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万小迷
宝宝们给我评论弹幕呦~
第8章 风险承受能力
倪东蔚的表情有点愣,而后就像被反光刺到一样,飞快地从后视镜里移开眼睛。
他收起脸上的戏谑,专注看着前方宽阔但拥挤的马路,在下一个路口打转方向盘,左转。
十几分钟后,车子来到华银大厦门前的空地。
白夏没有立刻下车,他侧身直视倪东蔚,突兀地问:“你在哪儿买的鸡架,是不是不正宗?”
“那玩意儿有什么正宗不正宗的。”倪东蔚依旧看着前车窗。
“离这里三站地铁,有个蓝湾小区,东门附近有一家东北烧烤,麻辣烫和烤鸡架特别好吃。”仿佛没听出倪东蔚语气中的不耐烦,白夏热心道:“你一会儿要是没什么事可以去尝尝,找不到就问我。”
“有事,我要去骑马。”
白夏抿了一下嘴唇,“你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
“没认识你之前就会。”
“你喜欢骑马?”
倪东蔚终于转过头来,面无表情,“我喜欢不喜欢对你来说有意义吗?”
倪东蔚的语气并不好,白夏却笑了,他甚至心情很好,这人真的一点都没变,不仅听不懂人话,还特别爱抢人台词,向来自说自话,倒打一耙。
然而那笑容落在倪东蔚眼里只觉得讽刺,他看向窗外,和走过来的保安摆摆手,示意车子马上就走。
这时侧颈有什么东西擦过,倪东蔚立刻转过头,却见白夏的手背贴着他的脖子,食指探入他领口,挑起了一根细细的,连吊坠都没有,样式也很过时的项链。
倪东蔚一把抓住白夏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扯,好在白夏及时抬起了手指,不然那根连2g都不到的18k金链子一定会被扯断。
“哥……”
倪东蔚甩开他的手,将项链收回衣领里,“别多想,我就是习惯了。”
白夏睫毛颤了颤,终于推门下车,轻声道:“睡前喝奶记得要刷牙。”
…
倪东蔚把车开到大厦侧面的停车位,熄了火,望向那栋灰蓝色玻璃幕墙大楼。
他来过这里两次,唯一的感想是,华银集团太大了,人也太多了。整整一栋楼,银行、证券、基金、资产公司……纵横交错的电梯井,数不清的写字间,行色匆匆的金融白领,简直是个缩小版的、高速运转的京市。
在这里,想偶遇一个人,概率等同于在东三环等红灯时,按下车窗发现旁边车道竟是念念不忘的老情人。
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盯久了,刺得人眼眶发酸,几乎要逼出泪来。
倪东蔚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后视镜,里面是自己那双泛红的眼睛,还有脑门的贝和脸上的戋,那么老大,贱得没边。
骆筱厦没说错。
倪东蔚,你真的好贱。
京市这么大,两千多万人,在东三环遇到老情人的天方夜谭永远不会发生。
于是他挖了一个萝卜坑。
去年发现关慈的股票账户开在华银证券,他就主动提出帮忙打理。关慈两次来华银办业务,他都顺路陪同。陈锦颜向关慈推荐理财产品,他随口说可以试试投顾。陈锦颜问对顾问有什么偏好时,他说:“找个年轻的吧,思路活……好看一点,慈姐颜控。”
他一步一步缩小范围,耐心等待一场计划之中的“不期而遇”。
包括今天也一样,听关慈说华银基金会来这家企业调研,而投资组合里有这只股票,他便赌白夏会跟来。
他太了解白夏了,所以他得逞了。
然后呢?
做一场白夏会幡然悔悟、重拾旧情的白日梦?
怎么可能,重逢到现在两周了,白夏除了例行群发那个破信息,再没主动联系过他。
那么,他要再一次不顾一切、没皮没脸地贴上去吗?
倪东蔚苦笑了一下,他的确很贱,但还没到一而再、再而三,把自己的尊严彻底碾碎的地步。
也许,只是潜意识里那点不甘心在作祟。
相识十年,在一起七年,两个城市,两次同居,倾尽所有的付出,用尽全力的奔赴,最后却落得那样一个仓皇可笑的下场。
一个平时节俭到不穿的秋裤都要把裤腿剪下来当擦地抹布的人,为了火速离开他,连行李都不要,除了一个记事本,什么都没带走。
他送的衣服和礼物,他们一起在地摊淘来的旧书,家里一点一点积攒的小玩意儿,还有躺在床上做春秋大梦的他……全被当作垃圾一样丢弃。
一觉醒来只剩一张“别来找我”的字条,所有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他连问一句“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倪东蔚很想要一个解释,但就在这一刻,坐在华银大厦的阴影里,他突然觉得,没必要了。
为什么?
