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归粥
    江云对两只猎犬仍存有忌惮,见它们并未跟过来,才松了口气。


    后院的竟比前院还要宽敞许多,最北边靠着墙边有一处水塘,那水塘虽不算深,但面积却不小。池水清澈见底,边上还立着一个竹制的风车,水声潺潺,里头悠闲地游着七八尾青鱼,瞧着很是肥硕。


    东侧用木头简单的围了个栅栏,毛草简单的搭了个顶,里头有几笼兔子,毛色灰白不一,想来都是在山里猎的。顾清远所说的那头鹿,也在里头,右后腿受了伤,此时正窝在地上休息,见有人过来,目光中满是戒备。


    到底是山里的野兽,虽说受了伤,可也有野性在身上,江云不敢大意,只给食槽里添了些草,并没有上前逗弄。


    西边是一小片开垦出的土地,如今光秃秃的,并未有什么作物,想来顾清远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院中还有一口水井,这深山里也不知是如何开凿的,想来定然十分不易。


    再回到前院时,桌上已然摆好了饭菜,白面馒头、蘑菇炒肉,还有一盘金黄的青葱炒鸡蛋。


    乡下人日子大多艰难,除了年节,平时断断舍不得吃白面精米,况且桌上还有肉和鸡蛋,以前在江家时,就算是过年也吃不上一口肉。


    眼下秋收已过,并不是农忙时节,不用下地出力,村里大多数人家的早饭都是以稀的为主,一锅杂面疙瘩汤,配上自家腌的咸菜,就是一顿饭。只有农忙时,早饭会配上些杂面馒头,省的干活儿没力气。


    江云知道顾清远一个人,日子过的也不容易,又受了他哥嫂一番盘剥,昨天看病定也没少花银子,眼下说不准把家里能吃的都做了。自从爹娘过世之后,还没人对他这么好过。


    顾清远给江云递了筷子,见人一直没有动静,盯着桌上的饭菜红了眼圈,还以为是吃不惯。他自小生活在山里,素日打交道的除了老猎户,就是山里的野兽,一个人日子过的也粗糙,如今成了家是得多考量些。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一会儿到了镇上,多买些女子双儿爱吃的零嘴,既然两人已经成婚了,他也不能委屈了夫郎。


    “先吃饭吧,灶上炖了鸡汤,灶房里还有宰杀好的鱼,晚上咱们做鱼吃。”顾清远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他给江云夹了一筷子鸡蛋,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一会儿我去镇上,有什么想要的、想吃的告诉我,我给你带回来。”


    “不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顾不得将口中的鸡蛋咽下,江云吓得连连摆手,早饭都够丰盛了,哪里还用再宰鱼炖鸡,“就咱们两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不用总是做肉菜。”


    顾清远已经为他花了不少银子,不仅没嫌弃他和秦家的婚事,还对他那么好,江云心里更过意不去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的开口:“我能吃苦的,家里的活儿我都能做,吃的粗粮杂面就行,我还会做些绣活,拿到镇上去卖也能换些银子,贴补家用。”


    饶是顾清远性子清冷,听了这番话,心里也是暖的。那日被江家夫妻两缠上,他本可以一走了之,左右他同村里人也没有见交集。可江云强撑着一口气,都不忘替他澄清,不知怎么便动了恻隐之心。


    十八两银子换一条人命,怎么都是值的。


    他一个人过日子惯了,本想着两人既成了夫妻,日后好好过日子就罢了,他有手艺,也不会饿着夫郎。眼下瞧着江云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不觉生出些别样的感觉,兴许以后的日子会更好。


    顾清远手艺不错,连带着江云都吃了不少,饭后江云不待男人动手,自己抢先一步,将碗筷收到了灶房。顾清远知他心里不踏实,也没和他抢,转身进了屋。


    江云将碗筷都清洗干净,进屋后,见顾清远坐在床边,摆弄着一个小木箱子,不待他开口,男人就朝他招了招手。


    两人离得近了,江云还是有些不自在,迟疑了一下,才在顾清远身旁坐下。


    “给你。”顾清远话不多,只把手里的小木箱打开,连同钥匙一并放在江云手上,“以后都交给你管。”


    小木箱沉甸甸的,有些份量,江云低头去看,惊的差点脱手,小木箱里满满当当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瞧着得有个七八十两。他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不自觉的将视线投向顾清远。


    “怎么有这么多银子?”


