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归粥
瞧着人一副说什么都不信的样子,顾清远无奈妥协,“咱们先吃饭,吃完饭给你看,好不好?”
晚饭依旧是在床上吃的,顾清远在床边架了桌子,做的也都是清淡好消化的饭菜。
早饭就没吃,午饭迷迷糊糊的吃了一口,这会儿看见饭菜,江云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顾清远给他盛了碗面,面是用鸡汤煨的,鸡汤足足炖了一个时辰,浓郁的香味早就融入了面条里。怕他不方便吃,顾清远还特意把鸡腿拆了骨,只留上面完整的鸡腿肉,整齐的码在面上。
江云轻挑了一筷子面条,汤很鲜,面条爽滑,一口下去胃里都是暖的,食欲都打开了。许是一天都没怎没吃饭,这炖饭他都吃撑了,足足吃了四个包子,一碗面,还有好些菜。
两人在一起一年多了,顾清远都没见过他吃这么多,怕他不消化,特意把人扶下来,站着消了会食儿,才重新把他抱回床上。
足足睡了一日,江云自然是不困的,就安安静静的靠坐在床上,省的一会儿又被糊弄了去。怕顾清远一进来就熄灯,他连油灯都拿到了床头。
顾清远进来时,见人坐的端正,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脱了外衣,搭在椅子上,里衣的衣带在指尖滑落,结实的胸膛逐渐显露,他抓着衣襟的手紧了紧,还是将里衣也脱了。
他面上带笑,喉间却滚出几声压抑的闷咳,暖黄的灯光在他眉骨投下青灰的阴影,“都好了,伤得不深,就是伤口难看了些,不叫你看,不是为了避着你,我是怕吓着你。”
男人身上有许多新旧不一的伤痕,有的已经浅淡成一条细线,有的则凸显出来,梗在皮肤表面。腰腹处那道伤口最触目惊心,五道交错的抓痕横穿腰腹,虽以结痂,周围还是一片红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江云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这样重的伤,当时不知有多疼。只要一想顾清远是带着这样一身伤,从林子里走回来的,他的心脏就像被利器刺穿般,疼的喘不过气来。
他望着顾清远,嘴唇微微翕动,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清远瞧着人这副模样,心头仿佛有无数根尖刺在肆意翻搅,刺的他眼眶发酸。喉间翻滚,好半天才稳住自己声音,“看着可怕,其实没多深,这不都养好了吗。”
“不怕,以后我再也不往林子里去了,不叫你担心,咱过安安稳稳的日子。”他握住江云不住打颤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人冰凉的指节,一下又一下,想要给他暖热。
“为什么骗我?” 江云声音抖得厉害,似寒风中的落叶,轻远飘忽。
嗓子紧的厉害,像是被一团火狠狠堵住,又干又涩,每吞咽一下口水,都像是用砂纸在喉咙里来回摩擦。顾清远双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他都开不了口。
良久,他才缓缓伸手,将江云紧紧揽进怀里,“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也不会让你跟着担心了。云儿,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你要是再骗我,我就再也不和你好了。”江云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眸子里噙满了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却硬咬着下唇,倔强的不肯让泪水落下来。
顾清远抬手划过他的眼眶,指尖瞬间被沁出的泪水沾湿,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的他心脏都跟着一颤,“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江云再也抑制不住的情绪,一头埋进了他的颈窝,任泪水流下,将这些日子的担忧害怕都宣泄了出来。尤觉得不够,又在男人颈侧咬了一下,含泪带凶的瞪男人,“你再骗我,就一个人去西屋睡。”
第106章 旖旎
年关将近,街面上一派欢腾热闹的景象,两旁的商户早就挂起了大红灯笼,日光一照,更显热烈,将整条街都衬的红彤彤的,年味十足。
糕点铺子里尤为热闹,家家户户都少不得买些点心、果子,预备着您后走亲戚。伙计们个个精神抖擞,脸上带笑,站在门口卖力地招揽客人,里出外进的人就没断过。
“云哥儿,快来,这家的衣裳真好看,咱们进去瞧瞧。”江云正出神呢,就被韩如扯着,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今儿都腊月二十六了,成衣铺子里人也不少,多是些年轻的姑娘小哥儿,颜色姣好,一室娇俏。
韩如摸着架子上的一件衣裳,喜爱的不行,忙朝江云招了招手,“云哥儿,这件衣裳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的,你换上试试。”江云说着叫住身旁的伙计,帮他取下来试穿。因着店里招待的都是女子双儿,伙计也都是年轻的小哥儿,沟通起来也方便。
“那我先去试,你也选一件,过年了得穿件新衣裳。”韩如跟着伙计往里走,还不忘回头嘱咐江云。
铺子里的衣裳样式新颖,做工也精细,都是为了年节准备的。江云性质缺缺,只粗略的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寻了角落里坐着。
顾清远都走三天了,也不知道皮子卖的顺不顺利,还得多长时间回来。这几天,他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就是顾清远的样子,一夜要醒好几次。
“好看吗?”韩如提着衣摆出来,在江云面前站了一个圈。
他相中的是一件鹅黄色的衣裳,他皮肤白,身型略显丰腴,穿上这件衣裳很是好看的,衬的人肤色极佳。
江云收回思绪,笑着点头,上前帮他理了理衣裳后面的飘带,“好看,颜色很衬你,大小也合适。”
韩如也很喜欢这身衣裳,自从生了孩子,都没怎么出来逛过,好不容易遇见喜欢的,当即就付了钱。
两人从铺子里出来,他见江云两手空空,没忍住出声调侃:“怎么了,夫君不在跟前,连漂亮衣裳都没心思买了?”
