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归粥
    前院正热闹着,江云所在的屋子是西边的厢房,窗子正对着前院,即使他被盖头遮着,也能听见外边透进来的说笑声。


    成亲本就是喜庆的事儿,来的人越多主家越高兴,见外头热热闹闹的,他心里的紧张也缓解了几分。正想着往后坐些,放松放松,门口就传来一声轻响,吓得江云赶紧坐直了身子。


    秦文见人安安静静地坐着,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心里便软了几分。


    村里的小哥儿没出嫁前,虽说不用做重活儿,可简单洒扫做饭、喂鸡鸭喂猪的活儿,还是要做的。整日劳作,皮肤自然不如镇上的小哥儿那么白净,大多灰扑扑的。


    江云却不同,他自幼就生的好,在同龄的小哥儿中格外出挑,他哥嫂早就打定了主意,把人娇养起来,日后有人来提亲,也可以多要些彩礼。


    这些年,地里的活儿是一点儿都没让干,在家也就是做做饭,做些针线活儿。因此人养的白净清透,再加上识得些字,比着寻常小哥儿多了几分清雅的气质,最是吸引人。


    这样的美人,秦文自是舍不得放走,他清了清略显干涩的嗓子,放轻了动作,掀起大红的盖头。盖头下是一张漂亮明媚的脸,肌肤细腻如玉,双颊处还扫了淡淡的胭脂,平添了几分娇俏。


    许是没料到盖头会被掀开,江云眼中有一瞬间的错愕。此时,正睁着大大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秦文喉间滚了滚,只觉得身上有些燥热。


    都是一个村的,虽说秦文一直在镇上读书,回村的时候不多,可两人还是见过的。见来人是秦文,江云还有些不解,按着规矩,得拜完堂才能掀开盖头,秦文此时过来,不知是出什么事。


    秦文思虑再三,还是没讲实情说出来。这会儿人还没到手,江云若知道了细里,心中多少会有些隔阂,怎么也得等晚上洞房之后,将生米煮成熟饭再开口。届时,就算江云心里不痛快,也晚了。一个被破了身子的小哥儿,谁还会要。


    再有就是读书人,多少有些风花雪月的绮想,他强把人要了,和两厢情愿的差别可大了。这样的美人,多费些心思也值了。


    打定主意,秦文当下便放缓了语气,“云哥儿,我这刚中了秀才,不少人都盯着呢,婚事也不宜办的太张扬,免得惹人非议。一会儿的仪式就简单些,等日后我再补偿你。”


    江云极少去镇上,平时接触的人也有限,对书院的人和事更是不了解。听秦文这样说,虽不解,却也没有反驳。


    况且他们家收了秦家十六两银子的彩礼,陪嫁却只有两床被子,连他带过来的衣裳,都是旧时穿惯的。


    秦家人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怎么也会别扭,他一个刚进门的新夫郎,夫君既是好言好语的同他商量,他自然也不好驳了夫君的颜面。


    秦文见他点头应下,自然高兴,瞧着江云略染绯色的脸颊,心里痒痒的。刚俯下身子,想要亲近亲近,屋外就传来他娘的声音,只好作罢,临出去之前,又帮江云把盖头盖好。


    宋秀兰还是放心不下,她刚刚趁着送茶水果子的时候,同那个叫小玲的姑娘搭了几句话。那姑娘可不是个省事的,估计着不会像口中说的那么简单,若是回去说了什么坏话,搅黄了这桩上好的姻缘,可如何是好!


    她心里不踏实,这才赶过来看看,江云到底是个乡下哥儿,自然是得从这边找台阶。


    “文儿,同云哥儿可说好了,要是不行,娘进去吓唬他两句,进了咱家的门,可不能学他嫂子那些撒泼耍横的手段。”


    秦文被打断,心里有些不快,如今他对江云正在兴头上,听他娘这么说,多少有些不耐烦,自己的亲娘又没有办法,终是耐着性子劝了几句,才一同往前头去待客。


    第3章 江云受辱


    秋收刚过,正是清闲的时候,田里没什么活儿,村里不少没过礼的,都愿意过来瞧个热闹,秦家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堂屋里,正热热闹闹的行礼,除了喧闹声,还有不少起哄声。村里人办喜事,讲究的就是个热闹,场面热热闹闹,主家也有面子。


    仪式进行的十分简单,主礼的是秦文的堂兄,秦文早就和他通过气,无需像娶妻那样繁琐,只给父母敬了茶,便算礼成。


    江云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想着秦文刚刚跟他通过气,便规规矩矩的奉了茶。宋秀兰原本还担心江云不肯低头,此时见人服服帖帖的,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秦文给堂嫂使了个眼色,孙月会意,立时笑着上前,“小叔中了秀才,又给家里添丁进口,可是双喜临门,我先给叔叔婶婶道喜了。”


