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他没有去拂,任它待在那里。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等任何人回应。
他转身,朝顾枭和顾砚走去。
浅灰色西装的下摆在风中翻了一下,腰间的钻石流苏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粉色的长发在身后铺开,像一面被风吹起的旗帜。
保镖们在他身后安静地收起箱子,五十个人,五十个箱子,动作整齐划一,队列重新排好,跟在裴书身后,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回头。
草坪上只剩下云凡和那四十九个裴家老将,以及一地敞开的、里面装满了人民币的箱子。
红色的钞票在阳光下散发出一种暖融融的光,但是没有人去碰那些箱子。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裴书离去的方向,看着那抹浅灰色的身影越走越远,粉色的长发在风中飘着,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那条种满银杏树的小路的尽头。
风还在吹。
银杏叶还在落。
草坪上安静得能听到叶子和草摩擦的声音。
良久。
云凡抬起头,看着天。
风吹着他花白的头发,吹着他眼角还没干的泪痕。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到能听到风声的草坪上,那四十九个人都听到了。
“裴总,苏总,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吧?”
眼泪又落下来,落在他已经微微发福的肚子上,落在他西装胸口的第二颗纽扣上。
他没有擦。
“你们培养的孩子,继承了你们的仁爱,却又比你们更为笃定,心怀天下。”
风吹过来,银杏叶从他眼前飘过。
他看着那片叶子在空中转了几圈,最后落在了一个敞开的银色的箱子里面。
落在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人民币上面,像一枚金色的书签被人随手夹进了一本厚厚的书里。
云凡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像在和自己说话。
“你们也会为他骄傲吧?”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只有叶子,只有那一地的红色人民币和那四十九个沉默的人。
种满银杏树的小路的尽头,裴书已经坐进了车里。
顾枭在他左边,顾砚在他右边。
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隔音玻璃把外面的世界隔绝了。
裴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银杏树正在一棵一棵地往后退,快得像在奔跑。
他的手指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地点着,没有规律,像在弹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曲子。
顾枭侧过头看着他。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笑意,没有调侃,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刀刃上的寒光在月光下变成了一缕温柔的银辉。
“书书。”他叫了一声。
裴书“嗯”了一下,没有转头。
“你刚才站在那五十个人面前说那些话的时候,”顾枭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他找到了。
“很帅。”
裴书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顾砚没有说话。
他坐在裴书的右边,目光落在前方,像在专注地看路。
但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轻轻地、自然地落在了裴书放在膝盖的手上。
没有握,只是放着掌心贴着裴书的手背,温度从两个人的皮肤之间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传过去……
第294章 我今天是你们的
良久,裴书像是缓过了神。
他靠在座椅上,紫色的眼睛看着窗外倒退的银杏树,那些金色的叶子一片一片地从眼前掠过,像一帧一帧被翻过的书页。
他的手指还搭在膝盖上,顾砚的手还覆在他的手背上
那只手温暖而沉稳,五指舒展开来,像一把撑开的伞,把他整只手都笼在了下面。
裴书眨了眨眼,把那片从草坪上带回来的沉重感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卸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看左边的顾枭,又看看右边的顾砚。
两个人都在看他顾枭的目光是直的、锐的、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匕首;
顾砚的目光是沉的、静的、像一潭深水底下暗暗涌动着的暗流。
裴书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在草坪上轻了许多。
没有了对着那五十个人说话时的笃定和沉稳,多了一种只有在这两个人面前才会露出来的、懒洋洋的随意。
“我们去哪?”
顾枭的嘴角翘起来。
那个弧度是坏的,带着一种“你终于问了”的得意。
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了两下,发出不紧不慢的、富有节奏感的声响。
“带你去我们买的房子参观下。”
裴书微微侧过头,紫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疑惑的光。
“你们买的?”
顾砚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压了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嗯”。
他的声音从他那个位置传过来,不高,不低,刚刚好能填满车厢里这一段安静的距离。
“嗯。”
裴书看着他们两个人一个深炭蓝,一个浅米白;
一个锐利得像刀锋,一个沉稳得像刀鞘。
他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不是他对着镜头时的甜,也不是他对着云凡时的平。
是那种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露出来的、带着一点点坏、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偏要你们自己说”的狡黠。
“哥哥带我去你们家,”他的声音放慢了,每个字之间都留了一个小小的空隙,像猫走路时爪子落地之前的犹豫,“准备干嘛?”
顾枭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从“得意”变成了“你确定要我说?”的那种压迫感。
他的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收,反而又大了一点。
“你说呢?”
裴书歪了一下头,粉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胸前。
他的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眼睛里全是“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的无害。
“我不知道啊~”
话音还没落,顾枭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五指精准地落在了裴书腰侧最怕痒的那个位置。
指尖像弹钢琴一样灵活地、快速地、带着一种“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促狭,挠了下去。
“啊!”裴书的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又尖又软,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的身体在座椅上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整个人的重心往顾砚那边倒过去,肩膀撞进了顾砚的怀里。
他的手一边推着顾枭作恶的那只手,一边试图用手肘撑着自己坐直。
但顾枭没有停,他的手指跟着裴书扭动的方向追过去,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
“还装?”顾枭的声音里带着笑,那种笑不是他平时在公开场合那种克制的、礼貌的笑。
而是真正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点点坏和很多很多宠溺的笑。
“你刚看着我们俩那眼神,都要把我们吃掉了。”
“哪有!哈哈哈顾枭你松手!”裴书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笑声和抗议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的手抓住了顾枭的手腕,但顾枭的手腕比他粗,他一只手握不住,两只手又腾不出。
因为他整个人还挂在顾砚身上,姿势狼狈到如果他此刻能看到自己在后视镜里的样子,一定会捂住脸不想承认那是自己。
“哪有?”顾枭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全是“你接着装”的纵容。
他的手终于停下来了,但没有收回去,掌心贴在裴书的腰侧,五指微微收拢,就那样放着不挠了,但也不打算挪开。
裴书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靠在顾砚的肩膀上,脸因为刚才的笑闹和倒挂而泛着粉红色,紫色的眼睛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怎么的。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没平复,气息一下一下地打在顾砚的衬衫领口上。
顾砚低下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