    “打猎挣的。”顾清远瞧着他吃惊的模样,心下觉着有些可爱,有心想在人头上揉一把,又怕太过突兀,手抬到一半,还是落在了木箱上,将木箱的格层打开了。里头是两张银票,数额都是一百两的,“这是我所有的家当,以后都交给你管。”


    银票加上银子,一共是小三百两,别说江云了,就算是村长,怕是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村里人靠种地为生,幸幸苦苦干上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


    猎户挣的虽然多些,可也都是幸苦钱,在深山老林里讨生活,哪有那么容易。江云曾经见过下山祸害庄稼的野猪,嘴角生着两根尖锐的獠牙,足足有三百多斤,十来个青壮汉子,才将那头野猪制服。


    想来山里的野物更不好对付,顾清远不知犯了多少次险,才攒下这些家当,他哪里能收,连忙将钥匙带箱子推了回去,“不行,这钱太多了,都是你幸苦挣的,我不能拿。再说我也没管过钱,怕是管不好,还是你收着。”


    顾清远没接,抬手挡了一下,顺势握住那只白皙的手,触感柔软细腻,与他这等做惯了粗活儿的手不同,怕把人捏疼了,又松了两分力气,“我们既然已夫妻,银子自然要交给你管,管不好也没事儿,我不怪你。”


    江云面颊发烫,一颗心砰砰的乱跳,到底是没再推拒,直至顾清远出了屋,他才敢抬头,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让人一颗心都暖暖的。


    第9章 主动亲亲


    秋露深重,已经巳时三刻,山里依然薄雾缭绕,加之人烟稀少,望着静谧幽远的林子,总觉着有些骇人。


    江云在村里生活惯了,乍然搬到山里还有些不适,顾清远在的时候还好,如今只剩了他一个人,不免觉着四周空荡荡的。


    左右无事,喝了药后,想着熟悉熟悉环境,便围着院子四处转了转。二灰似是得了顾清远的教训,见了他虽不亲近,却也没了戒备,此时吃饱了,正懒懒的趴着。倒是大黑,一直紧紧的跟着他,像是得了指令似的。


    江云伸手揉了一把狗头,触感出奇的好,大黑虽是猎犬,性格却格外温顺,许是已经把他当做家里人了,任他动手动脚也不恼。


    一人一犬玩闹了一会儿,日头慢慢起来了,他给大黑和二灰添了水,才细细的打量着院里。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不都敢相信在大山里,能建起这么大的院子。除了他们所住的三间正屋外,前院还有一间灶房和一间柴房,虽不算太大,但收拾的都很干净,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江云把灶台擦洗了一遍,将锅里的鸡汤转到泥炉上温着,见实在没有什么可干的活儿,才回了屋。


    他将东屋和堂屋都打扫了一遍,目光转向西屋时,眸中多了几分犹豫。昨夜两人并未宿在一处,顾清远独自歇在西屋,如今人不在家,他贸然进去怕不太好。


    迟疑一番,还是将手放在了门环上,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木头,即便是屋里的门,用的也是上好的木料,坚固厚实,随着门扉轻启,门轴发出了一声深沉的吱嘎声。


    他小心翼翼的将门打开,一抹浅淡的光线从屋外渗入,与门内的暗淡交织,还带着一股潮气。看情形,这屋里该是许久没住过人了,连窗棂上都缠了密密麻麻的蛛网,压根没有能供人休息的地方。墙角随意堆着些打猎的器具,只有靠窗的位置,放着两个老树桩,上面搭着一张木板,想来顾清远昨夜就是在这休息的。


    老树桩很矮,距离地面都不到三寸,木板又窄,加上老树桩根本不平,人已坐上去,便嘎吱作响,摇摇晃晃,也不知顾清远昨夜是怎样将就的。


    江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复杂的情绪中,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心疼。


    顾清远与他有救命之恩,不仅是在湍流的河里救了他,更是在他最绝望狼狈的时候,接纳了他。西屋本就阴冷,又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实在是不适合住人。再说他们已成夫妻,同榻而眠也是应当的,更何况男人还对他这般好。


    将两床被褥分别放好,饶是屋里只有自己一人,江云还是忍不住红了双颊,好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慢慢散了。


    山里本就清净,除了偶尔有鸟鸣声,忽远忽近的传来,便没有别的声响了。幸好他性子安静,一个人干起活儿来,反倒更自在些。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就到了中午,他将西屋整个收拾了一遍,就连积在窗棂上的蛛网也清理了。许是昨日落水受还未好全,动作稍微大些就止不住咳嗽,等都收拾好,里衣已然被汗水浸湿。


