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宋昭昭
    而看到他这副藏着事的神情,阿连勒纳眼神微深。“你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


    卫时予顿时一愣。“怎么会”


    他正想开口否认,就猛地被人拽了过去,那手毫不客气地捏起他后颈来,逼与自己对视着,四目相对间那浅色瞳孔仿若能倒映出他的影子来,卫时予的呼吸猛然一滞。


    他能蒙的过阿连勒纳,却蒙不过阿涣。


    “方才,是有两个小太监从这儿出来吧。”那人平静质问道,“是发生什么了?”


    卫时予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说。“我……”


    下一刻,他屁股上猛然挨了重重一巴掌。


    卫时予顿时疼得闷哼出声,就感觉臀肉被那掌心捏的一痛,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打了下来,他被摁着身子打得叫出声,慌忙挣扎着看向眼前人:“大人这是做什么?”


    就看见阿连勒纳正压着他,沉沉盯着他。“这要问世子在想什么了。”


    卫时予顿时瞳孔一缩。


    “我决定了日后世子瞒我一次,我便出手打一次,一直打到世子再也瞒不下去为止,”阿连勒纳端详着他的眉眼,嗓音低沉沙哑,“我倒要看看,世子还能再将心思藏多久多深。”


    这似乎是阿连勒纳刚决定下来的事,藏书阁四下无人,卫时予被如何对待也不会有人知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逼这位世子开了口。


    “说。”阿连勒纳冷淡看他,眼里像是涌动着什么。


    卫时予心脏猛烈跳动着,低头攥紧了手指,最终还是吐露了实情。“……是陛下。”


    他才把方才之事娓娓道来,其实卫时予也不是有心想要瞒着阿连勒纳,只是怕那人徒增担忧,想缓一缓再说。


    先前他只是呕了两口血,阿连勒纳就将他强留在府苑中了,若是知道宋寅对他生了残害之意,恐怕,之后他只是离开了那人三丈有余都会被逮回来狠狠一顿教训。


    阿连勒纳见状,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后颈,若有所思。


    “大人……”卫时予被摩挲得忍不住眯起了眼,不得不出声提醒道。


    阿连勒纳这才停下了手中动作,又来摸了摸他脸颊。“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你不必太过担心。”


    卫时予眸光一动。交给……阿连勒纳吗?


    “疼么?”阿连勒纳又低头问他道。


    卫时予这才回过神,迟疑地摇了摇头。


    事实上他仍是不放心将此事交给阿连勒纳来解决,只是那巴掌打得确实有点疼,即便是隔着衣裳打下去,屁股都是火辣辣的。


    武夫下手没轻没重,那大掌在战场上拎个近百斤的大刀都能舞得干脆利落,打他一下又要留个几天的五指印,一想到之后屁股要顶着那红通通的巴掌印去泡汤池,他就有些窘迫。


    但他怕跟阿连勒那说,那人又要生气。


    “下次乖些就不会了。”阿连勒纳盯着他看,“回去吧。”


    “……嗯。”卫时予只能低下头去。


    直到看到卫时予出了藏书阁的门,阿连勒纳才收回了目光。


    果然,要动了手才会记教训听人话,这位世子还和小时候一样,半点没长大。


    晚间的时候便是卫时予一个人用晚饭了,阿连勒纳提前避开。


    天还未黑透,灯笼在廊下轻轻晃悠,卫时予坐在桌前一个人慢慢地吃着菜,瞧见窗外窥伺的人影在闪动着,眼睫微垂。


    说实话他对于阿连勒纳的计划仍没有太大的把握,他与宋寅也算是结怨多年了,深知那人如条毒蛇一般,睚眦必报,倘若他们做事太过高调,反而招致宋寅的报复。


    但按阿连勒纳的说法是一劳才能永逸。


    阿连勒纳说乌兹使团当初入京之时也有不少人试图行刺,只不过那些人进了府苑之后便再没有活着出来过,尸体尽数被扔在了宫门口,乌兹大军更是屯兵十里驻于塞外,座上帝王因此才老实。


    因此如今对付宋寅,也得用此高调之法,只有叫那厮知道了这些背地里的阴招是全然无用的,那厮才会乖乖就范。


    卫时予低头吃着饭,恍然间觉得阿连勒纳和阿涣又是不同的,他总觉得当初的阿涣需要他保护,所以他什么都不肯对阿涣说,只想着自己解决一切的事,但如今的阿连勒纳已经完全有能力站在他的面前,替他挡下所有的风雨。


    真是奇怪的感觉。


    窗外之人一直静静潜伏着,等待着卫时予用饭。


    许久,时间一点点流逝,卫时予用完饭以后在桌边坐了会儿,装作困倦的样子倒下,窗外的人才偷偷潜了进来,检查他是否昏睡了过去。


    紧接着那匕首就拔了出来,寒光闪过,那刀就要在卫时予脸上划伤口。


    下一刻,那只攥着匕首的手腕却被抓住了。


    紧接着“砰”一声重重的声响,将倒在桌前装睡的卫时予都吓了一大跳。


    他睁开眼扭头看去,才发现殿内那张黄花梨木屏风已经被摔裂了,而被甩飞出去的小太监手里还攥着匕首,倒在破碎的屏风前昏迷不醒。


    阿连勒纳正平静地站在桌边,低头看着他。


    “大人怎么使了这么大力,”卫时予半责怪道,“这摔一下……得好久才能醒吧。”


    “无妨。”阿连勒纳淡淡道。“反正他醒着也没什么作用。”


    卫时予默默沉默。


    “这一瓶就是使人意乱情迷的香粉?”阿连勒纳从那太监怀中搜出药来,打量着看,“平平无奇,也不知能有多意乱情迷。”


    “你且先收好吧,”卫时予有些无奈,“晚点还要用,这香粉厉害得很乃是宫中的禁药,若是瓶口开了味道散出去,只怕”


    “只怕会怎样?”话还没说完,阿连勒纳却已经打开瓶口深闻了一下。


    卫时予一瞬间卡了壳,呆呆地看着眼前人。


    “这味道也不怎么样。”阿连勒纳又嗅闻了好几下,才平静地将药瓶盖了木塞放回去。“也不知等会儿计划能不能起作用。”


    而卫时予仍是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怔怔地盯着面前人的变化,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这似乎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吧。


    阿连勒纳见状挑眉问他道:“世子怎么一副见了鬼的反应?”


