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是诺曼和伦纳德第一次出席这种慈善晚宴，据说策划这次宴会的家族如今仍有显赫的贵族头衔，这座庄园也有百余年历史，占地面积辽阔，会场布置格外精致庄重。


    至于带男孩们一同参加，确实是布莱恩特和杰西卡深思熟虑过后作出的决定。


    如今的双胞胎已经升入中学，也是时候多出席一些这样的社交场合。


    诺曼和伦纳德穿着款式相近、颜色相同的西装，探头探脑地环视四周陌生的一切。穿过灯火阑珊的走廊后，布莱恩特再一次交上了那张邀请函，侍者微笑着将他们迎入宴会举办的圆形厅中。


    一家人尚未站定，就有人上前同布莱恩特和杰西卡攀谈。关于大人们交谈中的内容，诺曼感到一知半解。他的思绪很快飘远，低头把玩那柄进门时从侍者手中得到的小牌子，据说将在一会的拍卖上用到它。


    诺曼抬起头，想要问问杰西卡，他们准备在什么样的拍卖品上举牌加价，刚巧注意到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走上来。


    布莱恩特大概认识那个男人，看到他前来，爸爸露出有些头疼的表情。即便如此，他还是耐心与对方寒暄。


    只可惜对方似乎没什么寒暄的心情。不消几句，他便单刀直入，问道：“今年的‘优秀卡丁车车手奖学金’已经......”


    话音未落，布莱恩特便严肃打断了他：“抱歉，这方面不方便透露。”


    男人一脸堆笑，向面前的诺兰夫妻道歉。诺曼收回目光，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提出的奖学金项目竟然会有这么多人虎视眈眈。


    一旦获得这笔奖学金，之后五年在卡丁车或是低级方程式的费用都将由诺兰集团支付，前提是拿出成绩后需要为诺兰集团下的子公司无偿做产品代言，总的来说仍是个稳赚不赔的好事。


    奖学金的评选不限于家庭或是资历等因素，只要递交申请，就将会由过去几年的表现来做出裁决，不过急需赞助的车手被考虑的可能性确实更高，布莱恩特甚至为此邀请几位权威的业界人士组建了一个评选小组，就连诺曼都不知道有谁在内。


    去年的奖学金本该颁发给夏尔，不过他靠自己的能力获得了赞助，因此拒绝了这笔钱。至于今年


    “诺米！”


    正当诺曼在心底盘算着乔治获得这笔钱的可能性时，伦纳德端着两杯饮料朝他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在说什么呢？”伦纳德低声问，“你听得懂吗？”


    诺曼摇头，末了，他凑到哥哥耳边，小声解释：“他们在聊‘优秀卡丁车车手奖学金’的事。”


    “我记得......”伦纳德抿了一口饮料，“你不是和爸爸说，希望他能考虑将这次奖学金颁发给乔治吗？”


    “是啊，因为他很需要这笔钱。”诺曼道，“可是爸爸说，奖学金颁给谁，他也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左右因为他自己制定的规则不允许他这样做。”


    刚说完，圆形厅内灯光转暗，主持人由房间最前端登台。杰西卡将孩子们拉到自己身前，低头叮嘱他们，今天的慈善拍卖将由他们两个人主导。


    “你们可以拍下你们喜欢的东西，”杰西卡说，“不过要适可而止。”


    在拍卖会正式开始前，先有表演嘉宾登场。主办方请来了当下风靡全球的实力歌手阿黛尔，诺曼顿时将拍卖的事情抛之脑后，直至她结束演唱，拿出为宴会准备好的发言时才反应过来，这可不是什么阿黛尔的个人演唱会。


    在那之后，拍卖即刻开始。


    诺曼紧握手中的小牌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拍卖品大多是珠宝、画作或是些古董，当一条全虎皮挂毯被抬上来时，身后的杰西卡发出了不快的啧声。


    伦纳德兴致缺缺，他在爸爸的鼓励下象征性地举了两次牌后便失去了兴趣。牌子重新回到了诺曼手中，他同样对眼下的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直到一个大到有些夸张的架子在白布的笼罩下被抬了上来。


    “下一件拍卖品，是来自车王塞纳1994年的赛车前翼......”


