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宋昭昭
    明明被打的是他吧,为什么那人反而还成了不甘心的那个。


    而候在外头的几个侍女本要上前来,对上自家那颜的眼神,一瞬间又如鸟群散开。


    卫时予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晏如只是怕再说错话,惹大人生气。”


    “恐怕世子都不知道,我为何生气吧?”


    卫时予又有些怔愣。


    他隐约觉得阿连勒纳生气,应当是因为他所说的那句奴隶低贱的话。


    他手遮着身子,垂眸有些不安,阿连勒纳见状,眼神中一瞬有幽暗一闪而过。


    “也罢。”那人低沉道,“世子自然不知。”


    许久,墨迹渐干,阿连勒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卫时予这才爬起身来,有些窘迫地扯上衣衫,长衫将他包裹完全,卫时予坐在红木茶几边,眼睫又微微一颤。


    等卫时予再回到侯府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没要勒纳府的冰块是卫时予最后的骨气,但那两万两银票他还是心甘情愿地捧入了怀中,屋内烛火在跳动着,卫时予对着铜镜解开衣带,才看见了阿连勒纳画在他背上的东西。


    铜镜里露出的肩背瘦削白皙,自脊椎中段右侧而出,竟是一枝靡丽绽放的海棠,衣衫半挽间,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引导意味,卫时予呼吸微窒间,目光又向下一扫。


    就看见圆润臀上那两团近乎重叠的巴掌印,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该死。


    卫时予攥紧了指尖。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铜镜中朦胧裸露的躯体,卫时予的脑海中竟是阿连勒纳那双阴鸷的眼眸挥之不去。今日在勒纳府那人所说的话,所做的事,都叫他难以淡忘。


    阿连勒纳一边说这打是他该受的,一边又用那般眼神看他。


    卫时予赤身走到床榻边,床帐边烛台上的烛火在猛烈跳动着。


    许久,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卫时予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他缓缓捂上了自己胸口,竭力控制住那股要咳血的冲动,却还是没有控制住。


    “哇”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而烛台上,那点烛火跳动得更加猛烈了。


    ……阿涣。


    卫时予最终沉沉闭上了眼。


    为何我总是会记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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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现在下手下得狠,过两章后悔死嘿嘿


    第10章 他回来报复了


    月色一点点昏暗,夜色渐渐深沉,卫时予都不记得自己最后是如何上的床榻了,只记得他在吐出那口血之后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待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身子似乎都没了力气,他再看向窗外,却发现天已经亮了。


    卫时予微微垂下眼睫。


    说来他最近吐血好像越发频繁,他本想尽快还清侯府债务,然而这副身体累到极致了却不能支撑他做太多事情,也是废物。


    怪只怪他生下来就得了这先天之症,连带他的母亲都不知道是不是因此才难产而亡,即便世人都知三年前卫时予的寒症便已治好了,但似是落下了病根,总还是那副病弱的样子。


    卫时予撑着手坐起身来,吩咐守夜的小厮进来为他倒茶水,想到昨日离开勒纳府时那人的怒意还未消,又忍不住皱起眉来,揉了揉太阳穴。


    说来若是身子一直这般反反复复,他何时才能攒到足够的银两?


    阿连勒纳的性子阴晴不定,倒叫他做起事来越发难办。


    “世子可是还有哪里不适?”小厮问道。“若不然今日便休息一日,不去勒纳府了吧。”


    “无妨,”卫时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若药煎好了,就让他们拿过来吧。”


    “是。”


    而卫时予坐在床头,轻轻叹了口气。喝完药,今日还是要撑起力气来,想办法把那异域权臣哄好了才是。


    于是午后,卫时予到勒纳府的时候,身后的两列仆婢几乎都提满了东西,阿连勒纳撑膝坐在堂前,见到这幕后都微微扬起了眉头。


    卫时予却不觉得自己有异,只是叫仆婢们将东西都放了下来,试探起座上人的态度来。


    “昨日叫大人生气,是晏如的不是,”卫时予拱手道,“今日特买了各样的玩意儿来博大人的欢心,只求大人宽宥了晏如。”


    阿连勒纳见状,忽而轻嗤出声。


    “我还以为世子今日是不敢上门了。”


    “大人说的哪里话,”卫时予故作不解道,“既应了大人之约,晏如定是不敢背弃的。”


    事实上若不是为了那成堆的银票,卫时予绝不会再踏进勒纳府一步,有道是为五斗米折腰,如今这般情形,卫时予也只能硬着头皮再折上几回了。


    他先扭过头去,吩咐身后的仆婢们且都退下,红色幔帐飘飘扬扬的,他又亦步亦趋地走到阿连勒纳面前,跪坐下来诚恳道:“虽然昨日晏如愚笨,不知大人因何而怒,但若大人仍是生着怒气不肯消解的话……晏如任凭大人出气。”


    阿连勒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晏如是当真知道错了。”卫时予低头道。“请大人责罚。”


    “过来。”阿连勒纳见状勾手道。


    “大人……怎么了?”


    “世子爷不是说任凭我出气,随意责罚吗?”阿连勒纳哂笑地看着他,“怎么,不肯过来了?”


