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3个月前 作者: check猫
白偃抬起头,对着何蕉蕉笑了,“小何护士。”
何蕉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有点不适应这种护士发型,“科室让我来问问麻醉的剂量。”
白偃点点头,他和何蕉蕉一起走了出去,“不用麻醉。”
“啊?可是她们都说新来的病人很危险…………”何蕉蕉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当初在《无人精神病院》,我们也是这样进入精神病院内部的……”
白偃目视前方,嗯了一声,“他来了。”
“楚哥来了?”何蕉蕉脸上的笑容愈来愈深,“可是四楼的楚哥……怎么办?他才做完开颅手术……”
白偃说,“不用担心,四楼的他已经足够真实了。”
“如果不出意外,他会独自成长、恢复学业、过上普通人的一生。”白偃说到这里的时候心情很不错。
何蕉蕉好奇,“可是白哥你不在他身边啊。”
白偃一脸认真地看向何蕉蕉,“何蕉蕉,不是因为我在他身边他才是他,没有这种说法。”
“……”何蕉蕉承认,她被震撼到了。
“没有人是需要依靠另一个人才能成就自己的一生的,谢楚没有遇见我以前,难道不耀眼吗?”白偃笑吟吟的,化去了对待除谢楚以外的人的冰冷,很认真地问何蕉蕉。
“他不耀眼吗?”
何蕉蕉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盯着白偃的背影看了好久。
“我们努力了这么久,你们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因为想要这样耀眼的人继续走在光明大道上吗?”
“对于谢楚来说,我只是他的爱人,他的世界里,已经有了太多值得他去努力奋斗的目标,我只是一个执意想要分走他一点点点点注意的人罢了。”白偃说完,声音轻飘飘的。
“没有我,他才是他。”
何蕉蕉一瞬间想哭。
人在接触到名为‘幸福’的情绪时的反应是很有趣的,会笑,会无措,会紧张,会哭。
何蕉蕉惊觉,他们因为把目光着重的放在了谢楚的身上,以至于忽略了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的内心。
是沉默的吗?
不是。
白偃总是在面对谢楚时展露出有些腻歪人的孩子气,那是他喜欢谢楚的证明。
这种喜欢从古至今,从头到尾,从…………不爱到爱,都没有变过。
谢楚令人心疼,白偃也一样。
那个擅长等待与包容的男人每次只会在不起眼的地方牵一牵谢楚的手,不抢走属于谢楚的每一个高光。
可他一定很伤心。
何蕉蕉认为他一定很伤心。
可现在白偃是笑着的。
他因为谢楚要来了而开心。
好奇怪。
何蕉蕉想,谢楚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爱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爱人,在每一个世界里,都没有缺席。
何蕉蕉突然无声地笑了,擦了擦眼角,快步跟上了白偃。
精神病院门口聚集了很多人,李明明和shark两个人穿着警务员的衣服站在人群里,热得有点发蒙了。
“啥意思啊?这次轮到我们角色扮演了?”李明明杵了shark一下,牛一样的力气分不清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总之差点把shark杵出二里地。
红毛小子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肋骨,龇牙咧嘴地一脚踩在李明明的脚背上,“不!知!道!”
李明明倒吸一口凉气,“痛死了痛死了……”
shark哼哼两声,眼睛四处打量着,在医生的列队里看见了阿弥洛司和对对糊,黛莉则是在院长的身边。
“混这么好……”shark看了好大一圈,不仅看见了何蕉蕉,还看见了好几个脸熟的人,“白面生?这老东西也来了……”
李明明跟着去看,“哪儿呢哪儿呢……”
shark瞥了他一眼,“你对白面生反应这么强烈?”
“我呸啊。”李明明脸上有作战口罩,看不清表情,可那十分明显的白眼倒是把shark逗笑了,“谁在意他了,我是怕他去我楚哥脸上跳脚。”
“啊?”
李明明神神秘秘的,“你不知道吧,白面生曾经喜欢过我楚哥。”
“真的假的?”shark来劲了,“这倒是个新鲜事儿。”
shark说完又一脸嫌弃地推开李明明,“一说起谢楚你就来劲,你不会也喜欢他吧?”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那是我楚哥诶,我亲哥,我老大,我偶像,你知不知道偶像是什么意思啊?可远观不可亵玩一旦亵玩一律按死刑处理知不知道啊?”
