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归粥
    第104章 拆穿


    朝阳缓缓地从林间显现,初始仅是一缕柔和的橙黄,于天际轻轻渲染。继而,那抹橙黄渐渐浓郁,宛若一团跃动的火焰,点燃了整片天空。


    昨夜江云睡的极好,早早的就醒了。


    屋里还是昏暗一片,为了挡风,窗户都从外头上了板子,根本瞧不出外头的天色,只能透过房门底下处的点点亮光,大概估算一下时间。


    日光闪着细碎耀眼的光,从门缝透进来,宛如无数细小宝石在空中轻盈舞动。


    天都晴了,看样子雪也该停了。昨晚睡得早,他都不知道外头怎么样了,一会儿起来了,得去后院看看,骡棚和鸡圈有没有被大雪压坏。


    身侧的人还睡着,江云悄悄挪动身子,一点点从男人怀里出来,托着下巴,细细的瞧着熟睡的人。


    顾清远极少睡的这么沉,应该是这些日子太累了,在林子里又睡不好,瞧着脸都瘦了一圈,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轮廓,在晨光的勾勒下,愈发清晰冷峻,刀雕似的。


    视线下移,落在男人干裂发白的唇上,江云心疼不已,他下意识伸手,又怕把人吵醒,最终还是将手收了回来,只是静静地看着。


    门缝处透进来的日光渐渐浓烈,一点点填满了昏暗的房间。


    江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托着下巴的手都酸了,才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扯过一旁的枕头,侧着身子趴在枕头上,眼睛却一刻也没从熟睡的人身上移开。


    顾清远醒的时候,只觉得怀里空了,一转头,就对上一张静静看着他的小脸,那张小脸瘦了些,眼睛却依旧亮晶晶的,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一颗心被填得满满。眸中泛起温柔涟漪,双臂轻轻一收,重新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在人脸上亲了一下,“醒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的沉,就没叫你。”江云把手从男人怀里抽出来,缓缓环上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软软的开口:“我想你了。”


    顾清远揉着他柔软的的发丝,蹭了蹭他鼻尖,声音闷得像是浸了水的棉絮:“以后不出去了,都陪着你。”


    “那不去府城了吗?那些皮子不得拿去府城卖吗?”江云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舍,环着男人脖子的手紧了紧,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他,尽管心里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有一份期待。


    顾清远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轻轻亲了亲他的眉眼,喉间有些发梗,看着人亮晶晶的眸子,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还得出去一趟,云儿乖,最多三天我就回来。我送你去张恒那住两天,等回来我去接你,好不好?”


    瞧着人一张小脸垮了下来,顾清远心里酸涩的厉害,又实在没有办法。


    狐皮放在镇上勉强也能卖,不过是压些价钱。可那张熊皮是完整的,连带着熊头,放在镇上,根本就卖不掉,还是得往府城去一趟。


    府城比他们这还要冷,这一路上太遭罪了,去年带着江云,都没撑到回家,路上人就病了。回来后足足又养了好些日子,人才恢复精神,今年他哪还舍得再带着人出去。


    江云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双唇抿得紧紧的。他不愿意去张恒家,可为着不让顾清远担心,还是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现在还不走,鞣制皮料需要时间,过年前我走两天,误不了过年就回来,到时从府城给你带好吃的。”顾清远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柔声哄着。


    听他说现在不走,江云心里总算是好受点儿,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自然的落在男人腰上。顾清远忍着没发出声音,缓了一会儿,才换了个姿势。


    “再躺会儿,我给壁炉添点儿柴,等暖和了你再起。”怕江云瞧出异样,顾清远拿了外衣披上,才背对着江云穿好衣裳。


    昨儿的雪下得不了,一直到半夜才停,积雪已经把门槛都没了,顾清远连推了两下门,都没推动,第三下还是用了些力,才将门推开。


    入目皆是一片白茫,院墙上,积雪沿着墙的轮廓堆积,形成了一道道高低起伏的白色波浪,院外的枝条也被积雪压的低垂。


    院里的的雪都能没到小腿,顾清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去院里拿铲雪用的木铲子,默默的清雪。


    腹部的伤处随着他的动作,撕扯的疼,怕伤口再次撕裂,他动做不敢太大,只清了从堂屋到灶房的一条路出来,冷汗已经浸湿了里衣。


    等把到院门处的路清完,额上的汗珠已经滚湿了衣领,怕被江云瞧出端倪,他连忙擦了把汗,回屋洗脸,又状似无意的将水滴溅在身上。


    早饭是江云做的,他想着顾清远外面这几天都吃不好,特意煮了羊肉汤,一碗下肚,从里到外都是暖和的不说,还滋养人。


    “快吃,这个羊肉可鲜了,煮的时候我放了些姜粉,你尝尝味道,我觉得和咱们上次在摊子上吃的差不多。”