    主持人话还没说完，诺曼就在杰西卡的催促下将手臂高举过头顶。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拍卖品，心中势在必得。


    作为今晚诺兰家唯一的目标，这件拍卖品着实有些抢手。


    诺曼每次举牌加价都有人紧随其后，最终演变为两人的战斗。


    伦纳德耐心告罄，在一旁焦急地催促：“你直接多加点价不就好了！我来替你说！”


    “那太夸张了......这些钱也不算是小数目，都能买一台不错的卡丁车了。”


    诺曼的解释让伦纳德无奈地捂住额头，他不得不接受弟弟和他的竞争对手一次又一次地拉锯较量。


    经过激烈的角逐、举牌足足十一次之后，诺曼最终以远超市价的价格得到了这个曾属于塞纳的赛车前翼。


    不多时，伦纳德将代表着他家今晚全部捐款的支票交付，再度回到诺曼身边。


    接下来的时间，将留给这些大人进行无趣又老套的社交活动。杰西卡容许孩子们自己去找点事情做，譬如吃点东西、结交两个新朋友。


    诺曼对妈妈说的事情并没什么太大兴趣，可伦纳德却像是解放了一般，拉着他来到窗边的长桌旁。


    诺曼肚子不饿，他象征性地在餐桌一端选了几款小甜品塞进嘴里，随后下意识呼唤伦纳德的名字。可哥哥没有回应，


    于是诺曼抬起头，发现伦纳德不知何时跑到了餐桌的另一头，正在和几个与他们年龄相仿的男孩女孩们交谈。


    诺曼来到哥哥身边，注意到他们聊得热火朝天，便保持沉默、没有打断。直到一个话题终止，伦纳德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弟弟不知何时飘到了自己身旁。他忙拉过诺曼，道：“这是我弟弟诺曼，你们也见过他，对吧？诺曼，这几位是”


    男孩朝他微微鞠躬，女孩提着裙摆向他示意。诺曼对这几人留有印象，这几个孩子都来自与他们家境相仿的家族，因此曾在其他的私人宴会上见过面，


    即便如此，诺曼却安静地听着哥哥冗杂的介绍，没有出言打断。他的思绪已经神游天外，直至伦纳德的话音落下，他机械地朝几人点头问好，又在寒暄结束后悄悄退到哥哥身后。


    孩子们的闲聊重新开始。他们讨论的马驹、高尔夫、游艇和海岛度假，诺曼一句也插不上话。


    就连伦纳德也不会选择在这样的场合和他们谈起自己喜欢的电子游戏，诺曼猜测那是因为有女生在场。他们总是默认女孩子们不喜欢这些东西，即便他们的堂姐就是个很棒的游戏玩家。


    诺曼对这样的社交感到厌倦，他大多时候都站在人群外围，一边在提及自己时点头附和，一边在发呆的大脑里假装模拟驾驶卡丁车。


    今天他为自己选定的赛道是蒙扎赛道。


    诺曼跟随着伦纳德和他的朋友们一同转移到另一张长桌旁。正当他拐过脑海中的四号弯时，意外撞到了一个人。


    男人的口袋巾掉落下来，诺曼被迫中断自己的模拟驾驶，回到现实中来。


    “啊，抱歉！”


    男孩连忙弯腰捡起那个折叠整齐的白色方巾。


    不等他起身，面前的男人忽然发出一声轻快的惊呼：“哎呀，刚刚那个果然是你！”


    “陌生人”的声音纤细而婉转，带着些许玩味，明显是在逗弄眼前这个有点死板的小男孩。


    “我看到你举牌，就没忍住和你玩了一会。怎么样？买到了喜欢的东西吗？”


    诺曼顿住了。他顺着男人擦得锃亮的棕色皮鞋向上看，灰色西裤笔挺整洁、领带纹路低调复古、衬衫与西装外套熨帖合身......


    再往上，他停在了男人玩味的笑容上。对方的耀眼金发并没有梳理整洁，几缕发丝调皮的垂在额前。


    诺曼瞪大眼睛，他捏着对方口袋巾的手就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直到男人伸出手在僵住的男孩眼前晃了又晃，诺曼才回过神来，不禁惊呼：“是你！”


    作者有话说：


    看惊天魔盗团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诸如此类的电影带给了我对上流生活虚假的了解（喂）


    第43章 优秀车手与奖学金


    -


    灿烂笑容闪烁在眼前的尼科罗斯伯格的脸上。


    “是我。”他双臂抱胸，“你很惊讶吗？还是失望？”


