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个月前 作者: 宋昭昭
    离涣身上那股淡淡的千草子气息原是患有先天之症的卫时予最爱闻的,此刻两者药性冲突,却叫卫时予体内气血忍不住翻滚。


    离涣还紧紧抱着他不放。


    而他却已经想推开那人。


    “你怎么了?”发觉他一瞬脸色惨白,离涣捧起他脸望道,碧蓝色的眼紧紧盯着他道,“哪里不舒服?”


    他摇摇头,神志恍惚。


    他想安慰离涣说自己没事,但恍然间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着滚烫的热。卫时予的眼睛顿时微微睁大,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作如此之快?


    他本以为就算这药吃下也是需要时间缓冲的,或许他吃得少,或许这药性也没那么强,但他忘了老道给的他这瓶药,本是叫他连服三个月的。


    难道,卫时予绝望地想到,他在服药之后竟连触碰离涣一下都做不到了吗?


    他立时被人打横抱起离开地牢,模糊只能看见头顶那人着急的神色,他开始不断地咒骂自己,咒骂自己为什么要向老道讨药。他几乎要因为体内药性相冲疼得晕过去,然而他却不敢将一切说出口,他只能咬牙蜷缩在离涣的怀中,以乞求最后一丝安宁。


    “阿涣……”他最终忍不住哭出声来,沙哑道,“怎么办,我好难受。”


    “没事的晏如,我带你回家。来人”他听见那人在大喊道,“世子身体有异,速回侯府,去寻大夫!”


    那人又将他抱得更紧,而他蜷在那人的怀中,身子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恍惚间他浑身发烫几乎都失去了意识,他又被人抱进了马车,只听见父亲在外头与大理寺卿争吵咆哮的声音在一点点远去,他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推开面前那人,但碰到那张冰冷的青铜面具,一下又多了几分理智。


    卫时予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摘下了那张笨重冰冷的面具。


    他的手摩挲着那张脸上斑驳的凸起的肉痕,靠在那人肩头又在落泪。


    “阿涣……”他带着哭腔唤道,“对不起……我终究还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卫时予伏在那人肩头颤抖得很厉害,而离涣怔住,竟不知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在地牢中都遭受了什么。为什么,明明及时救下了,这位世子还会是这般难受的样子。


    淡淡的千草子的气息弥散在马车内,而卫时予只能徒然地抽噎着。


    他已然后悔了,却再无后悔药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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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的没事的,下章就会有大家喜闻乐见的剧情(doge)


    第39章 世子醒太晚了


    许久,府苑内,等到卫时予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他趴在枕间手指一动,直到思绪回笼之后才垂下了眼睫。


    说来那时,卫时予从地牢回去之后连着七日都高烧不退,但奇怪的是他脑袋竟也没被烧坏,大夫们都查不出病因,只当他是在地牢里受到惊吓之故,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吃了这药。


    那一周离涣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以至于他烧得更加厉害,一直到七日后老道云游归来入了侯府,找了由头将离涣诓出去,他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他央求老道,求老道想想法子去了他身体内的这猛药药性。


    老道却摇了摇头。“因果命数天注定,晚咯。”


    彼时卫时予坐在床头,顿时怔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老道叹了口气,道:“世子如今需要注意的,是三个月内切勿过怒过悲,只有这点对你才是重要的,直到三个月后药效稳固,你体内的寒气才会被完全压下。”


    “那若是三个月内我过怒过悲了呢?”卫时予问道。


    “那别说你与那小奴隶要再如何纠葛了,只怕你连你的命都保不住。”


    “怎么会……”卫时予瞳孔一缩。


    先前他从老道手中拿药回来的时候,还当老道所说的呕血至死是在吓唬他,却未曾想猛药药性厉害,原就是有隐患的,他像是走错了一步棋,之后便开始步步错。


    月色深重,如今卫时予趴在枕间,又缓缓攥紧了手指。


    因为上了些军中消肿镇痛的药,卫时予醒来之后屁股倒是不疼了,被子掀开他只穿了一件上衣,他借着帐外朦胧烛火扭身去看,看到耸起的臀肉上一团泛红,卫时予眼睫微颤,最终还是轻吐出口气。


    好在白日里阿连勒纳没有继续逼问下去,他挨些打也就罢了,但不知已经入夜了,那人又去了何处还未回来。


    他拣起地上裳裤来穿上,吩咐婢女将小厨房一直温着的饭菜拿进屋,他又撑手起身,看向窗外有些不安。


    “你们家那颜是有事出去了么?”


