是事实,艺术家嘛,多少都有些特立独行,性取向这种事根本无人在意。住在这儿的两年,白夏确实过得很自在,和周围邻居都是点头之交,没人打听他的私事,也没什么异样的目光。
“哥,关灯,睡吧!”白夏拍了拍枕头,掀被上床。
折叠沙发展开来不算窄,就是有点短,两人得稍微蜷着点腿,不然脚丫子会悬空。这要是夏天还好,冬天的话凉飕飕的实在冻脚。
白夏用光溜溜的小腿夹着倪东蔚的脚摩擦生热,正盘算着明天找个长凳垫在脚下,就被倪东蔚反脚夹住,胳膊一伸捞进了怀里。
“小白,可是我们不可能瞒白秋一辈子的。”头顶传来倪东蔚低沉的声音:“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白夏垂下睫毛,脸埋在他颈窝,手贴在他胸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再过几年吧,等他成年了,工作了……自然而然就会知道了。”
…
虽然春节将至,不少外地艺术家休业返乡,但艺术园这几天却格外热闹,因为曹老师要搞一个大型活动,从几天前就开始布置场地,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装修声叮叮当当。
那天白夏上完节前最后一次家教课回来,路过曹老师的工作室门口,就见工作人员正拖着一袋袋大米往地上撒。
晚饭时白夏随口提起这事,倪东蔚解释:“曹老师要做一个艺术实验,往大米里掺上黄金米,邀请公众来淘金。”
“黄金?!”白秋一听就激动了:“找到了就白给吗?啥时候开始,我去我去!”
“对,谁找到了金米就是谁的。”倪东蔚笑了笑,“不过大米有两吨,黄金才一百克,一共一百粒,等于四十斤大米里才一粒黄金,说是大海捞针也差不多了。”
“那我也去,万一天上掉馅饼呢!”白秋已经扬起了斗志。
白夏还是不理解,“这个艺术是什么意思?”
“行为艺术嘛,就是要艺术家和参与者共同完成,现在还处于创作阶段,至于曹老师想表达什么……我猜是价值错位或者伦理陷阱?”倪东蔚给白夏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曹老师一向喜欢探讨这类主题,就是通过日常行为来体现荒诞感,参与的公众和旁观者的态度都是艺术创作的一部分。”
白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白秋倒是来了精神,扒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好像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大动作储备能量了。
…
腊月二十七那天,“淘金”活动正式开始。
之前在网络上做了很多宣传,当天就来了不少人,门口早早排起了长队。白秋也起了个大早,临出门时白夏叫住他,把两样东西递过去一把小铲子和一个放大镜。
白秋一脸佩服,“哥,还是你专业啊。”
“……”白夏摸了摸鼻子,心想,万一呢?
然而白秋早上是如何斗志高昂的去,中午就怎么蔫头耷脑地回,也不知道怎么造的,头发乱糟糟,衣服上都是白灰,一脱鞋还倒出不少米粒子。
“上午人巨多,还限时,每次半小时,我排了好几轮,撅着屁股在那儿翻得眼睛都花了,手都磨秃噜皮了,屁也没找到。”白秋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那个米是没脱壳,也是黄的,根本分不清楚。”
白夏正在炒菜,回头看了他一眼,问:“有人找到吗?”
“有啊,找出好几颗呢!”白秋语气里满是羡慕,“我旁边就有个大哥找着了,唉,我是没那个命了。”
下午白夏去蔚然之间给倪东蔚送饭,往回走的路上,不知不觉又溜达到了曹老师工作室门口。
眼前的场面简直比秋收还要热闹,展厅里人头攒动,各色身影此起彼伏,大米更是被踩得到处都是,撒到了门外的台阶上。
白夏蹲下身抓起一把,脏兮兮的米粒从指缝流淌下去。
这里面真的有黄金啊……
“来试试呀。”星屿画室的前台小妹被调来帮忙,看见白夏就往他身上贴了张不干胶贴纸,眨眨眼睛道:“给你开个后门,不用排队啦。”
“不了不了……”白夏摆摆手,双脚却不自觉地挪了进去,两只手在米堆里拨拉。
就当给自己半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吧。
白夏这么告诉自己,反正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找得到是运气,1g金子呢,给倪东蔚打对耳钉也挺好啊,找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他像一只觅食的小麻雀,四肢着地趴在米堆里,一捧一捧地翻,膝盖跪得有些发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都要看成斗鸡眼了。
他从来不是个幸运的人,所以不买彩票,不赌钱,不做任何不能把握收益的努力,也从未期待过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两吨大米,100g黄金,他怎么可能找得到
“找到了!”
白夏身边突然炸开一嗓子,他立刻看向自己脏兮兮的手,掌心只躺着几粒灰扑扑的糙米。
身体被撞了一下,人群呼啦啦围了上来,之前就在他边上的女孩高举着手,白夏看不清是什么,但……应该是一粒黄灿灿的金米吧。
“咔嚓咔嚓”
闪光灯不停闪烁,工作人员也来拍照,白夏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好不容易挤出人群,一抬头,却见倪东蔚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靠在门边,一手插兜一手转着手机,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我就是好奇……”
白夏的脸“腾”地红了,他赶忙站了起来拍掉粘在身上的米粒,企图销毁企图不劳而获的证据。
“闲着没事翻一翻嘛,就当是捧个人场……你不许笑话我!”
“哈哈哈哈”倪东蔚哪能忍住不笑,他一把将白夏拽到怀里,一手捧起他的脸,指腹在粘着淀粉和灰尘的鼻尖蹭了蹭,笑眼弯弯地说:“小白,你怎么这么可爱,好像钻墙洞蹭了个大花脸的小雪啊。”
白夏只觉得耳根脸颊脖子都一片滚烫,赶忙拉下倪东蔚的手,搂着他的腰往外走,“哎呀别笑了快走吧!”
倪东蔚却还做势往回冲,“不然我也去找找,我运气好没准就找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