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归粥
    这话一出,屋里屋外瞬时静了下来。


    就连村长都是一脸的震惊,原想着秦家小子,是被镇上哪家富户相中了,商籍低贱,想要找个读书人改换门庭,也是有的。却没想到竟然是知县大人,有了这样的岳家,难怪秦家要毁了与江家小哥儿的婚事。


    江天和钱丽枝对视一眼,显然也没料到秦文有这样的本事,瞬时有些慌了。他们不过是普通百姓,家里有两亩薄田罢了,一提到官府自然是怕的。刚才的气焰登时就灭了,要不是有钱丽枝拉着,江天立时就想跑。


    两人小声的咬了几句耳朵,这个时候不能软一下,一旦被拿捏住了,就得还钱,别说十六两银子,就算六两银子他们也拿不出来。


    想到这,江天原本颓败的气势,又撑了起来。反正也撕破了脸,索性也不装了,两人指着秦家人的鼻子就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呸!还想着退彩礼,好事儿都让你们家占尽了!当初说好了是做夫郎,现今你家攀上了高枝,就要反悔。我们家清清白白的小哥儿,抬进你家大半日,你们说不要就不要了,谁知你们有没有把人强占去,现在还想着问我们要银子,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啊,老天爷还要不要人活啊!”


    “就是,人反正是抬到你家来了,生是你们秦家的人,死是你们秦家的鬼!”江天本就蛮横,此时见媳妇给秦家人问的哑口无言,也来了精神。这事儿,说到底是秦家不对,他媳妇说的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闹大了,看谁脸上更难看,说不准与知县家的婚事也得黄了。


    江云原本被两个婆子牢牢摁在地上,不平的地面与细小的碎石蹭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细长的血痕,这边一厮打起来,那两个婆子也去拉架了。


    他费了好大劲儿,才从地上起来。整个人心如死灰,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苦苦挣扎的蝴蝶,下一瞬就要被大雨无情的吞噬。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刚才的屈辱和绝望,那些画面如同锋利的刀片,将他割的体无完肤。


    苏晴忙上前扶住他,朝着江天两人的方向呸了一口!


    这两人根本就是狼心狗肺,平时装的一副好哥嫂的样子,真到了关键时候,比畜生还不如。姑娘小哥儿的名声有多重要,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说这样的话,分明就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云哥儿,你别往心里去,他们”苏晴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文的大伯娘拽住了,身上立时被掐了好几下。他惊叫着想要挣开,可何杏香做惯了农活儿,有些力气,苏晴哪里是对手,一番撕扯间身上又挨了好几下。


    秦家大房有两子一女,大儿子早就成了婚,二儿子眼看着也到了说亲的年龄。何杏香早就相中了苏晴,托了媒人上门说亲,谁知道媒人连屋都没进,就被赶了出来。那媒人到了谁家都是好茶好饭的伺候着,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回来就把气全撒在何杏香身上。


    何杏香丢了好大的脸面,那段时间,一出门就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弄的她好长时间,都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


    如今可算是逮着机会了,她说什么也得把这口恶气出了,“你个小贱蹄子,今儿落到我手上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云见苏晴挨了欺负,摇摇晃晃的跑过来帮忙,还没到近前,就被孙月扯了回去。好在苏晴的大哥也在外面,看见弟弟挨了欺负,一脚就把何杏香踹到了一边。


    秦家登时就乱成了一锅粥,屋里屋外打得不可开交,好好的一场喜事,变成了这样,看热闹的人们,有进去劝架的,也有趁机拉偏架,浑水摸鱼的,总之是混乱不堪。


    江云趁着乱,避开了人群,一个人从后院的小门,出了秦家。


    第5章 江云绝望寻死


    河岸两侧,稻田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一片萧条。偶尔,一两只寒鸦从河岸上空掠过,发出几声嘶哑的低鸣。


    村里人都在秦家看热闹,路上十分清净。江云身上还穿着大红的喜服,跌跌撞撞的的奔着河边走,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跤,衣裳下摆,已经脏污不堪。


    他身后没有依仗,哥嫂在乎的也只是那十六两银子,就算把他领回去,无非也是卖给下一家,只要肯出银子,想来就是勾栏瓦舍,他那个自私自利的哥哥也肯点头。


    秦家更是虎狼窝,一家子的表里不一,他宁死也不会给人做妾。


    在堂上,当着众人,被秦文耍的团团转,被亲哥嫂污蔑失了清白。江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失去双亲的这些年,他谨小慎微的活着,不愿意让爹娘,在地下也跟着操心。


