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他的侧脸被光线切成了明暗两半,亮的那一面能看到他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暗的那一面能看到他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像用剪刀剪出来的线条。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特别专注。
看数字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舌尖舔一下下唇,看完一页翻到下一页的时候会轻轻呼一口气,呼吸带动额前的碎发飘起来一点点。
楚昭明看着他。
他已经放下了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他的目光落在裴书的侧脸上,落在他脖子上那块淡淡的红痕上,落在电脑屏幕反射出来的蓝光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他交叉在一起的十指,拇指正在互相用力地按压,按得指节发白。
郑则言也在看他。
他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一直没有换位置。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可能是字,可能是画,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从裴书的头发移到他的眼睛,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从他的嘴唇移到他放在电脑键盘上的手指。
南砚辞坐在沙发上,离裴书最近。
他坐的位置是沙发的正中央,两腿微微分开,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他没有看电脑屏幕,他在看裴书。
他的目光是几个人里最直接的,就是那种有了亲密关系后,正大光明地、理所当然地、像看自己人一样的目光看着裴书。
但他的耳朵还是有一点点红。
……
第274章 我爸妈的心血是我
裴书看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候,动了一下。
他把脖子往左边歪了歪,活动了一下颈椎,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南砚辞的手动了他的手从自己的膝盖上抬起来,伸过去,落在裴书的脖子上。
拇指按在他后颈的某个位置,轻轻地按了两下。
裴书的脖子在他手下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他没有回头,但他往后靠了靠,把后颈更多地送进南砚辞的手心里。
楚昭明看到了这个动作。
他的拇指停止了互相按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按,按得更用力了。
陈敬之也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裴书的后颈和南砚辞的手之间来回跳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很白,指节分明,骨感漂亮。
但这双手从来没有落在裴书的后颈上,从来没有被裴书主动地靠近过。
郑则言没有看南砚辞的手。
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的时候,目光落在地毯的花纹上。
两个小时过去了。
裴书终于把电脑合上了。
他合上的动作很轻,像合上一本看完的书。
他把电脑放在地板上,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纸和笔
南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纸笔放在那里了,a4纸,叠得整整齐齐,笔是黑色的签字笔,笔帽已经拔好了。
裴书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纸上的字不多。
他的字还是漂亮的瘦金体,撇有撇的风骨,捺有捺的舒展。
他写了两行。
第一行只有两个字:“教育”。
第二行也只有三个字:“元宇宙”。
然后他把笔放在纸上,把纸拿起来,看着面前的四个人。
他的紫瞳在正午的光线下变得浅而透,像两颗被阳光照透的紫水晶,里面没有犹豫,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安静的、沉淀过的确定。
“几位哥哥。”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这些你们帮我要回来的资产和并购回的产业,你们帮我能卖的全卖了吧。”
安静。
客厅里的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安静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没有人说话但空气还在流动的安静。
现在的安静是那种空气不流动了,时间不走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楚昭明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有点涩,像生锈的门轴被推了一下。
“书书。”他叫裴书的名字,叫的是“书书”,不再是“苏苏”。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感是心疼,是不解,是小心翼翼,是“我怕你后悔,但我不能替你决定”的纠结。
“这些里面很多是你裴家你爸妈的心血。”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睫微垂,看着茶几上某一处没有焦点的位置。
“你……你确定?”
“你确定”这三个字,楚昭明说得比平时慢了很多。
每一个字之间都隔了一个呼吸的距离,像是在给裴书留出反悔的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留出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
裴书看着他。
他的紫瞳里映着楚昭明的脸那张英俊的、沉稳的、很少在人前失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
像在恳求他想好了再说。
陈敬之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眼神很复杂也很矛盾。
郑则言看着他。
他的表情比其他人都平静,但他交叉在一起的手出卖了他他的拇指绕圈的速度变快了,快了三倍不止,像一个上满了发条的机器在空转。
裴书把纸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了看楚昭明,又看了看陈敬之,又看了看郑则言,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南砚辞身上。
南砚辞在笑。
很小的笑,嘴角只弯了一点,但眼睛里的光是满的。
他看着裴书的眼神里有心疼,有骄傲,有一种“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的欣慰。
裴书的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重新看着楚昭明。
“昭明哥哥。”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但更稳了。
“我爸妈的心血,不是这些房子、股票和产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纸上写着“教育”和“元宇宙”两个词,白纸黑字,简单到像是草稿。
轻轻的道,像是叹息又想“我爸妈的心血,是我。”
第275章 裴书的野心
裴书话音落下,楚昭明、南砚辞、陈敬之、郑则言几人皆是默然不语。
“我爸妈的心血,是我。”
这句话落在客厅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
没有很大的水花,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每一个人的心上,荡得他们都说不出话来。
楚昭明低着头,看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咖啡。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很久,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地被瓷杯的凉意浸透,他没有拿起来,也没有松开。
南砚辞看着裴书。
他的目光很安静,安静到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但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看他的眼睛,会看到那潭水的底部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那种“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是笑得那么用力”的心疼。
陈敬之的手指还停在键盘上,但已经很久没有敲下去了。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郑则言站在窗前,逆光。
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交握在一起的手垂在了身侧,十指不再绕圈了,就那么安静地垂着,像放弃了什么。
沉默蔓延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