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3个月前 作者: check猫
    谢楚的腹部,是一个保龄球大小的咬痕。


    那咬痕恐怖狰狞,竟然直接剜走了谢楚腰部一大块肉,白偃捏着谢楚风衣的这么一会儿,手心已经全都是血了。


    谢楚的血液将黑色风衣层层浸染,最终,化为沉甸甸的一件血衣。


    白偃心念一动,在他的视角里,一颗银色的骰子突然出现,它正在焦急的呼唤着谢楚。


    【完了完了又要死一次!玩家谢楚!!你得想办法包扎止血!】


    【被boss咬的伤口已经感染了你半个身体了!吃药没有用!!】


    【你得补点血】


    白偃浑身冰凉,怔怔地看着怀里几乎要死去的谢楚,他刚刚……还很用力地抱紧了谢楚……


    刚刚背后拥抱时谢楚下意识双腿一软,白偃只当他是累了,现在想想,应该是被自己压到伤口了,痛得站不稳了。


    为什么不说呢?!


    为什么不说一句他疼呢?!


    谢楚嘤咛一声,泪水落下,此时才在嘴里喃喃地喊疼,“偃哥……我好痛……”


    像受伤的小兽,整个人缩在白偃怀里,他惊觉谢楚这么瘦了。


    他忧虑的太多,也很少表现出来他是不是饿了,衣服的遮掩下,白偃竟然此时才发现他瘦成这样了。


    一摸都是骨头,缩成一团,轻轻松松就能抱起来。


    整个人摇摇欲坠,让人心都碎了。


    “偃哥……我疼……你抱抱我……”谢楚抓紧了白偃的手指,声音飘忽不定。


    被拥抱的时候当然疼,但是谢楚管不了那么多。


    他需要有人紧紧地拥抱着他。


    谢楚又恍惚间想起了那只扑火的飞蛾,能被拥抱的时候,即使那是一道火,飞蛾也愿意。


    白偃沉默一秒,果断的抱紧了他。


    被牢牢抱住的瞬间,谢楚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像是再也没有了精力,撑了这么久,他终于是松了下来,整个人彻底陷入黑暗。


    “谢楚!!!”


    “楚哥!”


    “哥”


    谢楚昏迷前的最后一眼里,是白偃惊慌失措的脸、飞奔过来的李明明、大惊失色的陈漱。


    以及推开宾利车门踉跄着、泪流满面冲过来的何蕉蕉。


    哭泣的脸混为一谈,安静的夜幕,迎来第二次黎明。


    ……


    ……


    “你刚刚说,这个系统播报大概率是谢楚故意让给何蕉蕉的?”克尔街好笑地看着车窗外的黑夜,“怎么说?”


    盛旗喝了口水,“你以为第三轮疯狂好过啊?”


    “这个本总共就三轮疯狂,一轮比一轮难,第三轮更是有两个boss。”


    “一个是小莉莉,一个是杀死小莉莉一家的货车司机。”


    “那个司机化为水蝰蛇,人头蛇身,就在水里待着,然而完成第三轮疯狂的游戏最后一项需要送小莉莉回到水底。”


    盛旗说着,勾起嘴角,“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走没有水的公路了吧?”


    克尔街浑身一凉,盛旗在进入第一轮游戏的时候就和他们说,之后都不要走有水的路。


    原来是要避开第三轮疯狂降临的选择。


    因为第三轮疯狂,根本就是必死局。


    “那司机曾经咬伤了一个神明,被咬的那一刻起,玩家就被感染了,除非尽快通关,不然最终下场就是死在副本里,喝治疗药剂都没用,是神明也没用。”


    盛旗长叹一口气,“何蕉蕉一个中级玩家,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通关?多半,是谢楚抢着下水了。”


    幽蓝的深水里,狰狞的巨物紧紧咬着谢楚的腰部,大口大口地吞食着他。


    谢楚面露痛苦,一口血液从嘴里吐出,血丝在水里几经晃荡,最终混进水里,消失不见。


    而他手中的屠刀高高扬起。


    那巨物的头被彻底斩断,缓缓下落,葬入水底。


    车子碾过石头,抖了一下。


    盛旗的手指敲打着自己的大腿,说道,“他要的就是何蕉蕉一个人登上播报,这是他送给何蕉蕉的礼物。”