    “是呢,”婢女应道,“说来世子睡着之后,那颜便出去了,只说是有些事要处理,会回来得晚些。”


    “好吧。”卫时予只能垂下了眼睫,身为乌兹使臣那人应当也是有公务在身的。他看着桌上的饭菜,只能扒拉了下他不爱吃的那盘菜。


    但愿那人能早些回来。


    而此时此刻,阿连勒纳正在郊外一处地下的牢房之中。


    说起当年北津侯世子因为赈灾粮贪污一事下狱却差点遭到狱卒侮辱,这在当年也算是轰动朝堂的大事,明眼人都知道是那位四皇子坐不住,急着想要陷害太子才会对狱中的卫时予动手。


    过后却是大理寺卿站出来,揽下了一切的罪责与帝王的怒火。太子为护住卫时予揽下了赈灾失利的罪责,甚至还被帝王赶去了西北做监军。


    一时之间宋寅小人得利,朝廷内外一片混乱,风雨飘摇。


    而彼时的阿连勒纳也不能奈宋寅如何,于是他只能出手,将大理寺那几个本该流放充军的狱卒抓了出来,囚于此牢间。


    他记恨于那几个狱卒差点害了卫时予,不肯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便日日派人用荆棘条捆打他们。


    一直到后来阿连勒纳被迫回了乌兹,无暇再顾及囚困此间的狱卒,但因为他给了看守之人多到足够挥霍一生的银两,以至于几年过去,这几个狱卒仍旧被囚困在这牢房中,日日深受折磨。


    直到今日巫医的一番话,才叫阿连勒纳想起他们的存在,找了过来。


    “大人放心,如今四个狱卒虽然打死病死了三个,但还剩一个活着,若大人想要问什么,只管问询此人,定说实话。”看守人知道阿连勒纳的来意后恭敬道,“若他不管说,抽上几鞭子,总归都是肯说的。”


    荆棘条甩在地上,牢房里那个蓬头垢面的狱卒顿时抖了抖身子,伏在地上不敢言语。


    而阿连勒纳淡漠看着,微微挑起了眉。


    “我要问之事也简单,”阿连勒纳沙哑道,“我只想知道当年北津侯府的那位世子在大理寺地牢里饱受折磨,可曾受人胁迫服用过什么药物若是有,你详细说来,我便给你个痛快。”


    那狱卒伏在地上,身子猛然颤了颤。“药物?”


    “是。”阿连勒纳扯了扯唇角。


    像是疑惑时隔多年阿连勒纳为何又问起了此事,那地上狱卒缓缓抬起脸来,对上面前那双碧蓝色的眸子瞬间吓得身子一战,嘶哑道:“小的记不得了……但小的隐约有印象,似乎当初世子爷进大理寺的时候,身上就是带着药的。”


    “什么意思?”阿连勒纳见状皱起眉头。


    “不是都说北津侯府的那位世子爷,有先天之症么……那或许这位世子病发的时候,身旁总得备点药,”狱卒像是在回忆着,悠悠道,“这药似乎就是治世子爷身上那病的,但彼时那药却不在世子爷手上,而是被四殿下拿了。”


    “宋寅?”阿连勒纳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是。”


