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宋昭昭
    守在寺门前的那几个忠于宋寅的禁卫军副统领,几乎全和那伙刺客僵持住了,宋寅听闻有人欲要刺杀他以后,急急走小门躲避,却不料因为逃得太过匆忙,不甚跌落大法寺后山的粪池之中。


    以至于命是保住了,也躲过了刺客,但宋寅被救上来时几乎臭不可闻。


    这件事宫中瞒得密不透风,宋寅几乎将知晓此事的僧人与宫人们全都杀了,然而勒纳府的一众侍卫却清楚知道此事。


    府苑众人知道此事也唯有一个原因。


    那晚在外忙活了几日终于回府的阿连勒纳,身上带着淡淡的粪臭味。


    “禁军重重围着,本来我也杀不了他,”那人面无表情道,“只是想去吓一吓他,免得他日子过得太轻松享福。”


    卫时予眼神怔怔。


    “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小,竟然就掉粪池了,”阿连勒纳平静道,“不过吓唬一顿也够了,总归来日方长,我慢慢报复。”


    卫时予这才确认此事竟然就是真的,他闻言再也忍不住,一下扑进了那人的怀中。“阿连勒纳,你是疯了吗?!”


    竟然就这样蒙了面跑去吓当朝皇帝,一点都不顾及此事被发现的后果。


    “臭的。”阿连勒纳就想要推开他。


    而卫时予却只是摇头,抱住那人腰的手都在颤抖。“不臭,一点都不臭。”


    他又抬起头来,愤愤地盯着那人道:“你绝不可以再这么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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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就能知道当年世子打断攻的腿是怎么回事啦~


    诶嘿刺杀这件事略有点夸张,但为了先最快报复宋寅一次给大家出口恶气,所以首选了这个剧情~


    第54章 今晚有你就够


    夜深了,烛火在跳动着,阿连勒纳已经沐浴完第三遍又回来了,但卫时予蜷缩在那人怀中又有些闷闷不乐。


    “你真烦。”他对阿连勒纳道。


    “我又烦了?”头顶,阿连勒纳低头看他,哑然失笑。


    “最讨厌你了。”卫时予闭上眼。


    说来他料到阿连勒纳会对宋寅出手,却也没料到那人会如此大胆,竟然去直接行刺,从他得知消息到现在,他的心头一直在泛酸。


    早知如此他就该瞒得再好些,不叫阿连勒纳知晓那段过往哪怕一星半点,只是可惜他在那人面前永远也瞒不住秘密。


    好像阿连勒纳只是听了齐王口中的那段往事,就愿意豁出一切地去为他寻仇,似乎那人只要他好便好,早已忘了同一年自己被他打断腿丢回西域的经历。


    这么多年,不管卫时予是如何的性情,如何的作为,那人始终都对他不离不弃,有时候,卫时予也会疑惑,那人对他就没有半点如同憎恶般的怨恨吗?


    应该也是有的吧。


    只是在重逢时见到骨瘦如柴的他的那刻,在府苑看到他吐血流泪的那刻,才生出的怨恨就已全都烟消云散了。


    “呼……”夜色渐深,卫时予最终还是忍不住,低低呼出一口气。


    这世上怎么会有阿连勒纳这样的人,卫时予想,如今,他又该如何才能叫那人对他少点喜欢?


    他蜷在阿连勒纳怀中,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人。


    “怎么,困了?”阿连勒纳笑着道,“我抱你睡觉。”


    “我还不想睡。”卫时予又移开目光。


    “时候不早了,你也该睡了。”阿连勒纳对他道,“倘若夜里头熬久了,身子是要坏的。”


    烛台上烛火在摇曳着,卫时予最终只能低低嗯了一声。


    许久,阿连勒纳已经将他抱上床榻了,那手放下帘帐来,熟练地替他宽衣解带,卫时予任那人攥着他的手腕帮他解下外衫来,眼神又多了几分晦暗。


    直到外衫已经除尽了,卫时予穿着雪白色的里衣靠在床头,一双长腿斜横着,他对上阿连勒纳伸过来要抱住他的臂膀,最终一把扑进那人怀里,吻上了那人。


    “阿连勒纳,”他低低道,“你真是个傻子。”


    恍惚间卫时予又想起当年的一切。


    他想起他还剩下最后一件事瞒着那人,没有说出,那也是他与阿热施商量好了,要一直保守秘密绝不外泄的事,但如今,他竟不知该如何再瞒下去了。


    他闭上眼。


    那日是阿热施研究完药方后来找他。


    “……儿郎若只是服药过甚,倒还好说,但从这药方再从脉象上看,儿郎的身子在服药过后,过郁过怒太多回,早已损伤太多,呕血之症已经很难痊愈了。”


    阿热施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寿数已经到了尽头?”


    卫时予呼吸骤然一滞。“我还有几年?”