    家中只有他一人,顾清远临走时交代过,中午回不来,江云也没再生火,泥炉上的鸡汤还温热,他成了一小碗,又掰了半个馒头,草草的解决了午饭。


    锅里有煮好的棒骨,他学着顾清远的样子,将骨头分别放进两个食盆里,浇上一勺汤,又掰了两个馒头,端给大黑和二灰。二灰原本对他爱答不理,见了吃的,破天荒的冲着他摇了摇尾巴。


    江云大着胆子,揉了一把狗头,才心满意足的回屋,原本只想靠在床边小憩一会儿,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再一睁眼,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想着顾清远该回来了,他急忙起身,连灯都顾不的点,便匆匆向门外奔去。他跑的急,院里又漆黑一片,加之刚睡醒还有些迷糊,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江云惊呼出声,原本做好了摔跤的准备,不料却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小心些。”顾清远回来后,见院里十分安静,料想江云是睡着呢,昨夜本就没休息好,人还病着,也合该多歇歇。他放轻了动作,在江云额上拭了拭,见没有发热,便又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


    他长年在山里讨生活,耳目极佳,在灶房里便听见屋里有了动静,忙迎了出来,见人脚下虚浮,几欲跌倒,他忙上前,将人揽住。


    许是江云太过纤瘦,顾清远只觉得怀里人轻飘飘的,一点儿分量都没有,腰肢更是细的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


    两人贴的极尽,呼吸交织在一起,不知怎么的,顾清远心里竟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本能的贴近了些,双唇擦过江云的脸颊,察觉到怀里人瞬间的僵硬,又慢慢的松了手。


    江云能清晰的感觉到双颊烧了起来,连带着耳后都是一片滚烫,支支吾吾的半天都没说出一句整话。


    “先吃饭吧。”顾清远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有些有些尴尬的氛围。


    二灰闻见肉香,一直绕着顾清远打转,得了一块烤过的兔肉才消停下来,给大黑也喂了一块,才把饭菜往屋里端。


    江云后知后觉的跟上,他有心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两人的状态似乎比昨晚还要生疏。


    饭是顾清远做的,在镇上奔波了一日,回来还做了晚饭,自然不能再让人洗碗。江云主动揽下洗碗的活儿,顾清远只是点点头,也没反驳,帮着他把碗筷收进灶房。


    不知是不是男人刻意避嫌,期间两人再无一丁点儿身体接触。


    江云独自在灶房洗碗,看着男人进进出出的往屋里搬东西,心里七上不下的。他不是不愿意同顾清远亲近,只是太突然了有点儿害怕,他有心想解释,可是这种事儿,他怎么说的出口,不说的话,又怕两人因此生了嫌隙。


    家中一共就他们二人,用的碗筷也有限,即便江云再磨蹭,也用不了多少时候。白日里他就将灶房收拾了一遍,眼下实在是没有活儿干了,又磨蹭了一会儿,才不得不回屋。


    顾清远正坐在矮凳上,擦拭着箭矢,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在灯火的掩映下,男人棱角分明的脸更显俊朗,深邃的眸子比远处的山林还要悠远。


    火苗被屋门打开而灌进来的冷风,吹的有些不稳,灯芯颤了颤,随后更是摆动了一会儿,正巧映照了江云此时的心情。


    犹豫再三,江云还是想解释清楚,顾清远待他好,如今他没有什么能回报的,最起码得做到坦诚相待。只是这话,他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哥儿,到底不好说出口,饶是心里建设做的再好,话到嘴边也变得磕磕绊绊,“我那个刚才我不是”


    顾清远缓缓地将手中的长箭置于桌上,目光落在江云身上,见他吞吞吐吐,还以为是刚刚太心急了,把人吓到了。正思索着说些什么以作安抚,还不待他开口,脸上便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顾清远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堂屋里早已没了江云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上那块被亲过的地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忍不住唇角轻扬,勾勒出一抹浅笑。


    江云倚靠着板门,一颗心砰砰乱跳,像是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一般。脸上更是烫的吓人,那种热度仿佛是从心底涌出,沿着血脉一路攀升,直至面颊,连带着脖颈间都是一片滚烫。面前若是有面镜子,他大概可以看见自己如晚霞般绚烂而炽热双颊。


    他从未做过这样大胆的事,原想着解释清楚,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鼓足了勇气便在人脸上亲了一下。