    “好,我尝尝。”顾清远应着,舀了一勺至唇边,在夫郎期待的目光中,夸赞出声“好喝,比小摊上的还好吃。”


    得了称赞,江云笑得眉眼弯弯,还给大黑、二灰各夹了两块鸡肉。


    瞧着碗里的满满的一碗肉汤,顾清远都有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临走前,他就不买羊肉了。这碗羊肉汤他到底是没敢喝完,江云问起时,便以肠胃不适搪塞过去了。


    月光闪烁不定,映得窗棂影绰绰。


    窗外风声呼啸,江云缩在被子里,心里却像被笼了一层浓雾,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闷闷的。


    这几天他总觉着顾清远有些不对劲,虽说对他还是一样的好,可却不怎么同他亲近了。


    白日里,总是若有似无的避着他,家里明明没有这么多活儿要做的。


    晚上两人也只是相依着睡觉,他们上次亲近,还是顾清远进山前的那一晚,这一晃都十来天了,他们再没同过房。


    若是换了别人,江云都得以为这是移情别恋了。可换了顾清远,他半点这种念头都没有,不为别的,顾清远对他太好了。


    只要他张口,哪怕说要顾清远的命,顾清远都能连眼睛不眨的给他。


    “嘎吱”一声,堂屋的门被从外被推开。


    江云裹着被子转了个身,把后背朝向外边,没装睡,也没开口讲话。


    脚步声渐渐逼近,屋里的门也被人轻轻闭合。随后,屋里便陷入了一片黑暗,旋即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继而床上微沉,伴随着被子被掀开,一丝凉意也随之进入。


    江云没忍住缩了缩脖子,静静的等了一会儿,旁边人都没有动静,也没伸手过来抱他。到最后,还是他自己沉不住气,转了过来。


    壁炉里火光淡淡,透过轻纱床帐,洒落几许柔和。


    顾清远瞧见夫郎胀红俏丽的小脸,没忍住轻笑出声。江云见他还笑,气的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是我不好,不气了。”顾清远一边哄着他,一边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轻轻地抚着他的背脊,“我身上,怕冷到你,这回睡吧。”


    江云见他还是只想睡觉,当即便挣着想从他怀里出来,慌乱中不知碰到哪里,黑暗中陡然响起一声低沉的闷哼。


    声音很轻,要不是两人离得近,江云也许就错过了,“怎么了,我压着你了?”


    “没事儿,睡吧。”顾清远的声音透着几分压抑,极力隐藏着不适。


    江云心里咯噔一下,再结合这些日子的反常,心里有了猜测。他不理会顾清远的阻拦,下床点了油灯。


    火光瞬间亮起,再转身时,他眼里已经含了泪光。


    顾清远忙坐起身哄他,江云也不说话,伸手就要解男人的衣裳,顾清远忙抬手拦住,握着他轻颤的手,将人揽进怀里,“乖,先上来,地上凉。“


    江云没动,乖乖的任人抱着,抓着衣带的手却怎忙也不松。


    两人僵持不下,看着夫郎强忍着的泪花,顾清远到底是败下阵来,声音里满是心疼和妥协:“云儿,乖,你上来我和你说,好不好?”


    给人盖好被子,腰间一紧,顾清远这才反应过来,衣带还在他手里攥着,“我不走,云儿先松开。”


    江云握着衣带的手不但没松,还更用力了,生怕人下一刻就跑似的,“你实话和我说,要不我就自己看。” 看着人湿漉漉的眸子,顾清远突然就说不出糊弄的话,他垂头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缓缓开口:“回来时,在林子里遇见一头黑熊,怪我大意了,被抓了一下,但是伤的不”


    江云都不待人把话说完,眼眶中的泪水,就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每一滴泪,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顾清远的心上。他慌的去给人擦眼泪,泪珠落在他的手上,滚烫滚烫的,灼得他那只给人擦眼泪的手颤了颤。


    第105章 你再骗我,就一个人去西屋睡


    又是一场大雪悄然而至,给整片山林都镀上一层雪色,连着上次未化积雪,一眼都望不到头。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还未探出头,小院的一切都被积雪覆盖着,前院的桌椅也落满了雪,像一个个大大的、松软的白色蘑菇。


    明暗交接的晨光,顺着窗边缓缓淌进房间时,顾清远正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怀里人毛茸茸的后脑勺,柔软的发丝在他指间缠绕,仿佛一条无形的线,紧紧交缠到他心里。


