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宋昭昭
    不是他不说,这些事说与不说又有何用处?与他曾经对那人所做的坏事相比,他那一点垂怜无足轻重。


    卫时予只觉得阿连勒纳不该,不该拿这一点来怨他罢了。


    毕竟在这点上,他还是对得起那人的。


    那时的卫世子眼见着离涣为他戴上面具,白日里他在外院行走虽不说什么,但到了晚上,他总要偷偷去看那人。


    知道离涣因在寒潭时千草子药性残留的缘故病了好几日,彼时的卫时予日日都请府医前去诊治,对外他却打着父亲怜恤下人的旗号,不叫旁人知晓这命令乃是从世子院中发出的。


    他又命小厮前去处处照料,时时看着,唯恐离涣冷了饿了,没有顾好身体像他那样落下了经年难愈的病根。


    而在晚间,离涣服了汤药沉沉睡下之后,他总要偷偷潜入杂役房,摘下青铜面具去看那张肉痕斑驳的面孔。


    那张脸是为了他才毁成这样的,他如何不会疼惜。


    好几次小世子豆大的眼泪就这样砸在离涣的脸上,只是离涣服了汤药睡得沉,一次都未发觉,指尖摸过那凸起的触目惊心的肉痕,也有一半原因是被这恐怖瘢痕所吓的,卫小世子总是哭得稀里哗啦。


    那时候他发誓,以后一定要找最最最好的医师,医好离涣这张脸。


    “从此我不会允许任何除了我以外的人欺辱你,我不会再让任何人难为你。”月光临下,卫时予是这样颤着嗓子在床前立誓的,“阿涣,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只是那时的他还没有料到仅仅在一年之后,他便会亲自命人打断离涣的腿,也没料到有一日,他又会再次违背他许下的誓言。


    那时的卫时予只将他年少的那片赤诚心,尽数给了这个肯为他豁出性命的奴隶,对那时的他而言,这已经是倾其所有。


    而如今,头顶那人的眼神微动。


    “所以在寒潭那一回……”阿连勒纳定定地望着卫时予,“我做的那些事还是打动了世子的,是吗?”


    卫时予嘴唇微抿,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确实,离涣做的那些事叫他如今都未曾忘记,只是他从不曾提及而已。


    恍惚间,卫时予只感觉身前某处的热意越发明显,他刚想要别过头去,猛然间,却又被捏着下巴控制了回来。


    “唔”


    下一刻,阿连勒纳却已经强势吻入了,那双大掌将卫时予整个身子都轻易地托抱了起来,骤然托着他猛的一下抵在墙上,肆意地吻弄。


    那吻意深重又不讲章法,卫时予呼吸一滞,被吻地寸寸仰头来,攥紧了身前人的衣袖。


    “阿涣……别,别这样……”


    “为何不能这样?”阿连勒纳却吻着他,追问他道,“只这样就够了。”


    只要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卫时予曾经真心地念过自己只是这样就够了,之后所有的事,不管是不是这位世子打断了他的腿,不管是不是卫时予将他狠心抛弃,阿连勒纳都可以不在乎了。


    在这个瞬间,他只要如此就心满意足。


    卫时予却瞳孔一缩,未料到那人听到答案之后会是这样的反应。


    只是这样……就够了么?


    他竟从未想过那人会是这样的回答。


    眼见着阿连勒纳强摁着他,身子在药性的作用下越发滚烫,那人又来吻弄他,问可不可以。


    “不……不可以!”卫时予顿时回过神,睁大眼断断续续地答道,“当然不可以……你是因为药性发作,才……”才觉得当初他那样做就已经足够吧!


    阿连勒纳当真是疯了,寻常人闻一下便意乱情迷的香粉,那人一闻就是这么多下,卫时予又素闻乌兹人在此种事上欲望颇重,若他真允了,恐怕今晚就别想完完整整地走出这座宫殿了。


    他们的计划都尚未开始施行,怎么主力军就已成了这副模样,这样今晚他们还怎么腾出空来对宋寅下手?