    孙月一开口,旁人少不得跟着贺上两句。秦秉生爱面子,听着这些恭维的话,心里自然高兴,捋了捋胡子,笑的满面春风。宋秀兰也是一脸得意,她可是秀才的亲娘,她儿子日后可是要做官的,可不是村里这些妇人比得上的。


    孙月见把人哄高兴了,才来扶江云,“礼成了,叔叔婶婶,我就先带云哥儿下去歇着。”


    她也是存了私心的,如今秦文这般出息,日后说不准还能做官,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秦家又只有两房,自然得交好,如今他们捧着让着些,日后有事也好开口不是。


    她的小宝过完年就四岁了,眼瞧着也到了该启蒙的时候,还少不得秦文的助力。秦家能出一个秀才,说不准就能出第二个,她的小宝若是也能这般出息,他们大房那还需要仰仗二房。


    见宋秀兰点头,孙月才扶着江云,引着他往新房去。


    谁知,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面前人是个面容清秀的姑娘,看衣着似乎不像是村里的姑娘,她还当是哪家不识得的亲戚,不懂规矩。


    正要开口,见那姑娘脸上带了几分轻蔑,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毕竟是二房的事,还是交给二房处置妥当,省的她凭白得罪人。


    孙月转头,就见堂上二人变了脸色,僵着一张脸,似眼前人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连带着秦文的面色,都凝重了几分。


    宋秀兰的娘家嫂子李氏,自后头匆匆跑过来,急的满脸的汗,心里暗暗后悔,不该接下这个差事。就算这小姑娘只是个丫鬟,那也是知县府里头的,她一个乡下妇人哪招架的住。去灶房取个糕点的工夫,人就跑了出来,这要是生出什么事儿,她可真是里外不是人,一点儿好都捞不着。


    眼下也顾不上许多,只盼着能把人哄回去,脸上强挤出一抹笑,连忙讨好着,“小玲姑娘,您要的花糕,我已经给取来了,您快跟我回去用饭吧,一会儿凉了,味道可就变了。”


    “不急,等完成我家小姐的吩咐,我自会离开。”小玲连眼神,都没分给李氏半分,大大方方的进了堂屋,“这位就是秦公子新纳的妾室吧,我家小姐体恤,既是日后一同服侍公子的人,也不好太过寒酸。这些首饰,就当添些嫁妆吧,也算是我家小姐的一份心意。”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就炸了,就连外头看热闹的人们,都止不住往里头挤,生怕没瞧见这难得一遇的稀罕事儿!


    一时间,秦家被围了个水泄不。纳妾!村里都是本分人,能娶个媳妇就不错了,哪里有纳妾的,就算是真有这个想法,家里也没多余的闲钱。


    “这秦家当真是发达了,十六两银子就为了纳个妾!”


    “当初说好了是迎做夫郎,提亲时秦家小子可还没中秀才呢,说不准是中了秀才后才攀的高枝儿,两头都舍不下,这才有这出。”


    “你们就别操心了,秦大夫这些年可没少赚,人家自然有这个条件,只是可惜了云哥儿,白有一副好相貌,到头来还是给人家做妾。”


    “瞧瞧这姑娘的打扮,还只是个丫鬟,瞧她拿出的那些首饰,拿到镇上不知能换多少银子。这秦文是出息了,这是攀上了哪家的小姐,出手这样大方。”


    “我见过这个姑娘,早前儿跟着秦文进来的,我还当是秦家的哪房亲戚,原来是来送礼的,这还没成亲就这么周到,秦文还真是好福气啊!”


    说这话的是黄强,他平常游手好闲惯了,仗着他爹是村里的屠夫,旁人不敢轻易招惹,一贯的跋扈。刚才在前院,他和秦文搭话,秦文理都没理,就憋着一口气,这会儿可算是出了。


    最后一句话,黄强刻意提高了音量,屋里屋外的人都听得清楚。其实就算他不说,眼下这情景大家也看明白了。


    江云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周遭的声音似乎都听不见了,他就愣愣的站在那,任人们指指点点,好像连呼吸都忘了。


    这些年,他哥嫂看起来对他不错,不过是表面功夫。他点灯熬油的做绣活儿,卖的钱,全补贴了家里。要不是他还有些用处,成亲时也能换一大笔银子,怕是早就不知被卖到哪里去了。


    他谨小慎微的活着,从有媒人上门起,就悬着一颗心,定下秦家的时候,他还暗自松了一口气,秦文是读书人,人也温和有礼,定不会像村里其他男人那般,一有不如意就打媳妇夫郎出气。


    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他不过是个笑话!


