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归粥
    除了有铺面的馆子,街角还有不少摊位,有大有小,大些的用苫布搭了顶棚,底下摆着七八张桌子,供人们堂食。小些的摊位只有一辆板车,随买随走,同样忙乎的热火朝天。


    有一家卖羊杂汤的摊位前,围着不少人,没有座位的或蹲或站,手中均捧着大海碗,吃得满头大汗,看着就满足。


    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江云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下意识的往顾清远身边凑了凑,生怕人多走散了。


    顾清远一边往前走,一边注意着江云,见人往这边靠,脚下的步子放缓了些,“前头有家食肆名叫鱼乐轩,味道不错,也清净,咱们中午便在那吃,顺便歇歇脚。”


    “嗯。”江云见男人连食肆的店名都说的出来,想来是极其熟悉的,自然是点头应下。


    鱼乐轩开在街尾,寻常吃饭的人不愿意往里走,便寻了就近的馆子,因此过来的多是老食客。


    因着环境清幽,适合谈事,顾清远来过几次,伙计见是熟面孔,立时热络的迎了上来,“顾大哥过来了,二楼还有雅间,您往楼上走,这车就交给我,保准帮您看的妥妥的,一件东西都丢不了。”


    顾清远自袖中拿出二十文钱,递了过去,伙计脸上的笑又殷勤了几分,喊人把板车停好,亲自引着他们上了二楼。


    他们幸幸苦苦一个月,才得一两五钱,就盼着在门口揽客,能得些儿赏钱,遇见出手大方的熟客,自然更周到些。


    以往,顾清远都是同买皮子的客人过来,伙计见他这回空着手过来的,身边还跟着个年轻的小哥儿,有些拿捏不准,也没敢贸然搭话,只一味介绍菜色。


    “今日的鱼生,格外新鲜,都是早上刚捕上来的,这会儿还活蹦乱跳呢。螃蟹也正是鲜的时候,膏黄肉嫩,个个鲜美。”


    “来一道清烩鱼羹 、一道荷炙牛肉、一小份蟹,一份翠玉如意饭。”顾清远想着江云前些日子病了一场,这几日虽不咳嗦了,但也不宜马上吃生冷的,便没有要鱼生,点了两道招牌菜,又将菜单递给了江云 。


    江云从来没下过馆子,更没点过菜,手里拿着菜单,似乎有千斤重,他怕给顾清远丢人,连脊背都又挺直了几分。


    顾清远看出江云的紧张,挪动椅子,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正巧阻隔了伙计的视线。菜单是按着菜品种类分的,招牌菜在第一页,其次便是炒菜、凉菜、主食和糕点。刚刚他只点了一道热菜,一道羹汤和主食,便把菜单翻到了炒菜那一页。


    “瞧瞧有什么想吃的,后面还有点心,他们家的点心做的也不错。”


    两人离的极近,顾清远生的高大,几乎将清瘦的江云遮了个严实。


    男人声音轻缓,呼出的气息温热,带着淡淡得草木香气,在空气中悄悄弥漫开来。江云只觉脖颈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暖流抚过,如春日里的和煦阳光,为他双颊添了一抹绯红,宛如盛开的桃花,娇艳动人。


    江云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目光落在一排排菜名上,最后点了一道菜名直白的。顾清远又加了一道双色芙蓉糕,要了一壶青梅酿,才将菜单还给伙计。


    伙计是个机灵的,这时自然也看出了两人的关系,笑着说了几句贺喜的吉祥话,这才收了菜单,去后厨传菜。


    因着顾清远点的菜耗时,伙计怕等的久了无聊,还给上了茶水瓜子,都是店里备下的,专门供给雅间的客人。知道他们新婚夫妻,正是情浓时,放下东西便识趣的退了出去,也不过多打扰。


    鱼乐轩在街尾,背倚河岸,推开窗,便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河面。阳光斜洒而下,似给河面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几只悠然自得的水鸟掠过,带起一圈又一圈细腻的涟漪,瞧着人心境都开阔了些。


    江云靠坐在窗前的圈椅上,视线定格在远处的河面,日光透过窗扇上繁复而细腻的雕花,轻柔地落在他身上,慵懒又惬意。


    顾清远看的有些出神,直到手中的瓜子从指缝间滑落,才反应过来,不自在的咳嗦了两声。江云闻声转头,两人目光交汇,饶是顾清远面皮厚,也有些窘迫,好在很快伙计便把菜端了上来。


    他们两个人点了四道菜,再加上主食和糕点,满满地铺了一桌子。


    江云看着一桌子菜,忍不住道:“是不是有些多了?”