    “事到如今,世子却还在念着别的事,”阿连勒纳闻言却像是不甘心了,紧紧缠着他,抵着他的额头嗓音极其沙哑地怨道,“如今我已不是低贱的奴隶了,亦不在乎那些过往,世子就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么?”


    “你……”那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世子究竟允不允?”阿连勒纳带着劲一下下用力抵蹭着问道,“允否?!”


    卫时予吓得闭紧眼。“不,不允。”


    说破了天他也不允。


    “世子就这般狠心么?!”那人嗓音里却又带了极深极重的怨念,一下用劲怨他道,“当日岂不是世子亲自下令打断了我的腿,如今连垂怜我一次都不肯?!”


    卫时予顿时呼吸一滞。“你……”


    此事于离涣,他仿若是恒久不淡的亏欠,如今那人骤然提及此事来,竟叫他无法招架。


    他仿若被恶鬼索求一般,挣脱不得。


    那人又来吻他,咬他,药效浓烈地发作着,叫这位素来冷厉果决的权臣都神魂颠倒,阿连勒纳将他抱到床榻上,一下抓抱起他的双腿,又将他狠狠压下。


    “晏如,你便给我罢。”


    卫时予攥着枕巾,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不……”他最终闭上眼。


    “晏如”那人沙哑地,撩人心弦地唤他道。


    “用……用腿吧,”他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只感觉脸上犹如火烧一般,“等下还有事要办,阿涣,你若实在忍不了,就先用腿……”


    那双碧蓝色的眸子顿时定定盯着他。


    “阿涣”卫时予不得不带了几分乞求的语气,“求你了。”


    有关于男子的床帏之事这位世子也只在话本中看过,那种地方怎可拿来做那样的事,他本是不愿的,但因为是离涣,所以才愿意做半步退让,如今真不是好时机,更何况,又是在行宫之中。


    早知道事情会到这一步,他是绝对不会让那人闻那瓶香粉的。


    阿连勒纳定定盯着他,许久,终还是遂了他的意,将他猛的压了下去。


    卫时予骤然哼出了声。


    更漏里的水一点点滴下,床帐放下,朦朦胧胧地看不清里头的动静,只能看见两道人影在不住地晃动着,高大的人影痴缠着不放,而枕间,卫时予攥着枕巾,咬着牙断续哼出声来,他的脸色越发的滚烫。


    素来高傲的世子爷似乎从不曾这样被人对待过,他闭紧眼,只觉得自己万分荒唐。


    可他竟真的允了阿连勒纳对他做到了这样的地步,仿若他虽没闻那香粉,也与阿连勒纳一同地疯了。


    第29章 他所求的是爱


    许久之后帘帐内的声响愈演愈烈,卫时予闭着眼,身子仿若被炭火熏蒸过一般,身体几处关节处都是通红的,他攥着枕巾的手已经松了劲,只能任人随意地对待着。


    他又开始求,求阿连勒纳停下来。


    但药性发散得正厉害,那人哪里来的道理轻松放开他,只将他囫囵翻了个身,从后头压过来继续,那唇齿又来咬他的耳朵,吻他的脸颊,问他为什么只是这样就受不住了。


    “你……”卫时予几乎都要哭出来,泪眼朦胧的。


    他哪里知道单单这样都能叫这位勒纳大人兴奋无比,也不知真是药性的作用,还是那人骤然接触此类之事难以消停的缘故,阿连勒纳的身形比他大出不少,竟就这样轻松地将他罩在下边,肆意妄为着。


    说来那人大抵也二十有一了,从十一岁入侯府,到如今十年过去,在他的身边的那几年一直没有机会接触男女之事,回到乌兹之后似乎也是整日的带兵打仗,只以极其令人咋舌的速度蹿升至乌兹十二部族的二把手位置,这样算来,恐怕阿连勒纳还真的从未试过做这种事。


    如今乍然尝到了,尽管只是一星半点儿,但卫时予都感觉自己快要被那人折磨死了。


    跪又跪不住,身子还被人蛮横压着,偏偏阿连勒纳还硬要他来配合。


    这又叫他如何配合?!


