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夜弦没有说话。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手从桌面伸过去,落在裴书的手背上。
就一下。不重,不轻,像在说“我在这里”。
然后他就把手收回来了,又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裴书碗里。
动作平常得像是他每天都会做这件事夹菜、递汤、把那个人的碗先填满,再动自己的。
裴书看着碗里那块鱼。
鱼肉白嫩,浸着酱汁,边缘微微卷起来,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那块鱼夹起来,放进嘴里,嚼着,咽下去。
紫色的眼睛垂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阴影,阴影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比眼泪更沉的、那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暖意。
他放下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绕过餐桌,走到谢惊寒面前。
谢惊寒抬起头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裴书已经弯下腰,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
粉色的长发从他肩头滑落,垂在他黑衬衫的后背上,像一匹被风拂开的缎子。
他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鼻尖抵着他锁骨上方的衣料,能闻到那人身上极淡的、像旧书页和薄荷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的声音从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被压住的、像水汽一样的热。
“哥哥,你……你们这么支持我……”声音在这里打了个转,像是想找个地方靠一靠。“会……会惯坏我的。”
谢惊寒的身体在裴书扑过来的时候僵了一瞬,但那个僵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的手抬起来,一只手落在裴书的后腰,掌心贴着他的脊椎,另一只手从他肩头的长发下穿过去,拢在他后颈的位置。
他的动作和他的外表一样不快,但稳。
像拆一颗他知道怎么拆的炸弹,知道线在哪,知道怎么剪,不慌。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裴书的耳朵,声音低到像从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的,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不让任何人看到的那种温度。
“惯坏了才好。”
裴书没有动,脸还埋在谢惊寒肩窝里。
然后谢惊寒继续说。
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低到像是只说给怀里的这个人听的。
“这样,你就永远是我们的了。”
这句话落进裴书耳朵里的时候,裴书的手原本只是环着谢惊寒的脖子。
这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指尖陷进谢惊寒后颈的衣领里,指节泛白,像抓着一件他怕被风吹走的东西。
但他的手也在抖。
幅度很小,如果不是贴着谢惊寒的脖子,根本感觉不到。
谢惊寒感觉到了。
他的拇指在裴书后颈轻轻压了一下,像在说“我在”。
夜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餐桌另一侧,隔着一步的距离,看着他们。
然后他伸出手,落在裴书的后背上。
掌心贴着他肩膀下面的位置,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那温度不急不慢地透过去,像一条安静的河流汇入另一条。
他什么话都没说,但那只手掌里装的东西,已经比很多话都要多了。
裴书从谢惊寒怀里抬起头来,紫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里亮亮的,像两潭被晒暖了的泉水。
他转过头,看夜弦夜弦的手还在他背上。
他又转回去看谢惊寒谢惊寒的拇指还在他后颈贴着。
他站在他们两个之间,粉色的长发垂在两边,一边落在谢惊寒的黑衬衫上,一边在夜弦烟灰色的衣料边缘轻轻扫过。
窗外午后的阳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影子叠在一起,像三棵长在同一个根上的树,从泥土下面就已经分不开了……
第330章 全球时尚盛宴
晚上夜弦和谢惊寒已经不在别墅,都去忙着为裴书搭建元宇宙的框架。
裴书穿着傅庭深为自己量身定制准备的高定套装,出现在晚宴的门口。
晚宴会场的水晶灯流光辗转,垂下来的光像被谁打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
裴书缓步踏入内场的时候,周遭原本低低的喧闹下意识地轻了几分。
不是因为他身上那套衣服有多惊人衣服确实惊人。
但让喧闹静下来的,是那个人走进来的时候。
整个人的气场像一柄被烛火照亮的刀,又冷又艳,让人本能地先屏息,再说话。
内里是一件暗纹黑纱高领衫。
薄透的料子贴着颈侧,光透过去的时候能看到下面若隐若现的皮肤纹路,勾勒出利落的锁骨线条。
颈间扣着细款黑色颈圈,衬得那片皮肤冷白如瓷。
他今天戴了美瞳,那一双红瞳藏在额前碎发下,添了几分疏离冷感,让他看起来和直播间里那个会撒娇的书书像是不同的人。
外层是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服,挺括外套衬得肩背宽薄,内搭白衬衫配素黑领带,下装同色系修身西裤笔直垂落至鞋面。
脚下一双亮面牛津皮鞋,漆黑鞋身唯独鞋底缀着浓烈正红,每一步落在光亮地砖上都撞出低调又张扬的反差。
腰间缠绕宽款黑色褶皱腰封,侧边垂着细碎银链,环扣精致,恰到好处收窄了腰线。
最惹眼的是一侧垂落的大片红纱。
薄如蝉翼的酒红纱料自肩头斜搭而下,顺着衣摆蜿蜒垂至脚踝,走动时随风轻晃。
浓烈艳色撞着肃穆黑,冷艳感扑面而来。
配饰层层叠叠地铺开,衬出精致贵气耳上坠着镶嵌红宝的银质耳饰,细碎银链垂在颊边;
胸前别着一朵盛放红玫瑰胸针,花下悬着叶片珠串,随动作轻轻晃动。
颈间叠戴多层银星项链,末端坠着一枚红流苏,垂在西装前襟;
哑光酒红手套贴合他修长的指骨,抬手时艳色与黑衣的对比格外鲜明。
整套装束以沉黑为底,艳红作魂,像暗夜里独自盛放的红玫瑰。
裴书站在入口处停了一拍。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会场中央那两道身影上。
顾影和傅庭深并肩站在那里,两个人的气场不一样,但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一幅构图完整的画顾影是偏暖的,深棕色外套衬着他温润的眉眼;
傅庭深是冷的,银灰色西装贴合着他的肩线,像一枚被切割完美的钻石。
他们看到他走进来了。
两个人同时朝他的方向迈了一步,然后又同时停住。
因为裴书走过去了。
红纱在他身后轻轻晃着,每一步都带着那种“我知道自己在发光”的从容。
他在两人面前停下来,仰起脸,红瞳从碎发下面看他们,嘴角弯了一下。
顾影先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有细纹,不深,像春水被风吹皱。
“来了。”就说了两个字。
裴书点了点头,红瞳亮亮的。
“这个晚宴是干嘛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凉意,但尾音微微扬了一下,像小猫在人脚边蹭了一下。
傅庭深开口了。
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他在时尚圈浸淫多年的从容与笃定。
“全球时尚盛典,你不是想要更多曝光吗?这个很适合,能帮到你。”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裴书身上停了一下,从领口到腰封到垂落的红纱,像在验收一件自己亲手打样、亲手调整的作品。
他看到每一处细节都和他出门前布置的一模一样,嘴角有一个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满意了。
裴书看着傅庭深那个收得极快的弧度,又看了一眼顾影眼角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细纹。
他伸出手,左边碰了碰顾影垂着的手背,右边勾了勾傅庭深袖口的边缘。
动作很小,轻得像蝴蝶用触角碰了碰花蕊。
“那岂不是要谢谢两位哥哥?”
顾影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裴书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那动作太快了,快到裴书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指尖已经离开了。
“跟我们你还说谢呢?”顾影的声音带着笑,眼角那几道细纹又深了一点点。
裴书的脸在那一瞬间腾地红了。
从耳根开始,往两颊蔓延,红得透透的。
不是因为被刮鼻尖是顾影做那个动作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他们了。
那种目光不重,但多。
像有很多盏聚光灯同时亮起来,焦点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想躲都没地方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