    阿热施摇了摇头。“儿郎心中清楚,这副身子再折腾下去,恐怕真的没多久好活了。”


    “这样……”


    那个午后卫时予沉默良久,最后也只能拜托阿热施,替自己继续瞒下去。


    说来当年京都满城风雨,北津侯府岌岌可危,先太子向卫时予托孤,竭尽全力想要为自己唯一的孩子留下生机,然而即便他是想要长命百岁地照顾泠泠一世的,却遭不住他日日被宋寅攻心,呕血败空了身子。


    恰逢老道外出游历不在京都,等道士回到都城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你父亲的毒早已毒入骨髓错综复杂,若无下毒之方,恐怕我解不开,”老道抱着酒葫芦叹息一声,“至于你这身体,我早已说你服用过猛药之后不得郁怒, 你却偏偏控制不住几次发作,即便我现在用药,也最多只有十年活头了。”


    “十年?”卫时予瞳孔一缩。


    彼时的他,就只剩下十年光阴了。


    “可怜啊。”纵使老道见惯了红尘俗事,也忍不住多叹息一声。“时也命也,你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却注定体弱多病一生。说来世子你本是活不到十岁的,如今能多活十几年罢了,权当这是安慰吧。”


    卫时予抿了抿唇。他知道自己能多活的这十几年是有一人为他两次服下毒草,容貌尽毁遍体鳞伤换来的。


    如今他死了也就死了,可若北津侯府因他而败亡,太子托孤之事不能实现,他又能对得起谁。


    “你预备如何?”老道问他道。


    “……我不知道。”卫时予闭上了眼。


    那日回去之后,卫时予就在父亲的病榻前跪了许久。


    他将这些时日发生之事一一说来,他向父亲痛悔,自责是自己当初不听父亲劝告硬涉党争,连累父亲被奸人毒害,而他却体弱护不住北津侯府。


    是他做错了事,却害得身边之人来承担,他只求父亲将他狠狠责骂一通,待将来他下了黄泉,去到阴间地府的时候,再受尽十八地狱之刑求父亲赦免。


    父亲听罢,却只是伸手来,轻摸了摸他的发顶。


    曾经征战沙场威风凛凛的北津侯,如今瘦的手指如同枯木干一样,这位侯爷的眼中却仍带着昔日的坚毅与果敢。


    “已经发生的事,都无法再更改了,孩子,”老侯爷嘶哑着嗓音对他道,“为父掌管京畿十万禁军,若四殿下真有谋反之意,必定第一个对为父开刀,又岂会因为你效忠谁之故就放过我?这不是你的错。”


    卫时予瞳孔微微一缩。“父亲你知道?”


    “我这副身体到底是生了病,还是中了毒,我又怎会不知?”老侯爷深深地看着他道,“晏如,为父这辈只有为父一人是有出息的,可惜为父膝下子嗣凋零,侯府败亡是早晚的事,如今为父不怨你……”


    “为父只求晏如我儿,能逢凶化吉,平平安安。”


    “父亲”卫时予失声痛哭起来,“可是,可是父亲,我到底该怎么办?”


    “做你想做之事,护你想护之人,能活多久就是多久,”老侯爷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慈爱,嗓音沙哑道,“能承担起侯府这份重责,你已是我最骄傲的孩子了。”


    于是为了父亲这话,卫时予才算真正清醒过来。


    他开始暗中联络京中忠于太子之人,与宋寅相抗,他一边找寻宋寅豢养私兵之地,一边又四处奔走积聚势力,以备那日支援太子。


    说来卫时予从未有这般拼尽全力周转于各方过,他几乎差点就成功了。


    只可惜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因为太子一封血书告知他截杀宋寅已是无望,父亲也奄奄一息回天乏术,卫时予他们筹谋已久的计划最终失败。


    实在没有办法,卫时予只能赶在一切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之前,为身边唯一有望存活之人留下退路。


    彼时离涣尚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他便重新回到侯府,把离涣叫到跟前来。


    “阿涣,你当真心悦我?”他问道。


    “……是。”那人沉默再三,还是选择了如此坚定的回答。


    “但可惜你所要的,我是给不了你了。”卫时予垂眸说道,“父亲病重,应当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你既一直守着我,便坐下来陪我饮两壶酒吧,也算是全了这些时日你的相守之情。”


    那双碧蓝色的眸子看着他,最终应下了。


    月夜之下,他们坐在屋中畅饮,窗外月色皎皎,迷人心醉,那人不知他心中所想,一味地接过他递来的酒杯,辛辣酒水入腹,这似乎是近大半年来他们第一次如此融洽地面对彼此。


    然而卫时予看着染上醉意的眼前人,指尖却微微攥紧。


    过后酒里的迷情散药性发作,卫时予坐在凳上垂眸不语,而那人果然如他所料般的,半跪着靠近了他。


    卫时予任离涣因着药性来小心翼翼地触及他,任离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在药性发散下,那人哑声问他可不可以。


    “可以。”他闭眼道。


    离涣的眼神便露出光来。


    衣衫散开,露出卫时予身上那一道道尚未愈合的鞭伤。


    好在迷情散的药性会让中药者忽视这些细节,若不然那人定然是会发现不对的。


    卫时予的身体在月色下微微战栗,因为离涣身上千草子的气息太烈了,以至于卫时予只是单纯靠近闻着,身子都在颤抖。


    “阿,阿涣乖,”他轻摸过离涣的发丝,耐心地安慰陷入迷情中的那人,他又摸上离涣的面庞,摘下那沉重的面具来。“看着我……等下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即便药效发散之后离涣对于所发生的一切记忆都会变得模糊,但这样虚假的记忆也应当是那人最渴求的,卫时予不想在这种时候,那人还是只能隔着面具来看他。


    而离涣看着他,迟疑地点了点头。“好。”


    说来中药者是只会遵循身体本能的,按老道的话说就如同发了情的公犬野蛮欺压,并不会听旁人如何言语,但那人不一样。


    卫时予说的任何话,那人都听得进去。


    卫时予见状只能闭上眼,咬牙颤抖着,轻轻叹了口气。“不要怪我,阿涣。”


    待到那人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被衣衫不整地被压在庭院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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