    可现在他实在撑不下去了,他好累,那种深入骨髓、蚀人心肺的绝望与悲凉,一点点的将他吞噬。


    “云哥儿,不要!”苏晴追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土坡上的江云,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被哥哥救下,回头再找江云,却怎么都找不见人了,心里急的不行,连忙喊了人过来。好不容意在路边见到被喜服上被勾坏的布料,这才急忙寻了过来,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脚下发软,声音都抖的厉害。


    江云脸上挂着淡然心寒的笑,他缓缓转头,朝着苏晴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有不舍的离愁,更多的却是决绝。


    “砰”的一声,落水的响声,伴着岸边人忽远忽近,层层叠叠的呼救声,一点点的消散。


    深秋的河水,冰冷刺骨,江云连挣扎都没有,任由湍急的河水裹挟着他


    苏禾村靠着山,这条河穿过好几个村子,他们这是上游,正是河水湍急的地方,不似下游人们日常洗衣裳的那段河道平缓。听老人说河里还有几个暗漩,人要是掉下去,怕是凶多吉少。


    平时村里人,都千叮万嘱的告诉孩子,别往这边来。再加上河岸两边陡峭,又全是深深浅浅的灌木,人走上一圈,腿都得被划出好些血道子,渐渐的过来的人就不多了。


    跟着苏晴过来的人,见江云跳了河也慌了,纷纷骂秦家不是个东西,好好的一个人让他们家活活逼死了,骂完秦家又骂江天两口子也不是人,自家弟弟都祸害。


    大家伙都是动动嘴皮子,没有一个人想要下河救人,谁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这水流这么急,谁敢下去,都怕有去无回。


    苏晴急的不行,可他不会水,看着江云在河水里翻腾,干着急想不出办法,还是收拾完秦家大房赶过来的苏城,二话不说跳了下去。


    “哥,小心!”苏晴声音哑的厉害,浑身止不住的哆嗦,见大哥下了水,咬了咬牙才稳住声音。水里不好辨别方向,他帮着指认江云的位置,大哥也好省力些。


    水又深又急,江云顺着河水往下飘,时而被河水淹没,时而露出一角大红色的喜服。饶是苏城水性不错,在水里泡了这会儿,也觉着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湍急的水流不好辨别位置,他离着江云还有段距离,听着小弟指的方位,拼命的游,时不时还得潜下去确认江云的方位,一番折腾下来,体力消耗得很快。在一处转弯的地方,被碎石刮伤了小腿,鲜红的血液瞬时冒了出来,染红了一片河水。


    “哥!你怎么了哥”苏晴一直跟着在岸上跑,见大哥受了伤,急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苏家门户不小,苏城热心,又有泥瓦匠的手艺在身上,平时谁家有点事儿,都愿意搭把手,在村里人缘不错。


    这会儿,见苏城受了伤,立时有几个汉子上前,合力将人拉了上来。上岸后才发现伤口还不小,足足有两寸长,还在汩汩的往外冒血珠子,有人扯了身上的碎布,给缠了几圈,好歹是将血止住了。


    苏晴看看哥哥,又看看渐渐没了意识的江云,一颗心被反复揉搓着,疼的厉害。


    他和江云从小就在一块,是最好的朋友,可他看着人,就这么在眼前寻了短见,却什么都做不了,泪水想不要钱似的掉。


    苏城自然知道自家弟弟同江云交好,要不也不会义无反顾的下去救人,只是水流太急,他都差点把命搭上,实在是没法子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也不知该说什么。


    众人面上也不好看,好好的一个人,眼看着就这么没了。就在大伙唏嘘不已的时候,又一道落水声,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河对岸一抹藏蓝色的身影,骤然跳入了水中,动作干脆利落,似蛟龙般迎着汹涌的激流向前。


    河水翻滚,激起层层白色浪花,那人速度极快,迅速锁定了落水人的位置,在隔着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加速,猛地抓住一只纤白的手腕,将人拖回了岸边。


    “好像是顾家小子,大伙来看,是顾屠夫的儿子!”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顾清远,有一个人出声,大伙儿都擦亮了眼睛,往那边瞧,见真是顾清远,便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了,有胆小的还往后退了几步。


    这边的河岸又高又陡,还有各式野草和树根,横直竖节的缠绕着,虽说已经入了秋,不少草木都凋零了,但想要拖着一个溺水的人上来,也不容易。


    大家见是顾清远,生怕沾上什么晦气,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顾清远他爹原本也是苏禾村人,还是个屠夫,生的又高又壮,村里人称顾屠夫。


