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个月前 作者: 宋昭昭
    卫时予仓皇地摇了摇头,却不敢说也不想说。


    阿连勒纳见状又生出怒意来,巫医见状伸手一拦。


    “儿郎还是要将这病症源头说出来的,”巫医语重心长地说道,“若说出来了尚有一治之法,即便治不了也可多续几年命现下我只能瞧出儿郎这症结像是服用药物过甚所致,至于到底是什么秘药,如何害得儿郎成了这般模样,却不得而知。”


    卫时予呼吸微滞。


    巫医见状站起身来。“儿郎大可将从前相关全都说出口,权当救自己一命。”


    卫时予缓缓攥紧了手指,却并不想。


    “我,一定要说么?”他犹豫问道。


    说来当年卫时予本是为了离弃阿连勒纳,才特意从老道手中讨要了此药,他讨要此药时一心想要与那人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到最后却在服药期间气郁攻心,才因此惹出了呕血不止的新症。


    所以都是当年他犯错活该,骄横自大,做事冲动又不计后果,自作自受的他才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如今他又怎么能当着阿连勒纳的面将实情讲出口?


    难道要那人亲耳听到那时的他有多不喜身边这个奴隶,再气极怒极,讥讽他是愚蠢活该么?!


    更何况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连老道都尚且无法将他根治,即便巫医医术与老道不相上下,恐怕也是无法。


    卫时予最终沉沉攥紧了手指。


    而看着卫时予吞吞吐吐不愿开口的模样,阿连勒纳的耐心终于耗尽。


    “还请阿热施移步厅外,”阿连勒纳目光定定的,最终一字一句开口道,“稍后我自会问出实情来,告知于你。”


    卫时予闻言,身子猛然瑟缩。“阿涣……”


    “或许我总要给世子一点教训,世子才肯说实话。”阿连勒纳深深地凝视他。


    一瞬间,众人皆有眼力见地退下了,层层幔布遮挡了厅内视线,卫时予站在原地看着,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他瞳孔微缩想要开口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


    下一刻,那人却猛地将他压在了茶桌之上,茶杯倾倒茶水四溅,阿连勒纳毫不客气地撕扯开他衣裳,扬手对着他屁股就是狠狠一巴掌。


    卫时予顿时伏在桌前,痛叫出声。


    “事到如今世子还不肯说实话?!”阿连勒纳摁着他道,“真以为我顾及着你体弱,就不敢对你动手?!”


    “不是,阿涣,我只是不想”骤然,一声有力响亮的掌掴声,卫时予又被打得高叫出了声。


    他的衣裳已经被扯开了,趴在茶桌上露出的浑圆的屁股,上边带着两个极为明晰的巴掌印。紧接着又是啪、啪几声响亮清脆的巴掌声,阿连勒纳毫不客气地掌掴着,卫时予顿时被打得身子战战,止不住地叫着。


    “大,大人……”他被打得上不来气,称谓也随之一变,“求大人不要再打了……”


    “还不肯说?”阿连勒纳捏起他下巴,见那张脸上满是羞赧之意,眼尾还挂着泪珠,那人质问道,“卫晏如,你是要逼我做更过分的事情么?”


    而卫时予又被打得叫出声,像是完全失了力气一般,伏在桌上可怜地攥着指尖。


    “你究竟要我说什么……”他只能断续着道,“你就一定要问个分明么?我自己都不在乎……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帮我……”


    他本是宁愿死,都不想阿连勒纳知道那段过往的,温泉行宫中阿连勒纳说自己不再执着往事,骄矜的卫世子便也只想揭过一切假装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心安理得地和那人如同年少般那样继续过下去。


    可是如今,阿连勒纳却又要问他问出一个结果。


    为什么?!


    “阿涣,”卫时予只能颤着身子,痛苦狼狈道,“……你就不该对我这样的人……动心又费心。”


    茶桌上卫时予趴着在小声抽噎,而桌边,阿连勒纳高悬起的手,竟再也落不下去。


    第37章 要你开怀乐意


    耳边人在很小声地呜咽。


    “是我不好,”许久,阿连勒纳才放下手沙哑道,“够了晏如,别哭了。”


    卫时予闻言,红着一双眼扭过头来问道:“你……不继续问了么?”


    “世子都这样了,我还问些什么?”阿连勒纳垂眸望着,压抑着心底的情绪。


    很久之后,阿连勒纳才轻轻揩去这位世子眼角泪水,仿佛他是第一次看见卫时予如此的抗拒说出一件事,即便是先前他强上卫时予之时,这位世子也不曾如此抗拒。


    这又让阿连勒纳如何再逼问得下去。


    只是卫时予这病症到底从何而来,阿连勒纳竟完全不得而知,一时之间只叫他又气又急。


    罢了。


    阿连勒纳最终还是冷静下来,他才发觉他此刻原是不该这样对人的,他看着卫时予被迫趴在桌上,原本露出的白皙的屁股已经被打得通红,又生出些悔意。


    “疼么?”他的指腹轻轻碰了上去。


    卫时予还在抽噎,一瞬间身子下意识收紧,感觉到这位世子是在疼的,阿连勒纳放轻了指尖的力道。


    卫时予这才又犹豫地扭过头来,被水洗过的眼睛是清亮的,眼尾是泛红的,带着几分浓重的可怜意味,他感知到阿连勒纳的心软了,微微地耸起臀来,低头嗓音里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哭腔。


    “阿涣还要打么?”他道,“已经,已经很痛了。”


    “不打了。”阿连勒纳覆手上去,“都是我不好,打疼世子了。”