    “不多。”顾清远给江云了一杯青梅酿,瞧着夫郎心疼的小模样,宽慰道:“难得出来,都尝尝,剩了可以打包带走。”


    青梅酿,顾名思义便是用青梅酿的果酒,虽带一个酒字,酒气却不重,口感清甜微酸,在加上颜色漂亮,很受姑娘小哥儿们青睐。


    瞧着杯中晶莹漂亮的绯红色,江云轻轻抿了一口,一股清甜的果香立时在口中散开,随后是绵长的酒香与微微的酸涩,味道融合的极佳。


    在江家时,江天经常喝的醉醺醺的,他帮着收拾,隔得好远,便能闻见一股刺鼻的辛辣味,还以为酒都是这个味道。刚才顾清远递给他时,他还有些犹豫,尝了一口才知味道极佳,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顾清远并不嗜酒,又是陪着夫郎出来的,就没有要酒,此时见江云喜欢青梅酿,也跟着喝了一口,才着手拆蟹。


    小份蟹一共六只,两个人也吃足够了,这个时节正是吃螃蟹的时候,掀开蟹壳,便可见


    丰腴的蟹黄和细腻的蟹肉,一只蟹拆完后,他抬头便见江云,已经将整杯青梅酿喝了个干净。


    他本想劝上一句的,想想只是果酒,不会醉人便罢了。


    “尝尝蟹。”顾清远将拆好的蟹,放进江云盘里,又给人到了一杯青梅酿。


    金黄色的蟹膏如凝脂般诱人,江云轻轻舀起一勺,放入口中,细腻滑润的口感,瞬间在舌尖绽放。蟹肉也是鲜嫩多汁,紧实有弹性,轻轻一咬便能尝到螃蟹独有的鲜甜。


    村里的河里虽也有螃蟹,但大多偏小,并没有多少肉,许是家里调料有限,便是捉回家烹了,味道也算不得好,多少有些腥味,又不能解饱,还浪费柴火。渐渐的便鲜少有大人去抓了,多是些小孩子贪嘴,抓了烤着吃。


    他幼时也同苏晴去抓过,抓完后不敢拿回家,就在溪边烤了,还学着大人的样子拔两根野葱去腥,滋味一言难尽,而后就再也没起过抓螃蟹的心思。口中的蟹同他小时候吃过的,根本就不是一种味道,滋味不知道好了多少。


    顾清远见他喜欢,又拆了一只,放进了盘中,“蘸着这个蘸料吃,去腥解腻。”


    “嗯。”江云点头应着,学着顾清远的样子,将蟹腿肉蘸入特制的酱汁中,鲜白的蟹腿肉,裹满了清亮的酱汁,果然与刚才的滋味不同。


    酱汁该是由姜丝、蒜末、香醋、糖,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酸甜果香,蟹肉的鲜美与酱汁的酸甜微辣完美融合,十分爽口。


    从上菜开始,顾清远便一直忙着照顾他,菜都没吃几口。江云过意不去,也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虚托着筷子递到他唇边,“你也吃,牛肉凉了该不好吃了。”  顾清远有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张嘴接下。牛肉炙烤的火候正好,外皮微焦,内里肉质鲜嫩,还伴着荷叶的清香。许是夫郎喂的,味道格外的好。


    一顿饭两人吃的格外满足,就连江云都吃的比平时多,一站起来,只觉着小腹都凸出来了。顾清远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边吩咐伙计打包,一边状似无意道:“不胖,你太瘦了,合该多吃点儿。”


    屋里还有外人,弄的江云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好说什么,双颊却爬上一层淡淡的粉色,娇艳明媚,格外好看。


    出了食肆,街上清静了不少,因着过了饭点,街角的好些摊子都收的差不多了。


    江云想着消消食儿,便没有坐在车上,跟在顾清远身旁走着。夫郎在侧,顾清远也放慢了脚步,左右该买的东西都差不多了,时候还早,也不着急。


    两人正走着,旁边酒楼里突然出来一伙人,揽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小哥儿,不堪入目。该是没少喝,连路都走不直,歪歪扭扭的就撞了过来。


    顾清远忙将车停下,将江云护在身后,生怕被他们冲撞了。


    这伙人瞧打扮该是读书人,其中一个脚下踉跄了几步,还凑上前来,见江云生的好,打量的目光大胆又露骨。


    身后有人还留了几分清明,见顾清远生的高大健壮,似不好惹的样子,连忙上来打圆场,“抱歉,我这位同窗饮多了些,如有冒犯,还望见谅。”


    说着就去拉人,口中还不忘劝解,“吴兄,春雨楼的姑娘小哥儿都在后头呢,吴兄认错人了。”