    堂屋里没了声响,眼看着都到了睡觉的时辰,顾清远还是没过来,江云想开门看看,不好意思。想着他都把西屋的被褥搬了过来,男人便是想歇着都不能,又耐着性子等了会儿。


    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过来,心便沉下去几分,依着顾清远的性子,即便是没有被褥,怕是也能将就歇下。夜里寒凉,连被褥都没有,若真是睡上一夜,那定是要做病的。


    到底是身体更要紧,眼下江云也顾不的许多了,正想开门出去寻人,不料手刚搭在门环上,房门便被敲响了。


    他忙拉开门,眼前的情景让他微微一怔。门外,只见顾清远抱着一大堆东西,怕东西掉了,还用下巴顶着。


    即便如此,见了他脸上还是扬起淡淡的笑意,如同春日里温暖的阳光,无端的让人心安。


    “怎么买了这么些东西?”江云慌忙让开,等顾清远把东西放在床上才看清,除了有两床新的被褥,还有好几身新衣裳,就连镜匣和彩线这等小件都有。


    被褥都是细棉布做的,其中还有一套大红的,上头还绣了花,一看就不便宜。红布比起其他颜色的棉布要贵上不少,村里人就算是成婚,也鲜少有做一整套的,大多是扯一块红布做个床单,添点喜气就罢了。


    更不说那几身衣裳,一看就是从成衣铺子里买的,江云虽没去过镇上的铺子,可也知道价钱不便宜。


    还有那镜匣,雕刻精美,他连见都没见过,更不是他一个乡下哥儿用得起的。


    顾清远今日去镇上,想必就是为了买这些东西。指尖抚上镜匣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纹路,


    不知为何,江云不由湿了眼眶。从未有人待他这般好,这份情,如同春日里的一缕和煦阳光,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他心中的阴霾,照进了那片最柔软、最易感的角落。


    第10章 同榻而眠


    弯月如钩,缓缓穿透如墨般厚重的云层,悄然撒落在幽静的院里,给摇曳的树影被上了一层淡淡的银。


    顾清远不会哄人,见江云眸中带泪,也有些手足无措,慌乱之中,他只能将江云拥入怀中,一下下的轻拍安抚着。


    原本江云只是有些感动,这一闹倒是有不好意思,男人的怀抱坚实温暖,给人很安稳的感觉。他贪恋了片刻,才有些不舍的从男人怀里出来,面颊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在烛光的映衬下,格外好看。


    江云清了清嗓,压下心中悸动,才慢慢开口:“不用买这么些东西,太费钱了,在江家的时候我也没那么讲究,用不了那么些东西。”


    打量着顾清远的脸色,略微犹豫,江云还是将心里的话才说了出来,“那个镜匣能退吗,要是能退,还是退了吧,我用不上那么精细的东西。你赚钱幸苦,省下的银子可以给家里添置些东西。”


    乡下的姑娘小哥儿虽也爱美,但碍于日子艰苦,平日里大多还得帮着家里做些活计,自然鲜少有时间花在梳妆打扮上。夏日里摘上两朵花带,便很好了。


    况且江云自觉已经嫁了人,该是好好的相夫教子,操持家里,自然不好把时间过多的放在穿衣打扮上。


    再者,他也不是贪图物质的人,昔时江家日子清苦,挨饿都是常事,如今他能遇上顾清远,已经是上天对他的恩赐了。


    他是个知足的人,眼下的日子便已觉极好。虽知道家里并不拮据,但依旧舍不得太过铺张。毕竟猎户是个幸苦的营生,赚的虽比寻常农户多,可冒得风险也大,弄不好是要送命的。


    顾清远如今年轻,身强体壮还好说,若是过上十年二十年,不似如今这般年富力强,该如何是好。从顾清远将家里的银钱交给他保管后,他就在心里盘面算过,这些银子都是男人拿命换的,得好好攒起来,日后也好买处房子,或者是做些小买卖。能安定下来,也好过刀尖舔血的日子,成天担惊受怕。


    顾清远并不知道江云的这些心思,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江云身上,瞧见人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下不禁染上几分心疼。


    他缓缓伸手,将江云白瓷般细腻莹润的手,轻轻拢入掌心,安抚般的握了握,随即又怕自己的手掌太过粗粝,连忙又松了些力,“买给夫郎的,哪里有再去退的道理。”


    “你嫁给我,不能保你有多富贵,温饱还是无虞的。”顾清远语气极其郑重,看向江云的眼神,含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江云抬眸,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柔和温暖的眸子里,似初夏的微风,轻轻吹过湖面,在他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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