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裴书关掉直播,从椅子上站起来。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直播间里九百万人的弹幕、尖叫、截图,全部被隔绝在那个小小的黑屏之外。
房间里的灯光从直播时的冷白调回了暖黄,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他伸了个懒腰。
白t的下摆从牛仔裤腰里被带出来一截,露出一小片腰侧的皮肤,白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手放下来,把那截衣摆重新塞回去,拍了拍,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出了书房。
走廊很长,地板是深色的木头,踩上去声音闷闷的。
他没有开走廊的灯,只靠着书房和主卧方向透出来的光认路。
他走得不快不慢,帆布鞋的鞋带松了一只,垂在地上,拖出一道细细的影子。
走到主卧门口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留了一条缝,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和走廊的暗形成了分明的界限。
他用食指轻轻推了一下,门无声地朝里滑开。
房间里的灯亮着。
床头那盏,落地那盏,都亮着。
光线铺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糖浆。
窗帘没有拉严实,窗外的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银白色的线。
云飞扬坐在床尾的位置,背靠着床柱,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曲着踩在床沿上。
他的黑色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只剩那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袖子挽到了小臂,不是因为热,是因为他刚才在等的时候,一直在绕自己的袖扣玩。
现在那颗袖扣还捏在他的手指间,被他转来转去,金属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深白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的坐姿比云飞扬规矩得多,背脊挺直,两只手平放在扶手上,像一个在候诊室等叫号的人。
但他的眼神不像在等医生他的眼神落在浴室的门上。
那扇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他的目光就在那线光和门把手之间来回移动,像一个人在读一封没有字的信。
浴室里有水声。
是水龙头开着但没有人用的那种细而持续的,像一条小溪在安静地流淌。
裴书站在门口,紫色的眼睛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
他的表情从“刚下播的放松”变成了“我好像懂了什么”的了然。
他歪了一下头,粉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滑下来。
“易尘哥哥呢?”他问。
云飞扬抬起下巴朝浴室的方向努了努。
袖扣在他指间翻了一个花,金属的光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
“还在做思想斗争呢。”
浴室的水声没有停。
裴书看着那扇门,门缝下面的光很稳,没有被任何影子打断。
他想象了一下易尘站在洗手台前的样子深灰色的西装应该还穿着,领带应该还系着,因为他不是一个会为了“做思想斗争”而解开领带的人。
裴书收回目光,看着云飞扬和深白。
那两个人同时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紧张,不是期待,是一种“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久到我们已经不在乎还要等多久”的安静。
裴书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不是坏笑,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一点点“你们啊”的无奈和很多很多“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的了然。
“那你们商量好了?”他问。
云飞扬和深白同时开口“可以吗?”
两个字,两个人,两种音色。
云飞扬的声音亮而清,带着一点“这个问题我已经在心里问了自己一百遍”的笃定。
深白的声音轻而稳,像他在实验室里确认一个关键参数时的语气不是不确定,是需要最后一遍确认。
裴书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走到云飞扬面前,转过身,坐到了他的腿上。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他每天都在这个位置坐下。
云飞扬的身体在他落下去的瞬间微微僵了半秒只有半秒,然后他的手就从床沿上抬起来,落在了裴书的腰侧。
掌心贴着那件白t的面料,五指微微张开,没有收拢。
裴书的腿抬起来,搭到了深白的腿上。
深白坐在单人沙发上,位置比床尾低一些,裴书的小腿搁在他的膝盖上,帆布鞋的鞋尖悬在沙发扶手的外面,轻轻晃了一下。
深白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落在了裴书的小腿上。
他的手指很长,指腹贴着裴书脚踝上方那一小片皮肤。
那里的温度比他的手心低一些,他能感觉到那片皮肤下面细细的、正在跳动的脉搏。
裴书靠着云飞扬的胸口,腿搭在深白的腿上,整个人像一个被两只手托着的瓷器。
他抬起眼睛,紫色的瞳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变成了深紫色,里面映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映着两个人的人影。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调很缠绵很酥的念着一首诗句。
“今晚我是玫瑰树下的夜莺,要在你、你耳畔啾啾一整宿。”
他说“你”的时候顿了一下,眼睛从左扫到右。
“你”字说了两遍,像一只蝴蝶在两个人的名字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两只花都落。
话音刚落下,浴室的门开了。
水声停了。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清晰得像一个句号。
门被从里面拉开,易尘站在门口。
他的深灰色西装还穿着,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袖口的铂金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他的头发有一点湿不是洗了澡,是他在洗手台前站了太久。
用冷水洗了脸,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了,贴在前额上,让他那张平时沉稳到近乎冷硬的脸,忽然多了一种少年气的脆弱。
他看着裴书,看着裴书坐在云飞扬腿上、腿搭在深白腿上的样子。
他的目光在裴书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不是不想看,是需要调整一下呼吸。
“还有我。”他说。
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还有我”三个字,像一个人在一片很深的雪地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灯光,站在门口说“我到了”。
裴书转过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带着笑。
那个笑容不是调侃,是“我就知道你会在最后一刻出来”的、温柔的、带着一点点心疼的了然。
他知道易尘刚才在浴室里不是在洗脸,是在做决定在“我应该保持理智”和“我不想保持理智”之间做决定。
他选择了后者。
他打开了门。
裴书歪了一下头,粉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声音里带着一点轻快的、像在逗猫又像在哄人的调子。
“哥哥,你思想斗争做好了啊?”
易尘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红色从耳廓的边缘开始,往耳垂蔓延,往脖颈蔓延,一直蔓延到衬衫领口下面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右手抬起来,在领带上摸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又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它解开。
他没有解开。
他的手放下来了,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裴书没有继续逗他。
他从云飞扬的腿上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了一套衣服。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不想让他们看到那套衣服是什么。
白色的衣料在他手里折了一下,又被展开,搭在他的手臂上。
“我洗个澡,你们等会。”他说完走进了浴室,门关上了。
水声响起来了。
……
第311章 裴书旗袍,3人已被魅魔
花洒打开,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密集而急促,像一场突然降临的暴雨。
房间里剩下三个人。
易尘站在浴室门口,还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