“当初他和白哥谈恋爱我还花了好几章的时间说服我自己…………你是不是樟脑丸吃多了有点发烧啊???”李明明茫然地看着shark的脸,突然伸手狠狠揪住了shark的脸颊,然后大力往两边一扯!
“嗷!”shark痛的大声叫了出来,导致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shark闭眼捂嘴低头面壁思过,老实了。
好安静,我以为我们永远都有话说。
李明明这厮一脸正经,竟然也看着shark,似乎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你叫什么叫’。
shark捂着自己的脸颊,气的恨不得现在就和李明明来一场生死决斗,面上还只能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
大家这才把目光收了回去。
黛莉看得一清二楚,她要笑死了。
从樟香大道的尽头缓缓驶来几辆车。
车轮子压着飘黄的枫叶,携卷着最后一抹秋天,停在了众人的眼前。
李明明紧张起来,“他们不会像之前进入副本的那次一样,拿防爆叉架着楚哥进来吧…………”
他话还没说完,车门就打开了。
和副本进场的严肃氛围不同,医生和护士们是温温柔柔地上前,把车内的病人一个个接了出来。
即使是危险程度高的病人,也穿着尽量舒适的束缚衣,大家说话的声音很轻柔,病人的情绪也很稳定。
不如说,是沉默。
他们身上都是伤,是从以前的医院带来的。
几个护士一下就红了眼眶,“怎么能这么对待病人……”
即使是精神病,也不能用极端的手法去治疗,人是会疼的,越疼,越反叛,病情就越来越重。
车上下来的几个病人都沉默得不像是得了病,而是得了自闭一样,面对医生护士的安慰都不予理睬,他们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孩子,不接受外界的一点点好意。
他们知道,那只是暂时的。
做给外人看的。
等进了精神病院内,留给他们的依旧是虐待与打骂。
都这样。
最后一辆车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个年纪轻轻的男生。
他的双脚上戴着五公斤重的铁镣铐,导致走路都慢吞吞的,车上的医护人员嫌弃他走得慢,推了他一把。
“快点走!我们还要回去交差呢!”
男生闷哼一声,朝着前方摔去。
一道身影闪过,白偃冲了上来,把男生抱进怀里。
白偃冷着脸,看向车上有点愣怔的医护人员,“你们是来交接病人的,不是来递交劳改犯的,病人受得起贵院的这样虐待吗?!”
推人的人一时哑口无言。
白偃的声音像是淬了毒,“为什么不能做一个好人呢?”
他的质问深入人心,狠狠刺痛了那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大的羞愧从心底涌上来。
白偃把怀里的男生扶着站好,微微弯腰,去看谢楚的脸。
谢楚在上一个精神病院过的不好,整个人瘦的就像是一张纸,惨白,贫瘠,头发干枯,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动力。
不给吃的喝的,每天都是所谓的高强度治疗,说白了也就是电击与洗脑。
这样的虐待之下,即使是个正常人进去也得变成一个疯子。
白偃心疼坏了。
二话不说直接掰断了谢楚脚踝上的镣铐,把人像是抱小孩儿似的抱了起来。
谢楚眼神动了动,顺从地抱住了白偃的脖子和后背。
他把脸埋进白偃的脖颈里,浅浅的呼吸洒在白偃的心上。
“我先把人带走了。”
也不管身边的人是不是被他刚刚那神之一手给吓呆了,白偃抱着人就走。
何蕉蕉和对对糊两个人一对视,很自然地替白偃和谢楚拦下了想跟上去的护士们。
走廊上逐渐安静下来,白偃抱着人走在布满阳光的长廊上,没人说话。
谢楚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许久,突然嗤笑一声。
他像是一条闷声不吭咬人的毒蛇,在白偃耳边轻轻的说,“医生,我是白卡患者,你就这么放我自由,是不是太蠢了?”
谢楚说,“你不怕我就这样咬死你?”
白偃轻描淡写地开口,“你不咬怎么办?”
“…………”谢楚的脸色一空,有点没反应过来,“…………嗯……嗯??”
白偃偏过头来,两人鼻尖抵着鼻尖,能精准的感受到对方滚烫的呼吸,白偃的喉结滚了滚,“我说,你如果不咬我,该怎么办?”
不咬……不咬就不咬呗,什么怎么办??
谢楚觉得这个人脑回路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