    猛然一下,卫时予被压得向前倒去,忍不住闷哼出声。


    “砰”一声,阿连勒纳随即用臂膀紧紧抱住了他,那人从他身后紧紧围着他,眼神中满是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磅礴野心。


    “不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卫时予吓了好大一跳。


    “为何不能继续?”


    他艰难向前爬却又被拽了回来。


    “唔,阿涣……”他只能断断续续地出声喊道,“你清醒一点……”


    “世子,为何不肯干脆给我?”阿连勒纳却抵着他的额头,紧紧地抵着,喘着粗气逼问道,“说来世子对我也是有几分在意的吧,如今沧海桑田,陪在你身边的只有我一人,世子便是给了……又能如何?”


    卫时予骤然瞳孔微缩。“不,不行……”


    他还真是疯了,竟试图同一个中了药的人讲道理,但这帐又不是这么算的。他挣扎出声。


    曾经他与离涣相守七年,他知那人会豁出性命来守他,他亦愿意去开罪宋寅,投诚太子以保那人。


    但彼时他所求,岁岁月月,只是希望离涣能光明正大地待在他身边一世,亦如他们年少时那般彼此间主仆情深,这样子就已经足够。若要让他去与那人耳鬓厮磨,去与那人翻云覆雨,他却又觉得这不曾在他设想的范围之内。


    “阿涣……”眼见那人又贴近了来索求,卫时予忍不住低低乞求出声。


    其实即便若阿连勒纳实在想要,他也愿意会给,若阿连勒纳实在想要吻他,想要拿他作纾解,他也愿意答应,只因为他深觉得这是他欠那人的。因此他放纵阿连勒纳几番吻弄他,也任那人如今在床榻上拿他当纾解。


    但若更进一步。


    他的呼吸颤抖起来,像是想到他与怀抱他之人两身紧紧合一的景象,他竟觉得他的心脏提不上来气。他下意识就想要推拒。


    不是欲拒还迎,而是真的推拒。


    阿连勒纳见他这副样子,忽然似有几分清醒了一般,攥住了他的手腕。


    “卫晏如,你是不是不想我这样?”


    “不,不是……”卫时予猛然愣住,回过神来。


    他自然是想要顺着阿连勒纳心意的,若阿连勒纳当真想,他也愿意给。然而这和那人所要的却不一样。


    他有些害怕。


    脱掉的裳裤早被丢到了床帐外,松散的衣衫只能半遮到卫时予的大腿处,那腿内两侧已被磨红了一大片,再往上还能看见巴掌印,卫时予在人怀中狼狈不堪。


    都已到了这种地步,几番吻弄也没有过分地抗拒,阿连勒纳本以为这位世子心中是有他的。然而见卫时予现在的反应,阿连勒纳的眉眼却缓缓沉了下去。


    “你当我是什么?”


    卫时予惴惴不安地抬起头来。“阿涣,你是生气了么?”


    他只想要那人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好不容易他吐露出当年过往,也听到阿连勒纳亲口说这样已经足够,过后的一切再不追讨,他以为那人是真的不怨他了,然而为什么,阿涣好像又开始不高兴了。


    就如同当年,当年在世子院中被他拒绝了那样,那双碧蓝色的眼眸又一次缓缓沉了下去,竟叫卫时予的心也跟着沉入谷底。


    他指尖微微一动,眼睫轻颤,他试探喊道:“……阿涣?”


    那双眼的主人却撑起手来,回敬着。“世子不是一向称呼我为大人么?”


    卫时予呼吸猛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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