其实白夏早就给过他答案为了更好的生活。
白夏从来都是个目标明确,心志坚定的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用尽所有力气,只瞄准远方那一个点。
他要往前走,要往上爬,要彻底摆脱过去的一切,要老白家的祖坟冒青烟。
刚刚在车里那番话,也是这个目的吧……
告诉自己,他已经走在了预设好的道路上,他不需要去搬砖了,当然也不需要自己的小恩小惠了。旧日时光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块想起了就能品一品、但腻歪了也能立刻放下的红烧肉。
想到昨夜自己幼稚的骚扰,和刚刚白夏那句嘲讽的回复,倪东蔚迟来地感到脸颊发烫。
或许,真正该设置“消息免打扰”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倪东蔚解锁手机,点开那个穿着职业装,严肃正经的微信头像。
【a华银证券白夏:图片.jpg】
聊天框里有一张两分钟前发来的图片。
他迟疑了一下,点开大图,是一张个人所得税app的年度收入截图。
倪东蔚一时怔住,白夏发这玩意儿是什么意思?
证明自己确实有钱了,刚刚没撒谎?
……
白夏慢慢走回办公室,先登录oa提了一份申请,然后一边盯盘一边整理调研笔记。
调研是他个人行为,没有谁要求他必须提交报告,但他依然按照基金研究员的标准来写,哪怕这份报告最终只给自己看。
同样是做市场分析,投顾这一行的天花板他已经触手可及。就算他今年把组合做到全公司top1,甚至得到金牛奖,也就是拿到更多绩效提成和奖金,并不会因此升职。况且白夏很了解自己,真让他当主管,他也没那个驭下之术。
基金公司那边则完全不同,从研究员、分析师、基金经理助理到基金经理,有一条明确的晋升阶梯。
尽管初期收入也许不如现在,但如果能在三年内当上基金经理,再做出一只爆款产品,光管理费一年就能拿……
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白夏拿起手机,打开一个汽车论坛,搜索“路虎揽胜”,看了一会儿不同型号和配置的报价。
…
照例完成了日常工作,下午三点半,白夏敲响了经纪事业部老总办公室的门。
“小夏来了?快坐。”许总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许总是白夏职场路上的伯乐,不仅将他从基层营业部带到总部,还为他争取了许多参与高端客户投资宣讲会的机会。
这两年半,白夏相信自己的业绩和工作态度,没有辜负许总的知遇之恩。
“最近市场波动不小,你的组合表现还是很稳,真不错。”许总温和地说:“我刚刚看到你的年假申请了,已经批完了,一口气休十天,怎么,要出去旅行吗?”
“要专心处理一件家事。”
知道白夏不爱提自己的私事,许总也不多问,只道:“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我不仅是因为年假吧?”
白夏微微提了口气,坦诚道:“许总,我记得您之前提过,对于表现突出的投顾,公司有内部推荐机制,可以申请转岗到基金公司做研究员。我想知道,具体有哪些要求。”
…
晚上十点,白夏回到蓝湾小区。
去年有了办公室后,他便换租到这个地段更好的小区,但还没买车,反正出门就是地铁站。
金融行业就是这样,只要能把握住一波行情,再遇上几个大客户,收入就能平地起飞。白夏曾是个节俭到抠门的人,甚至为了一粒米毁掉了自己的感情和生活,但之前租房却选了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隔音好,有地暖,还有不会经常坏掉的空调。
他至今仍在为成为中产阶级而奋斗,却注定能避开这个阶层的几大陷阱不用搞面子工程,不必为结婚背房贷,进而也没了子女教育的问题。
他甚至连尽孝的人都没有,老家唯有一个可以自力更生的弟弟。
一切投资行为的前提都是明确自己的风险承受能力等级,白夏过去连c1都没有,如今大概能达到c4了。
那个他曾经融资持有,却在震荡中被强行平仓的高风险产品,他是不是可以,再尝试一次呢?
房东装了全套智能家居,白夏一走进卧室,壁灯就自动亮起。
坐在柔软的大床上,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记事本,皮革封面有些龟裂,内页也已经泛黄。
两年半前仓皇出逃的那个冬夜,他只带走了这一件东西。
随意翻了几页,拿出里面夹着的旧存折。
恍惚回到了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夏夜,在城中村的隔断间。
他趴在床上,就着头顶那盏一闪一闪的灯泡,一遍遍计算,暑假打工赚的钱、学校发的贫困生补助、周末家教的课时费……一笔一笔加起来,够不够维持一个大学生半学期的生活开销。
他还记得那晚入睡前,他把带着皂香味的衣服挂在床头。
他满怀期待。
他要干干净净、体体面面地走进校园,开始一个平凡又平静的大学生活。
…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进入白夏和倪东蔚的大学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