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归粥
    紧紧的将人抱进怀里,顾清远才觉得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这几日,江云孕吐的厉害,不动还好,一走动胃里就是一阵翻腾,恶心劲儿忍都忍不住。被男人紧紧的拥着,他强忍着,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吃不下多少东西,吐出来的几乎都是清水,一番折腾,脸色白的吓人,额角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顾清远吓坏了,急的声音都转了音:“快找大夫!”话音未落,他已经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秦哥儿正在后院收拾,家里养着两只大犬,又正逢夏日,多少是有些味道。平时还好,如今正夫有了身孕,对气味尤其敏感,他便勤清理着些。


    手里的活儿才做了一半,听见前院的喊声,忙赶了过来,刚穿过回廊,就见正夫被抱了起来,吓的他惊呼出声,“您快把正夫放下吧,正夫有了身孕,小心伤了腹中的孩子!”


    “有了身孕?”顾清远愣了一瞬,声音都是抖的,抱着江云手下意识的紧了紧,他将目光投向怀里人,见人点头,还是有些恍惚。


    “你先放我下来”江云一句话都没说完,胃里又是一阵翻涌,秦哥儿忙递了湿帕子过来,这帕子是泡过药水的,有一定止吐的功效。


    顾清远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忙把人抱到床上,小心地扶着他靠好,手忙脚乱的拿软枕给他垫在腰后。


    秦哥儿打了水过来,顾清远没让他动手,自己接过来,扶着江云漱了口,又搅了帕子给人擦脸,回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水盆,水撒了一地。


    男人一贯沉稳,江云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伸手拉他在床边坐下,这才发现他手抖的厉害。


    江云伸手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一点点透出来,格外的安心“大夫来瞧过了,也开了安胎药,说是一切都好,你不用忧心,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顾清远偏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细腻温热的触感,才让心里的慌乱,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你以后哪都不许去了,我要你陪着我。”落在熟悉的怀抱,这些日子的牵挂,终于有了出口,江云不觉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强忍着才没让泪水落下来。


    顾清远强忍着心疼,将人揽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好,哪都不去,以后都陪着你。”


    这些日子江云一直睡不安稳,近几日又吃不下东西,恶心呕吐的厉害,稍微一动胃里便是一阵阵的发酸,就连白日里想补个觉都不成。


    此时,窝在熟悉的怀里,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


    顾清远处垂眸,凝视着怀里熟睡的人,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他知道江云盼这个孩子盼了多久,可见人这样,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担忧。


    生孩子本就是件凶险的事,江云的身子又弱,落水之后,留了病根。虽说这两年一直用心调养着,可每到秋冬,还是少不得要病上几场。


    如今刚有了身孕,就诸多不适,这从有孕到生产,足足得十个月,他怕江云的身子撑不住。


    怀里人睡的安稳,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睡好了。顾清远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扰了他,就这么硬生生的撑着,两个时辰下来,胳膊腿早就麻了。


    江云许久没睡的这么安稳了,一睁开眼睛就对上男人满含深情的眸子。顾清远拢了拢他鬓边的发碎发,低头亲了亲他的眉眼,“醒了,喝水吗?饿不饿?想吃点儿什么吗?我给做。”


    他抬手抚过男人的下巴,青色的胡茬有些扎手,“你怎么这么傻,我都睡着了,你也不把我放下,手都压麻了吧。”


    江云撑着床想慢慢坐起来,顾清远忙伸手去扶,一动被压麻的胳膊瞬,瞬间传来一阵酸胀,像是被无数细针扎过一般。


    “别动。”江云轻轻地搭上他的胳膊,用了些力一下下的按揉。


    顾清远哪舍得他劳累,顺势握住他的手,低头在手背上轻轻亲了一口,“没事儿,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第119章 急怒攻心


    虽说已经有大夫过来看过了,可江云吃不下睡不好的,顾清远还是放心不下,又请老大夫过来。


    老大夫姓孙,家中世代行医,在府城颇有威望。因着上了年纪,已经许久不曾给人看诊了,他也是上门求了好几次,老大夫才答应帮江云调养身子。


    老大夫年纪大了,与金银等外物不甚看中,唯一对口腹之欲无法割舍,格外喜食鹿肉。城里做野味的馆子也有不少,各家有各家的独门制法,味道也大相同。


    承了这份情,顾清远时常买些鹿肉,卤了或是做成肉脯送过去,一来二去便熟识了。


    一大早,老大夫刚用了早饭,正在院里喂鱼,顺带着消食,见人这么早过来,还一脸的急色,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急事,等着救命。


