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房间比他想象的大。
正中间是一张两米的大床,白色的床单被叠得棱角分明,像一本刚拆封的新书。
床头柜上放着一支白色的玫瑰,插在细颈的花瓶里,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玻璃上倒映着房间里的灯光和两个人模糊的影子。
裴书已经不在门口了。
南砚辞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不怎么大,细细密密的,像春天的雨打在芭蕉叶上。
浴室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窄窄的光带。
南砚辞站在房间中央,不知道该坐在哪里。
他在沙发上坐了两秒,站起来。
又走到窗边站了三秒,转身。
最后他在床沿上坐下了,坐得很靠边,像怕压皱了床单似的。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在膝盖上来回蹭了两下,蹭得不太有规律。
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咚。咚。咚。
不是他的。
是他的。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南砚辞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下来。
然后是的声音毛巾擦身体的声音,浴巾被抖开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放在洗手台上的声音,塑料瓶盖拧开又拧上的声音。
每一个声音都清清楚楚地穿过那扇没关严的门,落进南砚辞的耳朵里,像有人在他耳边拆一件礼物的包装纸,一点一点,不急不慢。
门被推开了。
裴书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房间里的灯光在那一刻好像都往他身上聚了过去。
粉色的长发还湿着,发尾滴着水,水珠顺着发丝滑下来,落在浴袍的领口上。
浴袍是酒店的那种白色毛巾料,大了一号,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像一件偷来的衣服。
领口开得很低。
不是故意的。
浴袍的领口本来就低,加上他“忘记”系好腰间的带子带子松松地挂着,像一条随时会被风吹落的装饰绳。
领口顺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滑,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再往下,就被浴袍的布料遮住了。
遮得恰到好处。
多一分太满,少一分太空。
南砚辞看了一眼。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移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自然。
他的目光从裴书的锁骨上弹开,像触了电一样弹到了窗外,弹到了天花板上,弹到了床单上那朵白色的玫瑰上就是不敢再回到裴书身上。
他的耳朵已经红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粉,是红的。
红得像被人掐了一下,红得连耳廓的边缘都在发烫。
那红色从耳尖往耳垂蔓延,又从耳垂顺着脖子往下走,走到衣领里,走到看不见的地方。
裴书看着他的反应,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那个笑容里没有恶意,但有某种东西一只猫看着毛线球滚到自己脚边时的那种满意,一只狐狸看着猎人踩进自己布好的陷阱时的那种狡黠。
他走到床边,在南砚辞旁边坐下了。
床垫微微下沉了一点,两个人的重量让床面向中间倾斜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南砚辞的身体因为这个微小的倾斜朝着裴书的方向偏了一点点。
他立刻坐直了,像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之后条件反射地挺起腰板。
裴书没看他。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视遥控器,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好像在认真研究怎么打开电视。
但实际上电视一直没有亮。
因为裴书根本没有按到电源键。
南砚辞不知道。
他只是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正前方的白墙上,像一尊雕塑。
雕塑的耳朵是红的,雕塑的喉结在上下滚动,雕塑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快得不多,大概每分钟多三四次,但如果是雕塑,就不应该有呼吸。
“砚辞哥哥。”裴书叫他。
南砚辞转过头。
裴书正侧着头看他,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浴袍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紫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变成了深紫色,瞳孔里倒映着南砚辞的脸。
“帮我吹头发。”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道菜有点咸”,理所当然到让人不知道怎么拒绝。
南砚辞张了张嘴。
“吹风机在”
“我知道在哪里。”裴书打断了他。
“但是我不想动~”
他看着南砚辞,眼睛里有光在跳。
那光是灯光的反射,还是别的东西,南砚辞分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拒绝的能力。
他站起来,去浴室拿了吹风机。
他插上电源,在裴书身后站定,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了吹风机。
暖风从他手心里吹出来,穿过裴书湿漉漉的头发,吹到他的头皮上。
裴书闭上了眼睛。
南砚辞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地移动,把下面的头发翻上来,把湿的头发分开,让热风能吹到每一缕发丝。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在触碰一件珍贵的手稿,怕用力了会留下折痕。
粉色的头发在他的手指间变得越来越蓬松,越来越干燥,像一朵被雨淋湿的花终于等到了太阳。
水珠不再滴了,发丝一根一根地分开,露出底下白皙的头皮。
南砚辞关了吹风机。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第271章 哥哥,你是不是不行?
裴书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南砚辞把吹风机的线一圈一圈地绕好。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绕线的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他的睫毛还垂着,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一把小扇子在地上投下的影子。
裴书伸出手,从南砚辞手里抽走了吹风机,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还有呢?”他问。
南砚辞看着他。
“什么?”
裴书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但很坏。
他的嘴角往右边歪了一点,眼睛里盛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光。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包南砚辞之前没有注意到有这个东西。
小包里有几个小瓶子,一个小盒子,一把小刷子。
裴书把包打开,拿出那个小盒子,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块压成圆形的高光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微光,像碎了的月亮被人重新压成了一块饼。
他拿起那把刷子,在小刷子上蘸了一点粉,然后
“帮我擦。”他把刷子递到南砚辞面前。
南砚辞看着那把刷子,又看了看裴书的脸。
裴书的脸已经很白了,白到不需要任何粉底。
但高光粉不是粉底,高光粉是用来涂在颧骨上、鼻梁上、锁骨上的,是用来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
“擦哪里?”南砚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