    卫时予这才缩回身子,低低嗯了一声,卸下了心防。


    卫时予任由那人来抱他,将他整个托抱了起来,他伸手挂在阿连勒纳的脖颈处,埋头靠在那人肩边,听着阿连勒纳在吩咐外头婢女取冰来,知道那人不会继续动手了,才算是真正放了心。


    说来这巴掌打得狠,又连打了数下,此刻他不用回头都知道自己的屁股定然是已经一片通红了,到了明日指不定那巴掌印还会肿起来,此刻取冰敷一敷是最好的。


    只是卫时予没想到阿连勒纳这么快就放弃了逼问他的打算,肯为他用冰来敷伤处了。


    这是不是代表那人不会再继续问下去了?他眼尾的泪痕未干。


    其实他这病也没有巫医说得那么严重,卫时予低头想到,吃着老道的药如今他也能跑能跳的,即便他不说出症结也没什么,只要阿连勒纳不问,他也可以一直这样得过且过下去。这便够了。


    却怕那人还要追寻真相。


    他擦了擦眼泪伏在阿连勒纳肩头,又悄悄去打量阿连勒纳脸上的神情。


    “世子在看什么?”阿连勒纳问道。


    臀上一瞬落了冰凉之意,卫时予顿时低唔出声,只能扭回了头,抽了抽鼻子道:“没什么。”


    感觉到那手掌取了冰块在伤处揉滚,似乎是要借着冰意来消肿,卫时予忍不住埋头眯起眼,缩着屁股任人滚冰块,那冰凉的掌心碰到落下数道巴掌的地方,他又闷哼了一声,几分难言。


    “……疼。”他忍不住小声喊道。


    那人却没再安慰他。


    卫时予只能独自咽下这痛意。


    其实阿连勒纳还是在怪他,卫时予知道。但那人怪他之处他无法改,他只能将过往种种继续瞒下去。


    他伏在人的怀间,索性攀着人又攀得紧了些。


    说来方才阿连勒纳终究还是对他心软了的,作为回报,他也是可以任那人随意对待他的,只求那人能揭过今日之事不提,只要阿连勒纳愿意原谅他,他做什么都可以。


    许久,他悄悄将腰塌了下去,以耸起臀来贴合那人的掌心的滚冰揉弄之势,他忍不住眯起眼,呼吸有几分急促。


    或许,看在他如此乖觉的份上,那人之后也不会再追问了罢,卫时予伏在那人怀间,又一次暗暗地打量阿连勒纳的神色。


    他知道阿连勒纳喜欢他这样。


    阿连勒纳却忽而垂下眼睫来看他。


    “怎么了……”卫时予顿时有点心虚。


    “世子想要求欢,也得挑个时候吧,”阿连勒纳嗓音沙哑道,“是巴不得青天白日的,我在这厅堂中将病弱如斯的你一顿法办?”


    “我没有。”卫时予顿时想要收回身子来。


    “啪”一声,阿连勒纳却已将他牢牢摁在怀中,轻拍了下他塌下的腰。“那就别再乱动。”


    那手掌还在滚着冰块,而卫时予神色羞赧万分。


    像是知道他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许久,阿连勒纳最终开了口。


    “放心,”那人道,“我以后也不会再逼问世子了。”


    “当真?”卫时予抬起头。


    “真。”融化的冰让阿连勒纳的手掌变得湿漉,那湿手伸来,摸上他唇瓣,似带着几分缱绻与眷恋,“只要世子你开怀乐意就好。”


    卫时予微微一愣。


    许久,阿连勒纳替卫时予围上大氅,将这位累极了的世子抱回了后院守到入睡,也算是十分的贴心与细致。


    卫时予最终安然入睡了,然而待阿连勒纳再出来的时候,面上却只剩一片淡漠之意。


    “去查,”他冷淡吩咐底下侍卫道,“近几年所有与北津侯世子有关之事事无巨细,悉数都要查探清楚我要知道卫晏如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有了此病,又是从何时开始呕血。”


    “那颜,先前那颜入京时就已吩咐属下们将近三年有关北津侯府有关之事悉数打听了一遍,若如今再去查探,恐怕查不到什么新的啊。”侍卫们闻言有些为难。


    “若查不到,”而阿连勒纳却垂眸平静看着,“你们就提头来见。”


    他已错过这位世子一回,决不能再错过第二回。虽卫时予不肯说,却也无妨,他总有千百种法子绕过这位世子来查到事实的真相。


    侍卫们见状,最终只能领命退去,只剩阿连勒纳一人站在庭院间,缓缓攥紧了拳头。


    已临近十二月,寒风又兴盛起来,而同一院中的阴影处,是巫医在廊下沉沉看着这一幕。


    难怪即便王之思心切切,这位王庭幼子也迟迟不肯回到乌兹。


    他们的这位那颜,似乎是对那个中原儿郎动了真感情。


    第38章 为什么会这样


    “阿热施还有事么?”许久,阿连勒纳扭头看去。巫医才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摇了摇头。


    “阿热施有话不妨直说,”阿连勒纳却道,“若你能相帮,阿连感激不尽。”


    “那颜当真想要查个清楚明白?”巫医见状缓缓问道,“或许那颜有没有想过,那位儿郎早在更久之前就有了此病症。”


    “不可能,”阿连勒纳却很快地否认道,“未回王庭那七年,我一直在他身边,若他那时就在呕血,我那时便会知道。”


    巫医却摇了摇头。


    “不是那么算的。我方才就说过,儿郎这身体乃是服用药物过甚所致,而像此类药,在初初服用之时大多不会造成呕血之状,只有在伤了服药之人身体,导致脏腑亏空之后,才会有呕血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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