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能够和你聊天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有人插嘴道。


    大家笑作一团，但不变的是，人们都用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这位年轻而焦躁的赛车手。不知是谁将一副画框递到诺曼面前，里面装裱着一副精美的诺曼的画像。


    人群中传来一道明亮的声音：“诺曼，这是我朋友画给你的。我们都是从你还在开f3的时候就支持你了。虽然今天不是所有人都能到来，但是我还知道不少从卡丁车时期就喜欢你的车迷。我们都相信你一定能够拿到wdc！”


    女孩略带口音的英语吸引了诺曼的注意力。终于，她从人群中探出头来。看到那张让诺曼倍感亲切的亚洲人面庞，他不禁笑了。


    虽然是为了熟悉赛道而来，现在眼前的一切却成了他不曾想到的美好的意外收获。


    他感到一阵温暖在心底蔓延开来。


    “谢谢你们。”他说，“我希望我的表现可以值得你们的支持。”


    “你一直都值得！”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诺曼，你的进步我们都看在眼里！开心点开！”


    诺曼将众多赞美与鼓励照单全收。他将这些支持深深铭刻在心里。而它们将会化作他的养料，助力他在明天、甚至更远的未来奋力前进。


    终于，2024年阿布扎比大奖赛的正赛日到来了。


    第107章 另一条路


    -


    第二天一早，拂晓的阳光刚一照进房间，诺曼就醒了过来。喜欢赖床的他辗转反侧了好半天都没能再沉入梦乡，不得不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


    诺曼呆坐在床边，注意到房间内的电子钟显示着现在的时间阿布扎比大奖赛将会在太阳落山后举行，而现在距离那个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还有超过十个小时。


    诺曼从未觉得几个小时的时间如此漫长，即便是他从母星出发后独自一人在飞船中度过的几十个地球年，也不如此时这般难熬。终于，随着午餐结束，太阳从头顶移向西方，距离比赛开始的时间愈发近了。


    正赛开始前，车手们还有一项工作。


    惯例的车手巡游在正赛前一小时开始。他们先后登上巡游车，即将沿着整条赛道迎接并回应车迷们热情澎湃的欢呼。


    诺曼是最后一个上车的，相比于其他车手，他几乎算得上是姗姗来迟。


    上车时，诺曼的双手和脸颊都湿漉漉的。没有人询问他刚刚做了些什么对于诺曼而言，今天很可能就是那个属于他的重要时刻。不论是紧张还是自信，他都需要拥有。只是现如今看来，似乎对于这位仍然年轻的车手来说，是紧张占据的位置更多。


    诺曼在靠近车尾的位置站定，巡游车缓缓发动了。


    作为整个赛季的最后一站，亚斯码头赛道的看台上人满为患，广播回荡在辽阔的赛场中。诺曼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不由自主地朝看台上呼唤自己名字的车迷们挥手。


    来自四面八方的旗帜与海报如海洋一般涌现。不仅是那些向诺曼倾吐爱意的横幅，还有不少用他的照片做成的meme图。诺曼不由得想起七岁的自己第一次站在p房中看到的比赛，那时的比赛虽没有此刻的规模，可激情四射的气氛却不曾改变。


    他又一次为自己能够站在这里而心怀感动。沉浸在未知的喜悦中的诺曼没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他那位可敬又可气的搭档麦克斯维斯塔潘已经和埃斯特班交换位置，来到了自己身旁。


    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麦克斯久久没有开口。


    诺曼和麦克斯并没有矛盾，正相反，最近一段时间里，他们相处得还算不错。只不过，当搭档明显怀着什么疑问向自己靠近时，诺曼莫名感到尴尬。


    他有些维持不住自己的笑容，只想要躲到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刘易斯和乔治之间不，这很可能是他们作为搭档的最后一场比赛，自己不应该过去打扰他们；