    他本是一番好意,奈何醉酒的的人根本不讲道理,力气还大的很,胳膊一甩就把他推倒了,上来又要拉扯江云。


    第19章 顾清远出手教训欺辱江云之人


    见眼前人想轻薄江云,顾清远的脸色立时冷了下来,他出手迅速,铁钳一般的手,紧紧抓住了来人的胳膊。用力间,可以听见骨头在重压之下发出的嘎吱嘎吱声,伴随着惨叫声同时响起。


    他眼中闪过一抹厌恶,毫不犹豫的提腿,将人踹了出去。那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重重地落在不远处。


    变故发生的太快,江云被吓着了,反应过来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也瞧出这几个人该是读书人,只是不知身上有没有功名,若是有了功名,怕是会惹下麻烦。


    他怕顾清远会出事儿,情急之下连忙抓住男人的胳膊,声音都有些抖,“我没事儿,咱不同他们一般见识,咱们回家。”


    顾清远那一脚虽不至于要了人命,用的力却也不小,又摔了那一下,足够那人再床上趴上半个月的。


    那人挨了打,连带着酒都醒了几分,哀哀的在地上叫唤了一会儿,被人扶起来后,便扯着嗓子咒骂。姿态狼狈,满嘴的污言秽语,全无半分读书人的清雅端正。


    顾清远拍了拍江云紧紧抓着他的手,敛了情绪,轻声安抚,“别怕,没事儿。”


    这伙人虽说是一个书院的,但若论交情却并不深,有人愿意花钱摆谱,邀着他们吃喝作乐,自然是愿意的。但真到了关键时候,没一个愿意担事儿的。


    见顾清远不好惹,都找借口溜了,连带着刚刚还柔情蜜意的妓子,也跑没了踪影,只剩了一开始开口说话的书生。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今年新晋的秀才秀才老爷!你敢跟我动手,我把你告到官府去,小心你小心你烂在牢里,死在牢里!”


    街道两边全是酒楼食肆,虽说过了饭点儿,里头还是有不少人。这边闹出动静来,吸引了好些人,连带着铺子里的伙计,手里忙着收拾,眼睛都不住的往这边瞥。


    “那我们就去官府评评理,你当街调戏良家,身有功名,却当众狎妓,如此品行不端,看看官府会不会把你除名。”顾清远声音洪亮清朗,即便是围在外围的人们,也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此话一出,对面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一开始开口的那书生,也松开了搀扶的手,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拱了拱手道: “吴兄,我家中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劝吴兄也莫要逞强,真闹大了,对吴兄并无半分好处。”


    科考不易,十年寒窗,才中了秀才,断不可就这样遭人连累,被夺了功名。再说他也比不得吴用,吴用得了门好亲事,娶了镇上富户的小哥儿做夫郎,连带着家里都改换了门庭。


    他家中只有老母,家境清贫,若不是要靠着吴用,才能拿到些诗会雅集名帖,也不必整日委曲求全。眼下,吴用惹了祸事,他断不会赌上自己的前途,再和吴用又什么牵扯。


    吴用见身边人都散了,气的扶着腰呲牙咧嘴的咒骂:“好啊,你们这些软骨头,平日里吃我的喝我的,用上你们了,溜的比狗都快。从今往后,你们别想再我身上在捞到半分好处!老子有的是银子,就算是扔了,也不回便宜你们这帮孙子!”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吴用,坏笑着调侃了几句,“我说吴秀才,这拈花惹草的毛病又犯了,怎么前些日子纳的那房小妾,这么快就失了新鲜劲儿,到大街上来调戏好人家的小哥儿。瞧瞧,这被揍的鼻青脸肿的,何必呢!”


    “要我说啊,人得知足!你家以前穷的叮当响,吃了上顿都没有下顿,这要不是娶了钱家小哥儿,这会子你还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呢!”


    “那钱家小公子样貌才情,哪样不是顶尖的,带了这么些嫁妆过来不说,还贤惠的给你张罗了好几房妾室,这样好的夫郎去哪找!真给钱家惹急了,小心人家毁了这桩姻缘,你吴秀才可又得回你那茅草屋去喽!”


    这吴用本来穷得很,因着中了秀才,这才得了这一门好姻缘,那钱家是商户人家,一直想着改换门庭。高嫁又怕家里的小哥儿受委屈,这才选中了刚中秀才的吴用。


    钱家置办了房产铺面,并一干奴仆,欢欢喜喜地嫁了进来,谁知吴用是个奸诈的,成婚后全无定亲时的半分老实本分。仗着身上有功名,苛待正室不说,还接二连三的纳妾,笃定了钱家不敢和离,全然不把那钱家公子放在眼里。


    钱家的婚事办的盛大,镇上几乎人人都吃过钱家的喜饼,有早就看不惯吴家母子的,这时也纷纷搭话。


    一时间,吴用的脸更黑了,自觉落了面子,奈何顾清远生的壮,他自知不是对手,只好又撂下几句狠话,准备先回家。


    “站住,道歉!”顾清远声音冷冽,见人要走,也不惯着,盯着吴用的眼神,似是山中猛兽,锁定猎物一般,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和森然的寒意。