    听说只是夫郎有了身孕,都不知该说什么,知道他是个痴情的,只能收拾了药箱,跟着跑一趟。


    顾清远心里着急,顾忌着孙大夫年纪大了,又不敢把车赶的太快,到家时握着鞭子的手都被汗水浸湿了。


    “先生,这边。”顾清远拎着药箱,引着人往后院走,可怜孙大夫赶了一路,连口茶都没喝上。


    早饭江云吃的不多,只喝了小半碗粥,喉间便泛起一阵酸涩,再三忍耐,还是将未及消化的粥,尽数吐了出来。


    秦哥在一旁瞧着,心急如焚,这总吃不下东西,人可怎么受得了。他又重新煮了面,只撒了几粒细盐,其余的调料是一点没敢放,油也是用的素油。


    江云深吸一口气,勉强挑起一筷子面,刚送入口中,胃里便又是一阵翻腾,他连忙摆手,示意秦哥儿将面移开。


    原先他还觉着怎么他怀孕了和别人不同,一点害喜的症状都没有不说,食欲还格外好。这几日才体验出这当中的苦楚,如今就盼着这个阶段赶紧过去。


    “先生,我夫郎这几日一直吃不下东西,吃什么吐什么,夜里也睡不安稳,还一直出汗。自从诊出有身孕后,不但没胖,还瘦了一大圈。”顾清远将药箱放下,忙搬了椅子,请老大夫坐下。


    行医几十载,老大夫什么人没见过,这样痴情的倒真是第一次见。也罢,谁让他吃了人家的嘴短呢,到底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压了回去。


    原想着只是简单的害喜,搭了脉,才发觉这情况不简单。


    顾清远紧张的不行,怕江云担心,极力克制,因着过度用力,指尖都有些发白。


    孙大夫收了脉枕,神色自若地开口:“无事,孕早期有些害喜也是正常的,一会儿我开张方子,按着我的方子抓药,喝上两副便能改善。”


    “有劳先生,让您费心了。”江云放下袖子,指尖轻轻捋着微微打卷的袖口,目光看向顾清远,唇角轻勾,眼中眸光闪烁,仿佛在说:你看我说没事吧。


    顾清远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眼里是全是柔情,“你先歇着,我陪孙先生去前厅喝盏茶,片刻就回。”


    江云轻轻点头,目光粘在他身上,一直到人都瞧不见了,才不舍地收回视线。


    顾清远恭敬地给老大夫倒了杯茶,“先生,喝茶。”


    茶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哎。”孙大夫喝了一口茶,便是一连的长吁短叹,一脸不太好开口的样子。


    “先生有话直言。”顾清远见此,一颗心又提了上来。


    老大夫也不说话,只低头捻着胡子,一副为难的样子,唇角却绷的紧紧的,生怕忍不住笑出来。


    “孙先生。”顾清远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老大夫是存心逗他。可他都急成这样了,哪里有玩笑的心思,当下声音便大了几分。


    “这”老大夫被戳穿,不自在的笑了两声,也不再卖关子,“你夫郎这一胎是有些不稳,恐怕得吃些苦头哦。”


    “胎象不稳”顾清远心头一跳,袖中的手攥得青筋暴起,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语调中已颤的厉害,“那与大人可有损,若是不要”


    他想问,若是不要这个孩子,现下是否还来的及,有没有温和又不损身子的落胎药?


    可话到了嘴边,他却怎么也问不出口。江云有多盼着这个孩子,他是知道的,他怎么舍的让人伤心。


    更何况,这世上哪有温和又不损身子的落胎药!


    无论是是落胎,还是生产,都是两难的境地。


    都是他不好,是他昏头了,明明知道江云身子弱,还不加节制。又仗着大夫断言江云不易有孕,没有采取措施,这才把人陷入这番困境。


    倘若江云真的有个好歹


    顾清远根本不敢顺着这个念头去想,胸口憋闷的厉害,血气上涌,只觉喉间刺痛,唇边便溢出一抹猩红。


    见他动了真格的,老大夫忙放下茶盏,着手给他搭脉,“你说说,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素日也不是各急性子,那沉稳劲儿都上哪去了,都不等我把话说完。”


    “真真是个情种!”老大夫忙从身上摸出银针,替他稳住,“你说你急什么,便是胎象不稳,不是还有老夫在吗,你有什么可以忧心的。”


    “这下好了,还得给你写张方子!”老大夫拨出银针收好,又给他搭了脉,见脉象稳住了,这才抹了把汗,将余下的半杯茶水一饮而尽。


    “孙先生,所言可当真。”顾清远抹去唇边的血迹,不顾喉间腥甜,开口追问。


    “我真是怕了你了!”老大夫年纪大了,这一顿忙,累的都有些喘了,生怕他再想不开,忙开口解释,“你夫郎身子弱,如今有身孕虽不是上佳的时机,但这个孩子既然来了,也是缘分。”


    “他这一胎是有些不稳,怕是越到后头越幸苦,但有老夫在,我保他们母子平安!”老大夫捻着胡子,话锋一转,“倒是你,连日奔波,肝火亢盛,方才又急怒攻心,怕是比起你夫郎,你还更要命些。”


    老大夫撩起袖子,又开了张方子,仍放心不下,一连又写了十几张食疗的方子,这才放下笔,“这张是你方子是你,抓了药好好喝,要不我怕你哪天倒下,老夫还得过来救你!”