    “给她打造一条光鲜亮丽的路,《逃黎》第三轮疯狂主要通关者,这是个证明她实力的有力头衔。”


    “无论是谁招揽到何蕉蕉,都会高看她一眼。”


    “她未来的路,会走得舒坦些。”


    盛旗透过玻璃,看见了远方的黎明。


    天光乍现,金色的太阳从远远的地平线慢慢升起,像上帝睁开了眼睛。


    云彩被霞光照射,盛旗眯起眼睛,用手遮挡了一下这耀眼的光芒,“啊。”


    “四点了。”


    “第二次黎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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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6章 逃到黎明降落之后(二十二)


    飞鸟划破黎明。


    大g和宾利连夜驶向东方,李明明坐在副驾驶,一脸茫然地盯着前方平坦但没有尽头的路,他的眼眶通红着,感到了一丝无力。


    开车的依旧是白偃,他面无表情的把油门踩到底,却也依然离那黎明很远。


    15公里。


    就差15公里。


    后座,谢楚腰腹上被厚厚的纱布层层叠叠缠着,血液却止不住,像是失去了凝血功能,不断地往外渗,沾染到座椅上,把何蕉蕉的衣袖都沾染了个透。


    谢楚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后脑搭在何蕉蕉的腿上,连呼吸都轻薄到几乎没有。


    “怎么办……楚哥的呼吸越来越弱了……”何蕉蕉看着谢楚身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有点崩溃,“我刚刚还推了他……我怎么能推他…………”


    “他肯定疼死了疼坏了,我怎么能……呜呜呜呜……”何蕉蕉用衣袖替谢楚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哭成泪人。


    李明明听着这话也难受的要死,下意识要出声安慰,但白偃比他快一步说话。


    “没事的何蕉蕉。”白偃开车快但是稳,尽量绕开减速带或者石头路,以免颠簸让谢楚难受。


    他的眼睛透过后视镜和何蕉蕉短暂对视,又扫了李明明一眼,“你们和谢楚之间,不用计较那么多。”


    这下轮到李明明绷不住了,他把自己衣服上的兜帽戴起来,低下头抱住手臂,试图让卷发和帽子隐藏住哭泣的脸。


    白偃说的是‘你们’两个字。


    大家的心情都因为谢楚的生死而高高挂起,气氛低迷,白偃看起来却是最冷静的那个。


    可何蕉蕉和李明明心知肚明,谢楚是他的爱人呐。


    现在生死一线神志不清,他没有发疯完全是因为他要带着车队往前走。


    带着他的爱人走到黎明去。


    他们都曾经见过白偃盯着谢楚看时的眼神,那满满的爱意多到几乎要溢出来,当谢楚倒下时,白偃第一次失了态。


    黑火从他身体里燃烧起来,呼啸着阻隔了旁人的靠近,但当白偃看清来人是何蕉蕉他们后,又将这层黑火收敛起来。


    三人的痛苦不分伯仲,此时只能奢求前路顺利,快点结束这个由漫长的黑夜统治的副本。


    何蕉蕉止不住哭泣,她看着远方的黎明,只觉得太远了。


    太远了,他们的楚哥等不到那个时候。


    这就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她低下头去,谢楚躺着后座的大部分位置,整个人没什么安全感似的蜷缩起来,黑发遮盖眉眼,嘴唇乌青,已经失去了本来的色彩。


    座椅上的血汇聚成一汪,刺痛了何蕉蕉的眼睛。


    她弯下腰,在谢楚耳边小声说,“楚哥,我听你的话。”


    “我去公会。”


    “但你……但你别死好不好?”


    “我会越变越好,你也要越变越好才对。”


    “一辈子很短,大家都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死去,但是起码……起码……”


    起码别死在我们怀里。


    何蕉蕉说不下去了,咬着唇别过头,看着车窗外默默流泪,一望无际的田野间都是绿油油的青芽,被黎明照亮后很漂亮。


    副本亮起来的时候,处处都是希望。


    可是怎么没有一个希望降临到谢楚身上?


    何蕉蕉越想越伤心,眼泪顺着脸颊落下,他们的眼泪都要流干了、流尽了。


    一滴泪水冷不丁的滴在谢楚的眼皮上。


    凉凉的,但也有可能是滚烫的。


    谢楚的眼睛微微颤抖却没力气睁开,只是张嘴轻轻地动,似乎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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