    年轻的f1车手低头打量面前显然一脸震惊的男孩。诺曼瞪大眼睛，在他探究的目光里重重摇头。


    “我很高兴能够见到你，罗斯伯格先生。”他说。


    “不，不。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我不是说过吗？”


    尼科指着自己，义正言辞：“叫我‘尼科’就行。”


    诺曼皱起眉毛，困惑而笨拙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尼科满意地点点头，揽着诺曼的肩膀走到了圆形厅的外围。


    也许你会感到困惑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他们很熟悉吗？


    而要说起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这就是个复杂的故事了。


    2010年，尼科转会至梅赛德斯奔驰，彼时的刘易斯仍在为迈凯伦效力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但凡你的好友、刘易斯汉密尔顿的p房内时常会出现这么一个男孩，你也会对此人多加注意。


    多出来的这个男孩，面容精致、衣着低调而不失华丽，这种人尼科见多了，一看就是那种公子哥。他多时会出现在欧洲的比赛上，频率不高，反正每年总有那么两三次。每当尼科同他搭话，他的回应都平平淡淡、让人不爽。


    然而真正认识他，还是要在尼科知晓自己的爸爸被邀请成为某个一头热的企业家创办的“优秀卡丁车车手奖学金”评选组成员之一后。


    据说是因为冤大头企业家的儿子也在驾驶卡丁车，所以决定帮助其他负担不起驾驶卡丁车开支的优秀车手继续赛车之路，因此设立了这样一笔资金。


    他应邀和爸爸一起出席评委会，想好好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甘心当这样的冤大头，花钱替别人别人做嫁衣，但凡为他儿子增加了对手，难道这可怜的男孩不会埋怨他吗？


    然后，他就见到了诺曼。


    说实话，这孩子和尼科见过的、想象中的富家公子截然不同。很少有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会安静到这种地步，他聪明伶俐，又懂得察言观色，尼科敢保证他爸爸一定很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是这样的孩子开玩笑的。总之，他大概就是通常大家感慨的那种懂事的小孩。会议室外，他主动向诺曼搭话了。


    “我记得你，”他说，“你喜欢刘易斯，是不是？”


    男孩顿了顿，随后僵硬地将头转过来，点了点。


    得到了答案，尼科若有所思地颔首，旋即又不满起来：“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认识我吗？”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我是一名f1车手，有一名f1车手坐在你面前，还是很优秀的那种，你难道不应该激动吗？


    想到这，尼科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可诺曼的目光从他的金发移到他湛蓝的瞳孔上，终于开口了：“我当然认识你。”


    他说：“他们都叫你‘布兰妮’。”


    “是的，就是我不对，等一下。”


    尼科反应过来了：“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你在逗我呢，对不对？”


    诺曼不禁笑了。他白皙的脸蛋上浮现出淡淡的绯红，这下尼科确信这个坏心眼的孩子在拿自己取乐。他说：“抱歉，尼科，我只是很好奇你是不是知道自己被这么称呼。”


    虽然如此，尼科想要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布兰妮”的外号恐怕很难，毕竟大家都这样称呼他。但归根结底，不管这是不是个夸奖，也不该由这个十岁男孩说出口。


    他好气又好笑地抓乱诺曼的头发，看男孩皱眉从自己的魔掌下挣脱，一边捋顺自己的乱发虽然这头卷发本来就很乱，一边问：“真没想到你也会来。”


    “是啊，来看看是什么好心人愿意掏出这笔钱来资助其他的车手，”尼科耸肩，“你不害怕吗？自己的对手变多什么的。”


    “害怕？为什么？”


    诺曼低下头，轻轻摇晃双腿。


    “如果我能得到席位，就不会有人能抢走；如果我不能，那就说明我没有这样的能力这不会因为多一个人或者少一个就改变的，对吧？”


    男孩抬起头，他色素浅淡到有些奇特的灰色眼眸转向尼科，异常认真道：“我有资格去追求目标，那别人也不应该失去这个机会。如果谁获得了这笔奖学金，那就代表着他有资格继续开下去，我说的没错吧？”


    尼科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否认。他打量着诺曼，突然觉得他远比自己想象中更有意思。


    他问：“你觉得今年第一次的奖学金，他们会颁给谁呢？”


    “夏尔吧夏尔勒克莱尔，我想。”诺曼道，“我相信他会需要这笔钱，也不会辜负我们的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