    “这些食疗的方子,照着做,能减轻害喜的症状。”等纸上的墨迹干了,老大夫才将方子拢到一块,“先好好养着,五天之后,再过来接我,想着带点吃的啊,可不能再空着手了。”


    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老大夫也不多呆,省的见他们小两口亲亲热热。


    顾清远想把老大夫送回去,老大夫拜拜手,连头都没回,颇有几分嫌弃道:“不用了,你还是好生在家里呆着吧,省得半道上吐血了,老夫还得救你!”


    虽说不用他送,他还是叫了辆马车,向车夫详细的说明了地址,又嘱咐车夫路上慢点,别把老人家颠着了。


    送走了大夫,顾清远洗了把脸,又漱了口,确认一丝血腥味都问不出,才回屋。


    江云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许是歇了这会儿,脸色倒是比刚才好了不少。他缓缓伸手,握住男人宽厚的手,男人掌心有不少薄茧,他轻轻摩挲着那些茧子,轻声道:“怎么没把孙先生送回去?”


    顾清远将他的手,紧紧的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孙先生让我多陪陪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光是听到吃的,江云就是一阵恶心,掩面干呕,却根本吐不出什么。


    “喝点水。”顾清远忙给他递水,触到他微凉的掌心时,心尖颤了颤,“都是我不好,都怪我犯浑,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


    “嘘,不许胡说。”江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孩子都听着呢,我没事,就算害喜厉害些,最多也就是一两个月的时间,有你陪着我,便不觉得难熬。”


    “好,我日日都陪着你。”顾清远小心的将人揽进怀里,怕有不适,胳膊只是虚搭着,丝毫不敢用力,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


    江云放软了身子,窝在男人怀里,一会儿用手轻轻戳戳他的胸膛,一会儿又把玩着他的手指。见他全身紧绷,抬手环上他的脖子,将唇凑了上去。


    这个时候,顾清远哪敢与人亲近,忙偏头避开,唇瓣擦过一缕青丝。还不待他往后退,后颈一,江云便又凑了上来,眸中烟波流转。


    “云儿,别闹。” 顾清远无奈,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握住了那只作乱的手,“乖,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我再给你。”


    青天白日的,这都说的什么昏话,秦哥儿还在院里呢,这要是被听了去,不得羞死。


    江云到底没有顾清远面皮厚,原是不想让他心里难受,这才逗着他,谁成想他能说出这种话,当下红着脸,就要从他怀里出来,“你不害臊!”


    “好,是我不害臊。”顾清远哭笑不得,又不敢拘着他,宠溺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小心的扶着他起来。


    第120章 提心掉胆


    自打江云有了身孕,顾清远便始终提着一颗心,生怕有什么差池,真真是片刻都不曾安稳。


    家中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不下四五遍了,桌角、椅角这些容易磕碰的地方,全都用软布仔仔细细地包了好几层。花瓶、摆件等容易冲撞的物件,也都收了起来,就怕有什么地方不妥,伤了江云。就连院里的几处坑洼,顾清远都找了工匠过来填补。


    家里人口简单,只有他们两人,活儿不算多,只有秦哥儿一人,帮着洒扫、做饭,完全应付的过来。


    如今江云有了身孕,家中人手顿时显得紧张起来。秦哥儿除了处理日常的家事,还得煎药,煎药是个细致活儿,片刻也离不得人。


    江云身边也更离不得人,偏便家中又没有长辈看顾,顾清远哪里放心的下。当日便着牙人寻了两个妥帖丫鬟,都是身家清白,老实本分的,因着家贫这才卖身为奴。


    两个丫鬟都是做惯了活儿的,手脚勤快,洒扫做饭都不在话下,不消两日就把家里家外的活计都摸顺了。秦哥儿腾了闲,日日陪在江云身边,照顾起来也更方便。


    除此之外,顾清远又花重金请了位老嬷嬷,这位老嬷嬷懂些医理,照顾有孕妇人夫郎的经验颇丰,看孩子也是一把好手。


    这位老嬷嬷原本因着上了年纪,已经准备回乡养老了。顾清远特意找人打听了,这位老嬷嬷并无子女,家中也早已没有亲人,回乡也是无所依仗,承诺了为其养老,这才把人留下。


    即便如今家里人手充足,江云的衣食住行,他依旧是亲力亲为,旁人想帮忙都插不上手。短短几日下来,顾清远瘦了一大圈,甚至比在林子里住的时候,更加清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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