    顾清远还不到一岁的时候,顾屠夫外出给人宰猪,那家行事实在抠搜,讲好的除了幸苦钱,单独再给一块猪肉做谢礼,家家户户都是这么办的。偏那家人见着上好的猪肉又舍不得,只肯给些猪下水,那东西不值钱,顾屠夫自然不干。


    他出来时本就喝了些酒,此时见他们出尔反尔,当即就吵嚷起来。最后那家人见他生的凶恶,还是将提前讲好的猪肉给了,这才罢了。


    本来这事就算过去了,谁知当天夜里,那家就起了大火,除了外出吃酒的男主人逃过一劫,其余一家老少全葬身火海。


    出了这么大的事,官府自然得来调查,周围邻居对官府多有畏惧,生怕这事牵扯上自己,便将前一日的事儿说了。


    顾屠夫也因此锒铛入狱,那家男主人指名是顾屠夫挟私报复,又有不少人证,饶是顾屠夫再喊冤,这事也做实了。


    憋闷之下,顾屠夫都没等到刑期,就死在了狱中。


    孙爱莲为了疏通,将家中积蓄几乎散尽,所剩也唯有几亩薄田和所住居所。她守寡本就艰难,顾家那些亲戚,见她家里没了男人,便动了歪心思,以不能让顾家的产业,落入外人手里为由,将她们母子赶了出去。


    无奈孙爱莲只能带着不足一岁的顾清远,搬到了山脚下无人的破屋居住。积年累月下来,她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孩子,日子实在是艰难,没几年就生了重病,就这么去了。


    当时,顾清远也只有六岁,他费力的刨了个土坑,将娘葬了。只有独自过活,挖野草、啃树根、老鼠洞里掏粮食吃,总归是活下来了。


    村里人不待见他,连带着小孩子们也有样学样,骂他是杀人犯的儿子,见他无人庇护,一帮半大的孩子,经常过来欺负他。


    顾清远被他们打得狠了,就往山上跑,可山里野兽众多,哪里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活命的地方。他迷了路,天又黑,周围全是野狼的啸声,就在他想着要和娘团聚的时候,被山里的老猎户所救,这才活了下来。


    他承袭了老猎户的手艺,依旧住在山里,靠着打猎为生。这些年虽然偶尔下山,也会避开人多的时候,和村里人并无交集。


    顾清远也顾不得许多,见没人帮忙,将落水的人先置于河岸上,自己才上了岸,将人拖了上来。他也是下水后,才看清落水的是个小哥儿,可人命关天的,也顾不得许多,他只能尽量减少身体接触,将人救了上来。


    苏晴望着眼前的顾清远,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怯意,但顾及着江云,还是上前搭了把手,江云全身都湿透了,大红的喜服湿漉漉的裹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削单薄的身形。


    因着今儿要参加喜宴,苏晴特意穿了件新衣裳,好在现在天了,他穿的衣裳厚,此时顾不得许多了,将外裳脱下来,盖在了江云身上。


    他费力地将人扶了起来,江云的脸色苍白如纸,全然没有一丝血色,除了不住地颤抖,没有一丝意识,任他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快找大夫,快帮着找个大夫”苏晴不断地搓揉着江云的手,试图驱散掌心透出的刺股寒意,却一点用都没有,急的不行。


    周围的人只是看着,却没有一个人搭话,更有甚者还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倒不是大家冷血,若是换个人,都不用苏晴开口,就有人帮着去找大夫,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算不得什么,可摊上江云却没人敢管。


    一来,秦秉生就是大夫,附近几个村子,也只有这一个大夫,江云刚嫁进秦家就闹出这些事,这时候去秦家找人,不是上赶着找不痛快。再者,秦家刚攀上知县千金,哪是他们得罪得起的。若是去外面找大夫,一去一回,就算是脚程快的汉子,也得大半天的工夫,人都不知道撑不撑的到那时候。


    二来,江天哥嫂是个混不吝的,又胡搅蛮缠惯了,进了他们家的银子,任谁也别想扣出来。回头他们帮着找了大夫,江天再不认账,谁家日子都不宽裕,可帮着垫付不起药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顾清远救下江云,反被攀污


    秦家离着河边不算远,这边出了这么大事,秦家人自然也得了信儿,连带着江云的哥嫂,都赶了过来。


    围在秦家看热闹的那些人,自然一道跟了过来,瞧见眼前的情景,也忍不住叹气,心软些的妇人夫郎都红了眼眶。都是一个村的,虽说平时少不得有些磕小碰,但也没到想要伤人性命的地步。