    江云扯下盖头,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糊了他一脸,模糊了视线,他顾不得擦,将手里的大红盖头重重的扔在地上。


    “当初上门下订的时候,说好了是做正室,既然你们已经相中相中了别人,你们秦家我也高攀不起。”他声音抖得厉害,强撑着才没有倒下,说完也不管在场众人,转身就往外走。


    秦家人自然不可能让他就这样走了,那可是他们花了十六两银子,真金白银的娶回来的。


    “你都嫁进我们家了,就是我们家的人,哪容得你想走就走。”宋秀兰朝着门口招呼了一声,立时就有人堵住了门。


    “就是,都进了门还想着走,这没爹没娘教的,就是没有规矩,谁家进门第一天,就敢让公婆下不来台!”李氏刚刚没将人看住,这会儿自得尽心,谁让自家男人没出息,还得指望小姑一家呢。


    “你凭什么骂我爹娘,明明是你们悔婚在前,当初说好了是娶做正室,是秦文贪慕虚荣,有了更好的姻缘,就想悔婚,本就是你们不对。”江云被拉扯着,气的浑身发抖,原觉着秦家出了个读书人,最起码也得顾些体面,谁知却如此胡搅蛮缠。


    “呸!”听了这话,宋秀兰当即就不干了,她儿子那是要做大事的,且容的一个小哥儿说三道四。她气昏了头,上去就给了江云一个耳光,清脆响亮。


    江云被两个妇人拉扯着,根本避不开,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瞬时就肿了一大圈,上头还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你个小贱人,缺管教的东西,我家文儿那可是秀才,以后要做大官的,你一个乡下哥儿,还想着做正室。你能给秀才做妾,那都是几辈子修来的!你要是老老实实听话,我们家还有你口饭吃,要是不从,就让你哥哥将十六两银子的彩礼都拿回来,少一个铜板,你们一家子都得下大狱!”


    宋秀兰也不是什么善茬,当初她本就不同意这门亲事,谁家嫁个小哥儿敢要十六两银子的彩礼,要不是看儿子喜欢,她根本不会答应。


    眼下刚进门,就敢跟他们对着来,这种仗着有几分姿色就不知天高地厚的狐媚子,就得狠狠教训,要不日后竟想着勾搭她儿子,可怎么得了。


    江云性子虽软,素日又乖巧惯了,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被逼到这个份上了,也没什么霍不出去的了,“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给别人做妾,谁收的彩礼你找谁要去,大不了就是个死,我就算是死了,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一家子!“


    他娘从前在大户人家做丫鬟,见惯了后院的争斗,从小便交他识字,为的就是让他能明白事理,不会轻易被别人的两三句好话哄住。直到闭眼的时候,还拉着他哥的手说,一定要给云哥儿找个好人家。


    他就算是拼出这条命去,也不会让娘临终的遗愿落空!


    秦文原本就是相中江云,相貌好,性子乖顺,如今见人满目赤红,一副歇斯里底的泼妇样,心里就厌烦了几分。


    原本还想着劝着他娘点儿,毕竟两人还未洞房,眼下倒是觉着他娘说的对,合该好好管束管束。否则,日子长了,哪里会把他这个夫君放在眼里。


    等真成了他的人,好好调教一番,再冷落上一阵。任凭江云性子再硬,还不是得做小伏低的贴上来。


    第4章 好一出大戏


    日头被厚重的云层遮盖,日光忽浓忽淡,阵阵秋风掠过,更添了几分凉意。


    苏禾村并不算大,一共不到七十户人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见了面都是叔婶儿、哥嫂儿的叫着。其中还有不少同宗同姓的,有点什么事儿,想瞒都瞒不住。


    秦家独子今儿成婚的事儿,村里人几乎都知道了,这娶亲变成纳妾,可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事儿。秦家门口堵满了人,几乎整个苏禾村的人都在这了。


    江天和钱丽枝自然也得了消息,慌着就赶了过来,并非是他们有多看重江云,说到底,还是因为那十六两银子的彩礼钱。


    这都进了口袋的银子,自然没有再拿出来的道理。况且,秦家都把人接走了,那就跟他们没关系了。进了秦家的门,那生是秦家的人,死是秦家的鬼,秦家人一个铜板,都别想着再要回去。


    他们赶到的时候,江云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摁着,强行要他给公婆敬茶。脸上挨了巴掌,整张脸都肿了起来,连唇角都撕裂了。