    卫时予这才一寸一寸地抬起手来,指了指阿连勒纳身体某处。“大人,你真的没有感觉么?”


    阿连勒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卫时予顿时有些疑心那人是故意的,只是他没有证据。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打晕了小太监之后,将香粉倾倒在引温泉水入殿的水渠中,宋寅身边把守严密,即便是在行宫之中也无人能伤及半分,就连沐浴所用的汤池也会经专人检查。


    但此香粉无色无味,且意乱情迷之效对已受阉割的太监不起作用,也因此是绝不会在检查之时被发觉异常的。


    而晚间从西山狩猎回来的宋寅出了一日的汗,自然是要去汤泉沐浴的,届时香粉才会起到作用,帝王赤身失态,而四围皆是太监,场面定然十分好看。


    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却不料,第一个用此香粉之人会是阿连勒纳本人。


    “只是试试效果而已,”那人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这样,我数十个数吧,十个数之内只要世子离开这个屋子,我便自行解决了这药效,反之”


    “砰”一声,卫时予已经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只是下一刻,他还没来得及走到屋门口,就已经又被阿连勒纳“砰”一把牢牢拽了回来。“十。”


    “你才数了一个数!”卫时予睁大眼。


    “这是我数的第十个数,”阿连勒纳却平静道,“前九个是默数。”


    “你”


    “说来我与世子的交易从来都是以物易物,画梅一次世子都要收万两白银,如今我帮了世子这么大一个忙,世子总也得回报些什么罢?”阿连勒纳扯起地上昏迷过去的小太监衣领,一把丢出窗外,“这才公平。”


    “你拿这个与我算账?”卫时予惶然道,“这岂不是落井下石?!”


    “那又如何?”阿连勒纳却扬起眉头,摸上他脸颊,只是心中算的却是另一笔交易的帐。


    当年春猎,寒潭之下他为了解开卫时予的先天之症,彼此赤身相见,却被宋寅钻着空子,空口白牙地一通污蔑,这笔账他定然是要讨回来的,而当年他既被如此污蔑冤枉,又因此毁了音容,却没有从这位世子身上得着半点垂怜。


    既然如此,他也要从卫时予身上讨一讨公道,才对得起当初受苦的自己。


    “我如何没有垂怜你?”卫时予却气得给人一拳,“你那时在侯府外院可曾缺衣少食?可做过一日重活?你要什么东西没有,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都有人给你摘来,我还不够垂怜你?!”


    那时他虽忙着对付宋寅,虽忙着投诚太子,又被父亲勒令不许见离涣一面,但并不代表他就全然不管那人。


    他做这些原是为了有朝一日,离涣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也因此在他做到这一件事之前,不会让那人熬得太过艰难。当时的他对离涣也算是极尽周全。


    如今,离涣怎么能拿这个与他算账?!这他若是答应了,岂不是叫人摁在床榻上任意羞辱?!


    “所以你承认了?”阿连勒纳的嗓音已经变得极度沙哑,闻言却忽然笑了起来,“你承认当年授意他们做这些事的人,都是你?”


    --------------------


    求评论!求评论!嘿嘿!


    第28章 他也一同疯了


    卫时予猛然一愣,想要躲却又被拽了回来,隔着衣裳某处的热意不容忽视,强抵着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以至于卫时予的呼吸猛然停滞。


    “世子既做了为何要藏着掖着,”阿连勒纳又逼问他道,“难道说暗中对一个奴隶好,于世子而言是极为丢脸的一件事?!”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想着要问我这些的?”卫时予手指微微攥紧。


    “一直。”


    事实上从阿连勒纳发现这位世子心中还是念着他的时候开始,就想将这些事问个清楚了,只是顾及着自己如今是乌兹使臣的身份才没有开口。


    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是否卫时予在知道他是当年的离涣之后,还愿意以相同的态度来对待他。


    毕竟被昔日视为低贱的奴隶放肆压在身下,还被迫一口一个大人地喊着乞求可怜,这位心气高傲的世子不见得能接受这些。


    却未曾想,卫时予早已经猜出来他的身份了,只是在这装傻充愣。


    “你……”卫时予身子轻轻发颤起来,想说什么又没说。


    阿连勒纳见眼前人这副样子,又眯起了眼。他毫不客气地摁住了怀中人,对着那屁股甩手就是重重一巴掌。


    卫时予一瞬间被打得叫出声来,蜷在人肩边。


    “你做什么?!”卫时予顿时睁着湿漉的眼看向头顶人,“为何又打我?”


    “白日里我是不是说过,世子再瞒一次我便打一次?”阿连勒纳逼问道,“如今世子又在这里支支吾吾地作什么?!”


    “都过了那么久的事……如今知道了又有何用,”卫时予一瞬间心中也起了怨意,“难不成只因当初我给你送过几件衣裳,命人做过几回糕点,如今就该将这事搬出来大肆吹嘘,觉得你该对我感恩戴德?!”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