    他慢慢地收紧双臂,想要把人深深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又用舍不得用力,最后只低头,在人脸上亲了一下,


    这些日子,江云忙着照顾他,都累坏了,睡的很熟,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自从那日,他坦言了身上的伤,就被下了“禁足令”,小夫郎把他看的紧紧的,连床都不让他下,连饭都是端到床上吃的。


    他但凡敢多说一个字,江云便用泪汪汪的眸子看着他,眼里含着晶莹的水珠,将落未落,可怜巴巴的。看的他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哪还能说出一个不字。


    “什么时辰了?”怀里人在他胸前蹭了蹭,睡意朦胧的开口。


    顾清远低下头,亲了亲微阖的眸子,眼神里满是宠溺“还早,再睡会儿,我的伤都好了,我去做早饭。”


    这话一出,江云连瞌睡都消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仰起头,挣扎着就要起来,“不要,你好好歇着,我去。”


    顾清远忙伸手揽住他,扯了被子给他盖着,轻轻拢起他鬓边的几缕碎发,“真的都好了,不信云儿瞧瞧。”


    江云微怔,反应过来,立时,就着手去解男人身上的衣裳。


    他没瞧过顾清远身上的伤,顾清远一贯宠着他,要星星不给月亮。唯独这件事,态度异常坚决。那天他揪着人的衣带不撒手,僵持到最后,顾清远也没给他看。平时换药,也都是避开了他,根本不给他看。


    衣带解开,江云刚坐起身,还来不及看,只觉得腰上灌上了一股力量,失重感瞬间传来,天旋地转间,就被男人压在了身下,“你别”


    他慌的去推身上的男人,手指慌乱地攥住男人的衣襟,未尽的话,悉数被温热的唇舌封在了齿间。


    壁炉里火光轻摇,与床帐交叠,如一淡雅的幅水墨画,晕染出旖旎的氮氲。


    江云能清晰的感觉到男人喉结滚动的震颤,温热的大掌沿着他的颈侧缓缓向下。刚得了片刻的喘息,推拒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便又揉进一个的吻里。


    窗外风声卷着枯枝扑在窗子上,江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竟比屋檐的铃铛还要清脆响亮。


    最终,早饭变成了午饭,还是顾清远做的。


    二十多天没有行过房事,饶是顾清远有所克制,可对江云而言,这份克制下的“冲击”仍如狂风骤雨,让他难以招架。


    完事后,顾清远倒是神清气爽。江云只觉浑身的力气,都抽走了,每一寸肌肉都软绵绵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一丝多余的力气都没了,哪还有心思和精力去查看他身上伤处。


    思绪变得遥远而模糊,眼皮也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任由顾清远给他洗了澡,又喂了饭,他迷迷糊糊地张嘴,机械似地吞咽,连饭菜的味道都没尝出来,就再也撑不住了。


    看着累坏的人,顾清远满心怜惜,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到床上。


    床上的人安静地睡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抹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衬的一张小脸衬愈发清瘦。


    顾清远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睡颜。良久,才轻轻俯身,在他的眉眼间落下一吻,不染一份情欲,带着无尽的深情与眷恋。


    江云这一觉睡的很久,一直到华灯初上,才悠悠转醒。他费力地撑起眼皮,好一会儿,才勉强能撑着身子坐起来。


    桌上油灯散发着暖黄的光,他掀开床帐的一角往外瞧,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这是睡了一天?


    后腰处依旧酸胀难耐,只坐了一会儿,江云便又扶着软枕趴回了床上。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他明明是要看顾清远身上的伤,怎么就做了这档子事。


    顾清远见来时,就见人蜷在床上,单薄的身子尽显柔弱,像只失去了力气的小奶猫,格外惹人心疼。


    “醒了?”灯光像细碎的金箔,透过床帐淌进来,在顾清远垂落的袖口处,绣出晃动的光斑。他抬手抚过江云额前的碎发,纤细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扫过掌心。


    江云气呼呼的别过头去,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被子没有晾晒,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气味,只觉得又羞又恼,脸上瞬间浮起红晕。


    顾清远轻轻的将被子拽下来,掌心贴上他发烫的耳垂:“怎么生气了,有哪不舒服吗?”


    “你骗人,不是说给我看伤吗?”江云撑着床面坐起来,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


    “没骗你。”顾清远伸手将人揽进进怀里,虎口卡住他下巴轻轻一抬,望着那双雾蒙蒙的眸子,声音低哑,“不是不给你看,伤得不深,都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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