    卫时予闻言顿时瞳孔一缩,然而还是装作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慢慢挪过去了,只是他刚挪过去一点儿,就连带着整个身子都被阿连勒纳用力拽扯了过去,他顿时叫出了声。


    “别怕,不打你,”阿连勒纳将他揽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视作安抚道,“不过是看看你身上的画。”


    卫时予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他没意识到此刻他趴在人怀里的样子有多亲昵,许是每每见到那人都被如此对待,他竟也有些习惯了。


    “大人,不生气了?”他扭过头问道。


    “有些事情气也无用,倒不如牢牢攥在手心,”阿连勒纳却只是如此淡淡道,一边隔着衣衫摩挲他的后背,在确定没有因为颜料刺激而使得后背发肿之后,就收回了手,“说来如今见世子这般卖乖讨好的样子,也算是圆了心愿,又有何可气。”


    卫时予一怔。“大人是喜欢晏如卖乖讨好?”


    “不,”阿连勒纳却悠悠道,“这世上有趣之事,大抵莫过于张狂者卑躬屈膝,高傲之人俯首称臣,昔日北津侯的独子如今在我怀中这般模样,自然,是该满意的。”


    卫时予顿时瞳孔一缩。


    虽他早知阿连勒纳对他几次相帮并非存着好心,但那人如此明晃晃的将话说出来,还是叫他心中思绪有些百转千回。


    他深知如今能傍上勒纳府这根高枝对他来说已是最好的选择,至少阿连勒纳会在外人面前给他尊严,但一想到自己如今除了卖身,什么都愿意给,他又无端厌恨这样的自己。


    “怎么,这话叫世子难受了?”阿连勒纳轻摸了摸他脸庞。


    卫时予顿时仓皇地摇了摇头。“没有。”


    “世子今日登门造访,是想求着我继续作画,好再换取足够的银票吧,”阿连勒纳垂眸幽幽盯着他道,“只是可惜这画,已经作完了。”


    “作完了?”卫时予立时抬起头来。“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世子只有一个,世子的背也就这么一处地方,昨日已然画上了一枝海棠,今日又有何可画,”阿连勒纳低笑道,“难不成再画别的繁花上去争奇斗艳,如此,岂不是庸俗?”


    卫时予呼吸一紧。“那……大人这话的意思是,不画了?”


    “嗯。”


    宫宴之后卫时予好不容易立定心志,想要借此桩交易换来还债的银钱,却不料才画了一次,阿连勒纳竟不要他了。


    卫时予一瞬间僵了身子,难道当真是因为昨日被他惹怒,所以对他生了厌烦之心吗?还是说今日他来赔罪赔得晚了,阿连勒纳已找到了可替代他之人?


    满京城多的是落魄公子哥,自然也不缺卫时予一个端着自尊既要又要之人,他顿时有些窘迫,只觉得方才种种在人面前巴巴认错的样子如同笑话一般,更羞耻于他昨日竟为了区区两万两银子,就任人肆意地作画,屁股上挨了巴掌。


    卫时予僵硬着身子就想要从阿连勒纳怀中起来,猛地一下,阿连勒纳却又摁住了他。


    “唔……”卫时予顿时闷哼出声。


    “世子也别急,”阿连勒纳悠悠道,“画是作完了,但若是世子愿意,也可拿旁的来换,总不至于今日让世子空着手离开。”


    卫时予手指有些颤抖。“大人还想如何?”


    大掌亲昵地摸上他的脸庞。“那便看世子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恍惚间卫时予对着那双碧蓝色的眸子,竟又想起了记忆里的那个人,他的心脏猛烈跳动着。


    卫时予只觉得,是那人回来报复自己了。


    他的呼吸猛然一滞。


    第11章 卫时予吐血了


    “大人是早就有如此打算了吧,”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说什么一枝海棠足矣,其实大人本就没有打算多画。”


    还说什么作画之约,这分明只是阿连勒纳在以此为借口,温水煮青蛙,想一步一步将他吞吃殆尽。


    “难道世子不想继续这个买卖?”阿连勒纳见状手指轻点。


    卫时予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他又怎么能继续。


    若今日做的事情他答应了,那明日呢,后日呢,阿连勒纳明显在试探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到那时他越来越习惯那人变本加厉的亲近,就是真成了被豢养的娈宠恐怕也不自知。


    看向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卫时予的心猛然一惊。


    他不能这样下去了。


    卫时予不声不响地将身子往后撤了撤,俯身拜道:“大人应当知晓,晏如也有所不能做之事。”


    “卫晏如,你所不能做之事,不就是不能做到最后一步么。”


    卫时予身子微僵。“是。”


    “那除却此事之外,其他事自然是都做得了了?”几尺之隔,阿连勒纳站了起来,解开衣带,“多做些,也无妨吧。”


    卫时予骤然抬起头来,眼睫颤抖着:“大人,一定要如此待晏如吗?”


    “世子说笑了,”阿连勒纳却低头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我从未强逼过世子。”


    卫时予怔怔盯着那人,摇摇头,又挪着膝盖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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