    秦文就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丝毫没了一开始想要亲近的心情,无非是个乡下哥儿,眼皮子太浅,要是不好好教训,日后少不得搅得家宅不安。


    也有看不过眼的,忍不住替江云说两了句话,全被宋秀兰骂了回去,村长也在堂上坐着,只说是家务事,不便插手。


    村长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就算是心里忿忿,也只有默默忍下。这日子,到底是得关起门来过,他们这些外人,也管不到人家家里。


    江天见弟弟被欺负成这样,立时就要发作,也不是多心疼江云,只是顾惜着自己的脸面。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就这么欺负他们江家人,日后他还怎么在村里呆。


    钱丽枝是个有主意的,在路上就问清了事情的始末,知道秦文傍上了有钱人家的小姐,这样的好事儿,定然不会轻易转圜。江云要是打定主意不肯做妾,秦家定然会让他们退还彩礼。


    那十六两银子还过赌债,本就剩的不多,余下的还得留着置办年货,开春买种子,说什么也不能还回去。


    这事说到底还是秦家理亏,他们若是大吵大闹,正好中了秦家的圈套,到时候秦家真不要江云了,他们掏不出银子不说,嫁过一次的小哥儿也不值钱了,卖不上好价钱,家里可不能养一个吃白饭的。


    她打定了主意,用手拽了拽江天的袖子,一屁股就坐在门口,嘴里还止不住的哭嚎,“我这苦命的弟弟啊,在家千娇万宠着啊,是一点儿重活儿都没干过,油皮儿都没破过一点啊,如今落了个这样的下场,公公婆婆就算是在地底下,都闭不上眼啊”


    江天也不是个蠢的,立时就明白了媳妇儿的意思,也跟着坐在地上哭嚎。他一个大男人嗓门本来就粗,这一嚷嚷起来,声音传出老远,隔着好几条巷子都听的真真的,着实是不好听。


    “爹,娘,你们走的早,把云哥儿交到我手上,我千挑万选的,给云哥儿选了户好人家,谁知是家子狼心狗肺的啊,发达了就不认人了,我好好的弟弟,给他们家这么挫磨,我也不活了,我今儿就撞死在这!”


    他说着就要去撞墙,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也有秦家的亲戚,自然不能让他真撞墙,离得近的几人,连忙上前拦着,可江天到底是个汉子,他玩了命的挣扎,一时还真有些制不住。


    “江天媳妇,还不拦着点你家男人!”秦秉生见状连忙招呼了一声,大喜的日子总不能真闹出人命。


    秦家本就是外来的,因着家里懂点医术,这才在苏禾村安稳下来,如今秦家老人都不在了,便只有大房这一门子正经亲戚。江天两口子的为人,村里人都知道,生怕被讹上,就算拦着,也不好敢十成的力。还是秦文堂兄从后面制着江天,秦文大伯在前面挡着,这一番折腾下来,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钱丽枝充耳不闻,依旧稳稳的坐在地上哭嚎,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诉秦家的不是,连头都不抬,不知道的还真当她对江云有多亲近呢。


    宋秀兰气的直哆嗦,她早就看钱丽枝不顺眼了,定亲的时候就狮子大开口,足足要了他们家十六两银子,更别说年节的礼品,下聘时要的猪肉、布匹,哪一样不要银子!


    别家谈婚论嫁,都没他们家这些事,她看在儿子的面上一一忍了,偏还娶回这样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大喜的日子,就敢忤逆婆母,丢他们家的脸。


    左右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宋秀兰也不忍了,上去就和钱丽枝厮打在了一起。


    江天见媳妇挨了打,也不撞墙了,扑上来就要拉扯宋秀兰,“好你个死老婆子,这么作践我们家,还敢打我媳妇,真当我们江家没人了!”


    秦文见他娘挨了打,有心上来拉架,又怕丢了读书人的风骨,犹豫间宋秀兰已经挨了好几下。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自然敌不过两个年轻人,特意做的新衣裳也扯破了,头发也被拽掉了一缕,正哀哀的叫唤着,狼狈至极。


    还是李氏上来帮着,这才把人拉了出来。


    宋秀兰脸上被挠了几道子,伤口深的还在往外渗血,喘了好半天,才指着两人骂道:“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下贱货,马上把你家这个小贱人领回去,把我家彩礼还回来。少一个铜板,我就去官府告你们,我儿子马上就是知县大人的女婿了,一句话就把你们全抓进大牢!”


    她怒火攻心,什么也顾不上了,把秦文的嘱咐忘了个干干净净,直接就把秦文与赵奕欢定亲的事儿说了出来。见着江天两口子,变了脸色,才觉着胸中这口怒气消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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