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3个月前 作者: check猫
谢楚睁大了眼睛,眼前的老教室随着陆修的这句话突然狂风大作,眼前的一切都如同蜡漆融化,白天转黑夜,无缝变成了另一个空间。
蝉鸣。
谢楚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绿草与沙砾,还有一些施工遗留的栅栏与红砖。
月光洒落,一如那天。
他们发现自己被无声无息地从教室里转移到了那棵老树下。
白偃突然开口,“快看。”
他们抬眼看去,黑夜里,一个女生脖子上被校服缠着,无助地挂在空中,不断地蹬着腿。
“唔…………”
她在哭,在挣扎,那双猩红的眼睛暴突,大脑受到了缺氧挤压迫使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血泪混着从她脑袋上流下来的血,顺着脸颊流下,狼狈,可怜。
她死死盯着谢楚,甚至伸出了手,想要对谢楚说什么。
何蕉蕉和白偃都不自觉的看了谢楚一眼,却又在余光里看见了什么东西,回头看去,心尖一颤。
“楚哥……你身后……”
聂晚风不是看着谢楚的,是看着谢楚身后的人的。
谢楚缓缓回头,看见了离他不远处的绿化带里,高雾瞪着一双大大的黑眼睛,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这边。
卧槽啊。
谢楚都被吓了一跳,他胆子一向大,可高雾这个人真的很阴森,是放在现实里对视一眼都会害怕的类型。
高雾隐藏在黑暗里,月光照不到她,她就这样注视着聂晚风的死亡。
挣扎的女生想说话,可能是求救,可能是怒骂,可能是指责她见死不救。
高雾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聂晚风一口气断了,停下了挣扎。
黑暗里的高雾这才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躲着监控,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她把鸭舌帽和口罩戴上,和谢楚他们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谢楚听见了高雾嘴里嘀咕的声音。
“吊死只需要5-7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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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番外栀子花下的上吊绳(十四)
颅内压急剧升高时,人会陷入呼吸停止、失去意识的状况。
聂晚风迷迷糊糊醒来时,只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死去一般。
她的耳边只有风吹过时树叶摩擦的簌簌声,一睁眼,黑暗里,月光透过缝隙落下,像是人散光时看见的光晕,因为她头部的剧痛而天旋地转。
她清晰的意识到了,自己好像要死了。
想吐,半个身子发麻,呼吸短促,冷汗直冒。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脑子里的某种液体在往外流。
她嗫嚅着嘴唇,想喊救命,可是并不能出声说话,她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基本的起坐功能,腰部都已经失去了知觉。
像是一个人的‘定海神针’被拔走了,她这个人就只能是软趴趴的,动弹不得。
可是她明白,当自己一睁眼发现不是在医院里接受治疗,而是在这个奇怪的、天上只有树叶与树枝的地方时,就证明了陆修和齐筲白就是要她死。
不救人,而是把她藏在这里,和杀人无异。
聂晚风的表情恐怖且狰狞,她大口呼吸着,眼前越来越花,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试图翻个身去看看四周,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并不在地面。
树干也就三十几厘米宽,她平躺着刚好,可一旦侧身,双脚带着身子就径直往下掉。
“赫”骤然传来的失重感把她的意识短暂地拉了回来,她几乎下意识地往前一扑腾。
胸前不知道被人绑了一件校服,两个袖子环绕着她,在她身下的树干上绑了死结。
她这一侧身跌落,致使原本绑在胸前的校服迅速上挪,卡在了她的脖子上,聂晚风瞪大了眼睛,半个人都姿态扭曲地挂在空中,不敢挣扎,却只有腰部以上还卡在树干上。
腰部并不能支撑多久,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了两下,聂晚风眼中流出了略带绝望的泪水。
其实她如果双手还能动的话,只需要简单的拨动一下校服,就可以直接掉在地上,可是问题就在这里。
像是老天爷戏弄她一样,她几乎一大半的身体都没有什么控制的能力,只能细微地挣扎,双手不自然地撑直,像是肌肉被打了僵直针一样弯曲不了。
天上的月亮很大,很圆,这个静谧的夜里,似乎一切如旧。
女孩儿最终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往下一坠,挂在了空中,身体开始艰难挣扎起来。
她的视线无助地往前看去,却在黑暗里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全程安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场的旁观者。
高雾和聂晚风远远地对视,她们谁都没能说话,却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道歉?
忏悔?