“你,别胡说。”江云脸瞬间就红了,抬手就腰去捂他的嘴,“街上这么多人呢。”
知道他脸皮薄,韩如也不同他闹了,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又逛了好几街,直到两人手里都拎满了东西,实在是拿不下了,这才往回走。
在外头逛了足足一日,江云都有些倦了,他强打着精神和韩如说话,眼睛却在看见门口骡车的瞬间就亮了,连脚下的步子都快了不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了院里。。
韩如跟在后面,无奈摇了摇头,真真是一刻也分不开!
他有些想不明白,江云瞧着就是温柔贤惠的性子,说话做事也极有分寸。顾清远他也识的,那更是一副冷硬面孔,两人凑到一块,怎么就这么难分难舍。
他和郑恒也算是恩爱和睦,成婚几年了从没拌过嘴,郑恒也总有外出办皮料的时候,他也从没这般茶饭不思。
快步穿过回廊,江云一眼就瞧见了朝思暮想的人,男人端坐在前厅,身姿挺拔,日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江云的目光粘在男人身上,还未及移开,男人便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上。
顾清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轻轻牵起他的手,声音低沉温柔,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思念:“我回来了。”
短短四个字,江云的眼眶就红了,想到是在别人家,这才敛去情绪,轻轻的“嗯”了一声。
郑恒原是要留他们吃饭的,被顾清远婉拒了,他一颗心都扑在了江云身上,虽然只分开三天,可这三天几乎是度日如年,漫长的像是过了好几年一样。
将给郑恒他们带的礼物留下,约了改天一起吃饭,顾清远便带着江云离开了郑家。
韩如还有些舍不得,他平时都是在家里操持,照看着孩子,想出去逛逛都找不到伴。自打江云来了,这才有了说话散心的人。
两人认识的时间虽不长,相处却格外投缘,已经熟络起来了,这人一走,心里还有些难受。可他也不好挡着人家夫妻团聚,说定了以后常过来,这才不舍的朝江云回了挥手,瞧着骡车渐渐走远。
家里两天没住人了,回去还得收拾,现生火做饭也耗时,顾清远便买了些包子,又添了只烧鸡,权作晚饭。
逛了一天,江云正有些饿呢,车帘挑起,顾清远就递过来一只鸡腿,“趁热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咬了一口鸡腿,脸上浮漾着满足的笑。
暮色浸染山林,绚丽的橙红色,与林间未消的残雪交织,浓烈又带着几分温柔,好似一幅冬日夕阳的绮梦画卷。
两人在车上吃了晚饭,终是赶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回了家。
山里本就腰冷上不少,一没人住,屋里没有一点儿人气,更是清冷。顾清远点了火盆,让江云先在堂屋休息,自己将里屋的壁炉点燃,等室内回暖,才去后院卸车。
屋里还是保持着走时的样子,只不过是多了些灰尘,江云搅了抹布,将屋里的桌椅摆件都擦了一遍。
床上的被褥早就该换了,临走时他就没收拾,这会儿直接撤下来,换上新的就行。新的被褥都是洗完晒好的,手摸上去松松软软的,似乎还残留着日光的味道。
顾清远洗了手进屋,目光落在大红的被褥上,唇角轻扬,勾起一抹浅笑。
江云听见动静,刚转过身,就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他顺势环上男人的脖子,垫脚在男人唇上亲了一下,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眷恋,“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顾清远低头在他额间亲了一下,拦腰将人抱起来,稳稳的放在床上。大红的被褥,衬的江云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盈润透亮。
“别还没洗澡,没换衣裳呢。”江云撑着身子要起身,手刚碰到床面,就被一双大手紧紧握住。顾清远抚着他的后颈,将人压在身下,细致地描绘着他唇线的弧度,一遍又一遍,似要将这几日的思念,都凝结在这个吻里。
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江云才被放开,耳畔是男人略带喘息的呼吸声。熏的他一张脸都红透了,比晚间的霞光还要绚烂,眼睛水润润的,像是藏着两汪清泉,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有晶莹的水珠滚下来。
这副模样,实在惹人怜爱,顾清远没忍住,又亲了亲他的眉眼,“天太晚了,就不洗澡了,我去打水,咱们简单洗一下。”
壁炉里火光熠熠,不时还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响起,将整间屋子烤的温暖又明亮。
怕把人冻着,顾清远特意将盆架放在了壁炉旁边,又寻了发带,帮他把头发绑好。