    那么夏尔和卡洛斯怎么样？不行，这估计也是他们未来几年里的最后一次搭档等到下个赛季，卡洛斯就要加入威廉姆斯车队，和亚历克斯成为队友了。


    最终他选定了兰多和奥斯卡，他们离自己也很近，且一定会为自己解围的。


    正在诺曼准备转身逃跑时，麦克斯终于开口了：“诺曼，你喜欢赛车吗？”


    他的问题将诺曼钉在了原地。


    他愣了愣，说道：“你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


    “我知道，”麦克斯道，“只不过那时候的我否定了你的回答。”


    诺曼垂下手臂，握住巡游车的围栏，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气：“我当然喜欢。”


    “曾经的我一直以为，你不过是把赛车当做工作。当我看向你的眼睛时，它就是这么说的。”


    麦克斯扭头看向他，注意到搭档露出的惊讶，朝他颔首：“但是，从这个夏天开始，我发现你开始改变了。”


    “当你赢下一场比赛后，不再像完成任务。我能感受到，你正在向梦想靠近。”


    诺曼诧异地瞪大眼睛。


    在诺曼人生中数次被问到是否“喜欢”赛车这个问题时，眼前的这次显然格外特别。


    他已在漫长的探索出得到答案有关什么是“喜欢”，他已经可以坦率面对。


    麦克斯的话让他意识到，他想要赢下比赛，并非有所图谋。他只是出于自己的热爱，他想要回应他人的期待、同时给自己多年的努力一个说法。除此之外，其他所有的理由都不那么重要。


    “你说得对。”诺曼扬起笑容，“是的，我喜欢赛车，也想要wdc。我不会要求你‘让’我拿下，麦克斯，让我们来一场漂亮的比赛吧。”


    “那当然。可别忘记了我们的‘约定’。”麦克斯说道，“诺曼，你能成为我的搭档，我很高兴。”


    看台上，车迷举起相机，对准巡游车。镜头中，麦克斯维斯塔潘同搭档诺曼诺兰握手的画面赫然出现。而在那之后，这张照片时常让人津津乐道。


    有关这对搭档，网友们抱有许多不同的看法。有人认为他们关系很好、是彼此最好的搭档，他们的职业生涯里都没有“离开红牛”这个选项；也有人认为他们是竞争对手，正像平日里的疏离一样，维斯塔潘与诺兰并不算亲密。


    可是，仍有一件事不会发生改变那就是承认：不论是诺曼还是麦克斯，他们都已坦然接受自己对对方的认可。


    -


    赛前巡游结束后，天色渐晚。太阳向西倾斜，已经逐渐露出疲倦。橙光的暖光笼罩在亚斯码头赛道上，2024年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这场事关揭晓wdc花落谁手的比赛吸引了全世界车迷的关注，不仅是能够到场的观众累积达到20万，线上直播的观众数量也直逼七千万。


    可是，不管是观众的数据还是赢下比赛的几率，诺曼都不在乎。他此时关注的只有一件事如何在眼前的赛道上开得更快。在这方面他认识一个专家，即此刻坐在自己左前方的赛车中的搭档麦克斯。诺曼看不见他的脸，但也知道他正蓄势待发。


    诺曼需要领奖台，如果能够在此基础上得到分站冠军，则更加让人满足。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奢求太多。


    他吞了口口水，听见“咕咚”一声，忐忑不安的心情一同深入心底。诺曼坚信过去的一切都会在此刻保佑自己，他仿佛能够听见来自世界各地的支持，现如今，希望自己获得冠军的，已经不止有他一个。


    随着诺曼再度深呼吸，眼前的信号灯开始闪烁。五、四、三、二、一。青年默念着。下一秒，引擎声如同华丽的管弦乐，一瞬间将气氛推至高潮。四周澎湃的呼声像是悠扬的铜管乐器，诺曼则在这他享受的节奏里守住自己p2的位置。


    麦克斯杆位发车，此时此刻仍在前方飞驰。诺曼紧随其后，丝毫不敢松懈。整整三十圈，他与前车的差距都波动在三秒以内，为观众们贡献了多个惊心动魄的瞬间，更让人意识到诺曼是抱着必胜的决心开启这场“战斗”的。