    狱卒犹豫着将当初之事娓娓道来,包括宋寅如何拿着药威胁卫时予,当时他们几个狱卒虽不在牢房之内,但一墙之隔,多少也听了一耳朵。


    “我们只知道这药原是世子爷时刻备着,防他身边那奴隶用的,世子爷不想靠一个奴隶来缓毒,想要将那奴隶赶走,所以就找人讨要了此药……但这药的药性猛烈,他不敢用,也因此一直揣在怀中,有备无患。”


    “后来四殿下又与世子爷如何,我们便不得而知了,等我们进牢房的时候那药瓶已经被四殿下摔裂了,也不知世子爷到底有没有吃那药……”狱卒一怔,又道,“但应是吃了的,因我们最开始过来欺压世子爷的时候,这位世子完全没有动弹的力气,可后面他却能动了,还抱着冲进来的侯府中人又哭又说话……”


    “那这位世子因是吃了药的吧,”狱卒骤然抬起头道,“对,是吃了的。”


    阿连勒纳猛然眼神一凛。


    他心中疑惑骤然得到验证,宛如拨云见月一般脑海中思绪清明,阿连勒纳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就知晓了事情的全貌,他猛的就明白了巫医为何会诊断说卫时予服药过甚。一瞬间,他眼神都变了。


    难怪当年卫时予从某月某日出府回来开始就对他有恃无恐,难怪从地牢中被救出来之后这位世子发了整整七日的高烧,是因为当年在大理寺的那间地牢里,卫时予为求自保,被迫服用了随身携带的医治先天之症的猛药。


    而阿连勒纳对那猛药也是有所听闻的。


    当年买他入府之前,老侯爷就在两个药方中犹豫不决,最终为求稳妥还是选择了千草子,这才选到了他作为药人。


    但不料彼时的卫时予为了甩开他这个烦人的药人奴隶,竟偷偷又做了两手准备。


    所以这就是卫时予一直不敢开口的原因?阿连勒纳几乎都要嗤笑出声。


    当年这个猛药本是为他所备,是为了赶他离开才偷藏的,卫时予唯恐他知道了真相会生气,所以才情愿一直瞒他瞒到现在,这么久以来这位世子连吐血都要偷偷吐,哪怕身子亏空到了极点也强忍着,硬是不告诉他。


    好啊。


    真是好啊。


    阿连勒纳竟被气笑了。


    他本是不该生气的,可如今,他怒火中烧近乎到了要杀人的地步,他早就知道那时卫时予在盘算着怎么将他赶出侯府,但没想到世子早已经背着他暗中做了如此周全的准备,他更没想到今时今日卫时予还妄图遮掩此事,瞒他到底。


    说来地牢里卫时予还遭受了宋寅多少羞辱,他都未曾知情,如今倒是知晓了猛药之事,但又有何用?!总归他已然是晚了一步。


    阿连勒纳缓缓攥紧拳头,眼神都可怕的吓人。


    “大人……”看守之人正要开口询问接下来如何是好。


    而下一刻,寒光一闪而过,收刀入鞘,牢内那个狱卒已经径自倒下,阿连勒纳什么都没解释,直直朝外走去。


    “回府!”


    訇然一声响,外头竟然下起了雷雨。


    许久,在府苑中吃饱饭又再度趴下的卫时予被这雷声惊得醒了过来,吓了好大一跳。


    他下意识想要往窗外看去,后知后觉地发现身子胀得难受,里面的热意不容忽视,他恍然意识到不对,寸寸扭过头去。


    才发觉黑暗之中,不知何时回来的阿连勒纳此刻正紧紧压坐在他的身上,与他紧密相连着,而那双碧蓝色的眸子此刻眼神如同鬼魅一般,直直凝视着他。


    “阿,阿涣?!”卫时予顿时睡意全无,“你在做什么?”


    “世子,怎么才醒?”阿连勒纳却一字一句问他道,“世子不觉得自己醒的有些,太迟了么?”


    卫时予瞳孔一缩。


    下一刻,阿连勒纳已然俯身动了起来,卫时予顿时忍不住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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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是不是你们喜闻乐见的剧情!嘿嘿!熬到凌晨两点多终于写完了,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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