江云双颊的红晕还没消,抬眸,目光落在一直注视着他的男人身上,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娇软:“你背过身去,不许看我。”
“好。”顾清远拉过他的手,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宠溺的背过身。
见男人真的没有转头,江云才快速的洗漱好,换上衣裳,原本还不觉着累,这一洗漱完放松下来,瞌睡就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舒服的窝在被子里,靠在男人的肩头,喟叹出声,“还是家里好。”
顾清远揉了揉他的头,随即温柔地解下发带,乌黑的发丝柔顺的垂下来,软软地披散在肩头。
江云正舒服的眯着眼,手腕上突然一,他一睁眼,腕间就多了一枚金灿灿的镯子。
镯子半边刻着云纹,另半边则是光洁的素面,流动飘逸的云纹,似潺潺流水,缓缓的没入,无声的隐没其中。
更巧妙的地方在于尾端的设计,镯子时闭口的样式,单瞧可能有些简单。打这只镯子的匠人是费了心思的,尾端缀着两条长短不一的金链,链子底下各悬了一枚莹润的珠子。随着身体动作,细链轻轻摇曳,清雅灵动中,又添了几分娇俏。
江云生的白皙,与金银都极相配,佩戴银饰,清新冷素,带金饰,柔美温润,怎么都是好看的。
顾清远握着他的手,端详了许久,目光始终舍不得移开,“好看。”
“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江云抚摸着镯子,眼中既有感动,也有心疼。这个镯子戴在腕间沉甸甸的,做工精巧细致,定是得不少钱。
黄金贵重,做成首饰,还得加上手工费,价钱更不便宜了,可比银饰要贵出数倍不止。村里日子过的宽裕的人家,戴个银簪子、银镯子的也常见,可没见谁家有带金镯子的。便是镇上寻常人家也多以银饰为主,鲜少有带金饰的。
“不贵,你戴着好看。”顾清远眉眼间满是温柔,抬手将人揽入怀进里。江云仰头看他,手自然的环上他的脖子,眼眸微阖,慢慢凑近。
腕间金链交织,两颗珠子轻触,见证了一室的旖旎
第107章 明明是云儿主动的,怎么还怪我
晨曦尚未完全穿透云层,周遭还沉浸在一片静谧清冷的蓝调中。
山里本就冷冽,清晨更甚,壁炉里火光渐黯,里头的木柴的差不多了,屋里温度骤降。
顾清远小心的侧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江云脸上,三天没见,脸似乎又小了一圈。该是昨夜累的狠了,这会儿睡得正香,微蜷着身子,头枕着他的胳膊,小半张脸都埋在他怀里,几缕发丝地散落在他的臂弯里,遮住了脖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
生怕惊醒了熟睡的人,顾清远动作放的极轻,一点点儿地将垫在人身下的胳膊,慢慢抽了出来。顾不上胳膊的酸麻,忙拿了一旁的软枕垫在他身侧,见人没被惊醒,才缓缓放下床帐。
新柴在火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怕把人吵醒,顾清远又添了一把绒草,绒草一接触火苗,便迅速燃烧起来,原本微弱的火光瞬间变得明亮又热烈。
床帐厚实,倒是不怕透进光去。顾清远掀开一角瞧了瞧,见人睡的安稳,丝毫没受影响,这才带上房门出去。
这两日两只犬憋闷坏了,见他出来便围着他打转,他刚将院门打开,一黑一灰两道身影就冲了出去。
两天都没在家里做饭,灶房里积了一层灰,昨天回来太晚了,只烧了水,都没来的及仔细收拾。时间还早,他先烧了热水,里外都收拾了一遍,才着手做饭。
缸里还冻着一块牛肉,他拿出来放在灶台上化着,又点了泥炉煮粥。江云早上吃的不多,便没热馒头,只打了几个鸡蛋,混着葱花,调了一小盆面糊,准备一会儿烙几张鸡蛋饼。
牛肉冻的结实,还带着一层冰碴,要想化开还得费会儿功夫。干脆先去了后院,离开这两天,鸡窝里已经不成样子,好在这十来只鸡只是有些打蔫,倒是没大事,喂上两天细料,缓缓就行了。
两三天没捡鸡蛋,竟足足捡了二十五六个,将捡好鸡蛋放在一边,又能把鸡窝收拾出来,重新换上干草,顺带给骡子添了草料,才回灶房。
牛肉还没完全化开,中间还有点硬,好在两边已经化开了,倒也不耽误事。煮粥用不了这么多肉,他便只切了一半,江云不喜腥味,切好的肉末,放在锅里煸炒断生,才放进熬好的粥里,最后淋了圈芝麻油,香味瞬间就出来了。
鸡蛋饼煎起来不费事,也不用额外再添柴,有点儿底火就够了,火太大了,反而容易糊。舀了一勺面糊在锅里摊平,很快就凝固了,再翻个面一个饼就好了。
锅里还有热气,他又添了跟细柴,热了几根卤好的脊骨和饼子,留着一会儿喂两只犬。
顾清远推门进屋时,屋里依旧一片静谧,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他缓步走向床榻,小心地挑起半边床帐。床上的人睡的依旧香甜,许是热了,掀开了半截被子,露出单薄的脊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裳,依稀可见脊骨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