    诺曼的阿布扎比站限定头盔，不仅有中东风格的拼接设计，还铺有蓝色的细闪，同样在希望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赛车中的诺曼，的确像是一只鸟。如若说此前的数年时间里，他还畏手畏脚、犹如一只被豢养的家雀；而现在，他已经彻底挣脱了桎梏，成了在海面上自由自在飞翔的海鸥。


    比赛在第三十一圈逐渐发生变化。麦克斯进站后，依照红牛的策略，诺曼依旧留在赛道上。直至七圈以后，诺曼终于进站了。他在出站后落后于搭档2.3秒。他打开tr，对自己的团队说：“我们延续计划。”


    伯德询问：“诺曼，你确定吗？”


    “是的。”


    诺曼笃定地回答。他依旧不疾不徐地跟在搭档身后，二人之间的距离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度拉近。这似乎让诺曼的团队和看台上的观众无比焦躁。


    然而，意外于此时发生了。


    -


    诺曼看到赛道旁飘摇的红旗时，还不知道后方发生了什么。他是在tr里得知这场事故的。


    博塔斯在防守时与马格努森发生碰撞，不得不以退赛告别自己代表索伯车队出征的最后一场比赛。


    而他的退赛同样代表着安全车的出动也就是说，场上所有赛车之间的差距都会被清零。


    这是机会，同样也是危机。在诺曼接近麦克斯的同时，p3的兰多与自己之间的距离也会被清除。余下的比赛还剩下十圈，如果剩下的十圈里，自己不但没能超过麦克斯，还没能防住兰多，那就得不偿失了。


    诺曼无法独自做下决定。


    在比赛暂停的间歇中，红牛策略组紧急召开会议。他们为两位车手提出的建议是全都进站更换新胎。


    “诺曼，你可以用一套新软胎在最后十圈里创造机会。”伯德说道，“我不能说继续比赛就没有机会，只是那或许会很难。”


    “如果我留在赛道上，最差的结果是什么？”诺曼问。


    “如果你能够保持住现在的排名......诺曼，你就是世界冠军了。”


    比赛即将开始，望着一众注视着自己的车队成员，诺曼知道，他必须要做下决定了。


    十圈以后，所有未知都会被揭晓。


    是激进还是保守，是更换新胎还是留在赛道上诺曼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终于，他抬起了头。


    年轻车手手持头盔，目光坚定。


    他说：“我选择”


    作者有话说：


    这场比赛其实是33和81开局就撞了


    为了剧情进行了一些魔改。。。（忏悔


    第108章 泪水


    -


    诺曼做出抉择：“我要留在赛道上。”


    伯德怔了怔：“你确定？”


    诺曼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没错，”他说，“我要靠这套轮胎赢下比赛我会赢的。”


    红牛车手在脑海中飞快运转，他试着让每种可能都在自己眼前浮现。


    是选择进站，在最后十圈里超越两个强劲的对手；还是留在赛道上，只需要保住自己起步时的名次诺曼很清楚，不论是哪一个选项都并不轻松。


    工程师仍在劝阻：“依我们来看，还是新胎更有竞争力”


    “我的直觉告诉我，留在赛道上的胜率更高。”诺曼坚定地说，“好吧，是我算出来的。但是请相信我，这一次我不是空口白牙、随便说说。”


    诺曼看到他的团队沉默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不发一语。


    “真的。”他重复道。


    如若说曾经的计算是为了得出如何获得最多的积分，那么此时此刻，他就是为了找出自己最有可能获胜的路。诺曼不是直觉性车手，他永远无法像麦克斯一样不顾一切地去驾驶，但至少他可以在其中找出属于自己的平衡。


    “好吧，”伯德最终妥协了，“诺曼，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场比赛，我希望不管是你还是我都能够不留遗憾。”


    他拍了拍诺曼的肩膀：“我很高兴能和你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