    吴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感受到了周围人指点的目光,心里的怨恨达到了顶峰,狠狠的瞪着面前的两人,半晌,才不甘不愿的挤出一句“抱歉”。


    围着的人们见没有热闹瞧了,也三三两两的散了,有好心的不忘嘱咐一句,“年轻人,那吴秀才可不是什么好人,今日你落了他的面子,日后可得提防些。”


    顾清远道了谢,拉着江元往长元街走,原本想着再去趟工坊,置办些物件。出了这档子事儿,江云似受了惊吓,瞧着蔫蔫的,他便转了方向,直接往家走。


    刚刚那个老伯的话,顾清远没放在心上,江云却听了进去,心里愈发七上八下。


    他们虽住在山里,可打了猎物也要拿到镇上来卖,便是平时也少不得来镇上采买。那个吴秀才一看就是个记仇的人,今日他出了丑,落了面子,改日一定会想着法子找回来的。万一,他找人埋伏,对顾清远下黑手怎么办,又或者他想些上不得台面的法子来污蔑,可如何是好。


    他们只是平头百姓,自然对付不过身上有功名的秀才,他怕顾清远会吃亏,越想心里越乱。越发后悔今日跟着一同出来,他要是不来,根本就不会惹出这等祸事。


    顾清远有些不放心江云,时不时的便回头看上一眼,见人脸色越来越白,眼圈里还含了水汽,便顿住了脚步,“怎么了?”


    江云心里正七上八下呢,满心都是可怕的念头,顾清远停下他都没有察觉。直到男人定定的看着他,这才收回飘忽的思绪。


    见人一脸懵,顾清远也知他没听见刚才的话,放缓了声音,又问了一遍,“刚才吓着了?”


    江云本能的摇头,他不欲顾清远担心,想到刚刚哪位老伯的话,心里便像被一块重石压着,透不过气来。犹豫片刻,还是担忧道:“刚刚那位老伯的话那个吴秀才会不会寻法子报复你,我们该怎么办,要不日后便不要来镇上了,实在需要什么东西的话,去远些的镇子买也是可以的。”


    “都怪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我要是没跟着出来,就不出生出这些事儿,我”


    “不怪你。”顾清远没等江云说完,便出言打断。他去牵江云的手,将白皙修长的指节,包裹在手里,刺骨的凉意立时顺着他的掌心入。他不由有些心疼,手上用了些力气,给人暖手,“手怎么这么。”


    江云眼中的忧色,浓的都要溢出来了,看着格外可怜。顾清远独来独往惯了,除了交好的几个朋友,对别人都不在意,也生不出喜怒。眼下对吴用却多了几分恨意,甚至有些后悔刚刚下手轻了。


    “那吴用轻浮下作,当街狎妓,醉酒乱性,与你没有半分关系,无需为了那样的人渣忧心。他身有功名,也不敢把事情闹大,真闹大了,只凭品行不端一条,便可将他的秀才身份夺了。”他耐心的宽慰着夫郎,见人眸子慢慢有了亮光,又道:“那钱家既是镇上的富户,凭着吴用的行为,定然也不会让自家小哥儿受这份屈辱,想来也是有打算的,断断不会给吴用什么助力。”


    “再有,我从小在山上长大,别的没有,一身力气还是有的,寻常的三五个人,也近不了身,不用担心我。”


    钱家有没有打算,顾清远并不知道,但钱家既然拼着选个读书人,也不愿意家中小哥儿高嫁,想来也是疼孩子的。眼下为了安抚住夫郎,他说出这套说辞,倒也不算是扯谎。


    江云连镇上都没怎么来过,见顾清远说的坚定,仔细想想又有道理,悬着的心这才松了几分,到底没全放下,留了个引子。想着下次顾清远再去镇上,他还是跟着,大不了带个斗笠,把脸遮上。那吴秀才真要是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他也能拼死去报馆,总不能让坏人得逞。


    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秦文,原以为读书人识字明理,该更好相处才是。如今,经了事才知道,这读书人真要坏起来,更让人心惊呢!


    不由又想起那钱家小公子,嫁了这样的夫婿,往后的慢慢几十年可怎么熬


    这世上的女子小哥儿都不容易,即便是生在大户人家,也免不了烦恼。他只盼着那钱家强势些,给吴用些教训,倒不是为了报复,只是为着钱家小公子日子能好过些。有娘家依仗,想来那吴用也会收敛几分。


    可是江云不知,有等子恶人,不到了生死关头,是万万不会悔过的。即便受些教训,待来日翻过身来,也会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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