不用,因为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聂晚风瞪圆了眼睛,渐渐停止了挣扎,高雾这才走出了黑暗。
她一声不吭地走到了聂晚风的尸体下方,歪头盯着她看了几秒,聂晚风的死相是很吓人的,满脸的血,眼球突出,感觉下一秒就要化作厉鬼一般。
但高雾没什么表情,她不怕,她早就知道了,如果要满足自己的想法,她只能变得比鬼还可怕。
所以她只是淡定的拿出了手机,对着聂晚风的脸拍了两张照,她的手腕上,还是和聂晚风同款不同色的闺蜜手链。
她干净利落地爬上树,用有些生锈了的剪刀把那件校服剪开,尸体沉闷地落了地。
高雾严谨的很,学校这边要重新布置景点,就要打地桩,挖了好几个坑在旁边,防止学生们摔进去还挂了警示牌。
高雾才不管,她把聂晚风的尸体往旁边拖,一边拖,嘴里还一边说,“你以为我是傻子……”
“你以为我很好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嫉妒我……”
“你自己不努力,就想把我也圈在这个小县城里一辈子……”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留在这里……”
高雾喘着气,把尸体推进了其中一个坑里,坑不大,却也有五六米深,尸体砸进去声音也不响。
“但你就不一定了。”
高雾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本日记,“亲爱的,都告诉过你了,想害人的心思不要写在日记本上,但我会感谢你的,主动把这个控制陆修和齐筲白的把柄送到我手上来。”
“我会好好使用的,不会让你白死。”她说话时语气是慢慢的,声音冷冽,听进耳朵里的确有些渗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神会看见,鬼也会看见,你可别怪我,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永远留在这里。”
日记本被高雾撕烂,随后丢了进去,和它的主人一起,沉睡在泥土之下。
日记二高雾想考到国外去,有点异想天开了,虽然她成绩很好,但国外哪里是说去就去的……她去了,我怎么办呢?和我一起留在这里不好吗?
日记五什么男人什么喜欢,我都不在意,我只想让高雾留下来陪我,高雾啊高雾,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哐”
装满了沙土的沙土车被高雾用力掀翻,两车沙土浇下去,将人彻底压住。
比起陆修和齐筲白的处理现场能力,高雾明显比他们厉害多了。
她没有特意去处理树上的血迹,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工作,她需要处理的只有自己的脚印与拖拽的印迹。
她如同一个高精密的研究人员,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抹除工作。
谢楚就站在高雾身边,眼神复杂地盯着高雾这个人。
他在掩埋了聂晚风的坑边捡到了从日记本里飘出来的残片。
日记三十我怎么学习都比不过高雾,这次的期末考试她又是全校第一,我给她喝的牛奶里掺了她过敏的枫糖浆,可是为什么她还是第一……高雾好讨厌……没有这个人就好了……
日记三十一爸爸为什么总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明明我才是他的女儿。
日记三十三不,高雾死掉就好了。
白偃看着上面的内容皱起眉,“加上‘日记三十二:我死掉就好了’,看起来就很通畅了。”
把这句插入日记顺序里从上往下看,聂晚风那暗戳戳的针对与恶意一目了然。
“她们简直就是疯了……”何蕉蕉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自己的朋友都下得去手吗?”
“她也许并不认为他们几个人是朋友。”白偃说着,掰着指头说,“陆修因为身份差异本能的看不起齐筲白,齐筲白则是依附着陆修获得好处的那个,陆修喜欢聂晚风却也不见得是真心喜欢,高雾和聂晚风在一块玩,两个人却互相算计。”
谢楚思索着,“早就觉得高雾这个人奇怪了,只是没想到她能做的这么大。”
“她就这样完成顺风车杀人,责任抓不到她,还没留下任何痕迹,担惊受怕的也不是她。”谢楚说着,眉头一挑,“她的行动如果没有有力证据的话,没人能抓她的错处,尤其是那个年代,搜查调查的各方面警力还没有跟上……一点毛病没有。”
何蕉蕉浑身冒冷汗,“对啊……如果不是我们能站在第三方视角看剧情,我们也无从调查。”
监控布控的不全面,因为场地本就在施工中所以一点脚印也没留下,也许树上还有高雾留下的指纹,可也早已被慌张的陆修齐筲白两个蒙在鼓里的家伙清理干净了。
他俩相当于给高雾免费打了个黑工,还要替她担责任。
谢楚盯着高雾的背影,来了点兴趣,“你们说,她是什么时候计划的这些?”
“你觉得是她一手操纵的?”白偃来到谢楚身边,两人对视一眼,白偃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巧,我也这么认为的。”
何蕉蕉很努力地跟上他俩的思维,“这个也太玄幻了,年纪不大的孩子总不能轻轻松松就拿人命来谋划吧?”
“她并不是一上来就是奔着杀人去的。”谢楚说,“看得出来聂晚风想把高雾扯落神坛,往她的牛奶里加致人过敏的枫糖浆、抢走高雾的三好学生评选,这些都能证明聂晚风是幼稚且自私的人。”
“那作为‘受害者’的高雾是怎么处理的呢?牛奶那一次她并没有选择和聂晚风撕破脸皮,而是用漂亮的年级第一回击了聂晚风,聂晚风的嫉妒心越喂越大,没有高雾故意的刺激我是不信的。”
“高雾显然是清楚自己的朋友对自己有隐隐约约的敌意的,她不挑明,就代表聂晚风这个人对于高雾来说是有作用的。”
高雾还在一点点地把现场的脚印清除掉,谢楚就站在她的身后两米远的位置,“唯一能为高雾带来好处的,就是陆修,他家庭背景强硬,有钱、有人脉、有背景,高雾的原生家庭无法为她托举,她就自己选择一个托举自己的家庭。”
“而陆修,喜欢聂晚风。”
“试问,高雾已经知道了聂晚风明里暗里针对自己之后,为什么还要特意告诉聂晚风她要评选三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