    有些年纪小的姑娘、小哥儿,见着惨兮兮的江云,心里都觉着害怕。嫁人哪有容易的,遇见夫家人好的,不打不骂,能吃饱穿暖,就已经是顶好的日子了。真遇上像江云这样的事儿,娘家强硬些的还好,若是娘家不得力,那下场便如今日的江云一般,就算是死了,都没处安身。


    顾清远见村里人几乎都在这了,不愿多呆。他回头看了一眼缩成一团,不住咳嗦的人,有几分不忍,但这不是他管的了的事,掸了掸身上的水,便要离开。


    在过来的路上,秦家人早就听人说了,是顾清远救的江云。


    秦文原本对江云还有两分新鲜劲儿,到底是还没到手。可听见人们说,是顾清远那个杀人犯的儿子,救了江云,便彻底断了心思。他未来可是要为官的,就算是妾室也得清清白白,一个跟男人在河里纠缠过的小哥儿,即使容貌再出众,也进不了他们家的门,况且还是和那样晦气的人有过接触。


    秦文给他娘使了眼色,宋秀兰明白儿子的意思,咬定了人他们是不要了,要江家退回彩礼,江天两口子自然不肯,来的路上两家还争执不断。


    钱丽枝是个有些心计的,知道秦家这门亲,怕是结不成了,就转了主意,想把这口锅甩在顾清远身上。别看这小子是个没爹没娘的,一个人住在山里,可却有打猎的本事,有这身本事在,自然少赚不了。不说那野兽的皮毛,就算是猎只山鸡、兔子,拿到镇上去卖,那也都是银子。


    左右江云名声也坏了,就算是再卖也卖不上高价,倒不如顺势把人赖给顾清远。能得一笔银子不说,以后也少不了好处,猎户家里别的没有,各种肉食儿定是不缺的,也能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钱丽枝想定了,小声的跟江天嘀咕了几句,江天一贯是个没注意的,家里几乎都是听媳妇的。眼下听出有好处,自然是点头,没有不依的。反正不过是个小哥儿,白白的养了这些年,怎么也得换些彩礼。


    两口子打定主意,见人要走,当即就不干了,吵嚷着,就把上山的路堵死了。


    “你个没爹没娘的贱种,我家清清白白的小哥儿,叫你碰了身子,你拍拍手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今儿你要是不拿出十八两银子,把我家云哥儿娶回家,我就去官府告你,让你和你爹一样的下场!“


    钱丽枝的话,让周围的人都听不下去了,“我说丽枝啊,做人可不能太过啊。你看云哥儿都抖成这样了,还不张罗着将人带回去,换身干净衣裳,找个大夫看一下,怎么还说这些话!”


    “还有你江天,云哥儿好歹是你亲弟弟,你们两口子把事做的这么绝,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吗!”


    说话的是孙阿,就住在江家后头,江天就是个无赖,钱丽枝叶不讲理,村里没人愿意招惹他们,孙阿也是实在看不过眼了,这才开口。


    早些年江父江母还在时,两家关系不错,没少走动。江父江母虽说是外乡过来的,但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江母以前在大户人家做丫鬟,绣活儿更是一绝。


    就是好人不长命,因着积劳成疾,江父早早的就去了,独留江母一个人苦苦的支撑着。好在她有刺绣的手艺,勉强养大了两个孩子。又苦熬苦撑了几年,终是得了一场病去了,好在那时江天已然十五岁了,村里的十四五的半大小子,也可以顶门立户了。


    江父江母过世后,村里人看家里只剩两个孩子,又没旁的亲戚,没少帮衬,还帮着江天说了亲事。


    原本江云的日子还算是可以,他已经九岁了,家里的活儿几乎都能拿得起来,烧饭洗衣,喂鸡喂鸭,空了便学着他娘的样子,做些帕子、香囊一类的小东西,托人拿到镇上去卖。江天也还算和善,下田虽不勤勉,但好歹有江母留下的积蓄,也还算过的去。


    变故就出在江天定亲后,同村的李婶子牵线,给说了邻村孙寡妇家的姑娘。孙寡妇守寡多年,就这么一个姑娘,自然娇惯的厉害,要不然也不可能相中人丁单薄的江家。图的就是江家没有长辈,她家姑娘进门就能当家做主。


    自从钱丽枝进门后,江云的日子就艰难了起来,饭桌上连多加一筷子菜都不敢。江天自知条件有限,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十分知足,家里的大小事情,也是都由媳妇做主。


    钱丽枝本想找个人牙子把江云卖了,想着左右是个小哥儿,留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换点银子,来的实在。到是她娘眼光长远,说江云相貌不俗,如今又能帮衬家里做活儿,只给口饭吃,等养大了,怎么也能换一笔丰厚的彩礼,倒是比现在就卖了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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