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山谷忽然开阔了。


    眼前是一片被雪山环抱的平地,地上长着矮矮的草,草是黄的,因为秋天已经到了。


    平地的正中央有一汪池水,不大,大概两米见方。


    但水很清,清到可以看到池底的石头石头是白色的,圆润的,像被水打磨了千百年的玉。


    池水冒着热气,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雾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有人在池子里撒了一把碎银。


    东方觉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裴书道:“到了,这是我家秘境,昆仑,这池水叫‘回春池’。


    是天然的地热泉,水里含有矿物质,能帮你打通血脉。”


    裴书看着那汪冒着白雾的池水,歪了一下头,又看着东方觉。


    眼睛里有一种“你带我来这里肯定不只是泡温泉”的疑惑。


    “先吃东西,你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东方觉没有接他的眼神,转身从霍启山的登山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还在冒热气的粥。


    白粥,很稠,米粒已经煮到开花,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亮晶晶的,像一层薄薄的胶质。


    他把粥递到裴书手里,勺子也递过去。


    裴书看着那碗粥,看了两秒。


    他的肚子叫了一声,他接过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粥很烫,他“哈”了一口气,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吃第二勺。


    赵南山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担心隐去了一点,“还能吃就好”。


    霍启山靠在旁边的石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左肩在隐隐作痛,却没说。


    周文渊蹲下来,把手指伸进池水里试了试温度,然后站起来,点了点头。


    谢长空站在最远处,看着裴书一口一口地把粥吃掉。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根登山杖裴书吃完之后要用的,他不想让它倒在地上弄脏了。


    裴书吃完了。


    他把空碗递给东方觉,舔了一下嘴唇,粥的米油留在他的嘴唇上,亮亮的。


    他的嘴唇有颜色了,不再是苍白的了。


    他看着东方觉,有些疑惑地开口:“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我好难受。”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粥的温热。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努力的在回忆,他记得梦里有爸爸,有妈妈,有那辆扭曲的铁皮,有碎裂的玻璃。


    还有那个“不”字,但他不知道那是梦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东方觉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温柔,他没有隐瞒,因为裴书不需要被隐瞒,裴书需要知道真相。


    “你被人下了蛊和咒,所以昨天晚上鬼压床了,不是梦,是术。”


    裴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在消化。


    他的目光从东方觉的脸上移到赵南山的脸上,又移到霍启山、周文渊、谢长空的脸上


    四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是真的,东方觉说的是真的。


    裴书的目光重新落回东方觉身上。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确认。


    “他下的?”


    东方觉没有说话。


    他沉默的那几秒里,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吹动了裴书额前的碎发。


    一片黄的草叶从地上被风卷起来,飘过裴书眼前,他没有眨眼。


    裴书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种“果然是他”的无奈和“他怎么还是这样”的荒诞混在一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在调侃别人又像在调侃自己的笑。


    “我可还挺招他恨的,这么卑鄙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谢长空看着裴书那张轻飘飘的脸,看着他那句轻飘飘的话,忍不住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重到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你不生气?”


    裴书转过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那双黑曜石的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洗过的玻璃珠。


    他的睫毛扇了一下,又扇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两次翅膀。


    然后他的嘴角翘了起来,有些笃定和狡黠:“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越找我麻烦,我就越需要哥哥保护嘛!”


    “哥哥们,也会帮我收拾他的,对吧?”


    ……


    第257章 结合?五个???


    他的目光从谢长空的脸上移开,扫过赵南山、扫过霍启山、扫过周文渊、最后落在东方觉身上。


    赵南山看着裴书那双狡黠的、得意的、像狐狸一样的眼睛,挑了一下眉。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平静。


    “所以,你是清醒地把我们都算进去了?”


    他不是在质疑,他是在确认。


    确认裴书不是被动地接受保护,而是主动地、清醒地、像下棋一样一步一步地把他们都摆到了他想要的位置上。


    裴书歪了一下头。


    那个歪的角度不大,大概十五度,粉色的头发从额前滑下来,垂到眉尾,晃了晃,又晃了晃,像一只正在思考要不要从树上跳下来的松鼠。


    “哥哥,你说的不对哦,因为我不但把你们算进去了,我还把自己送给你们呢~”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从得意的、狡黠的狐狸变成了软糯的、撒娇的、像在说“你看我多乖”的猫。


    他的手指在羽绒服的袖口里伸出来,指了指自己。


    然后手指从自己身上移开,指向赵南山,指向东方觉,指向霍启山,指向周文渊,指向谢长空。


    他的手指每指一个人,就在空气里点一下,像一个老师在点名,像一个小孩在数糖果,像一个猎人在清点猎物。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的笃定,和一种“你们敢说不要试试”的威胁。


    “哥~哥,想要吗~”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往上翘,翘到像一把小钩子,钩住了五个人的心尖。


    空气安静了。


    赵南山的耳朵红了,红的程度和他的体温成正比。


    霍启山把脸转向了雪山的方向,但他的耳朵朝向裴书。


    周文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布包,但他的手指不在地上,他的手在包里摸着沉香。


    谢长空握紧了手里的登山杖,握到指节泛白,握到掌心出汗,握到登山杖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东方觉伸出手,落在裴书的头顶上。


    他的手指穿过裴书的粉色发丝,掌心贴着裴书的头皮,轻轻地、慢慢地揉了一下,像在揉一只不想起床的猫。


    “好了,别撩了,等会儿有你受的。”


    裴书从他的掌心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狡黠还没有退干净,但多了一层东西是“什么意思”的疑惑。


    “什么意思?”


    东方觉的手从裴书的头顶移开,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像在把他按在原地。


    让他站稳,然后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身上有两个术,巫术和蛊术,我要给你解。


    阵法开,你在药浴池里,我会打通你的血脉,然后……”


    他停了一下。


    不是他不知道怎么说,是他知道说了之后裴书的反应


    那双黑曜石色的眼睛会瞪大,那张粉色的嘴唇会张开,那张狡黠的狐狸脸会变成一只炸毛的猫。


    他看着裴书那张正在从“得意”慢慢变成“困惑”的脸,说出了接下来的五个字。


    “我们要结合。”


    裴书的瞳孔地震了。


    血的流速突然变快,嘴唇上的血被抽走了,去支援心脏。


    他的心脏在狂跳。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东西“你再说一遍”的不确定。


    “我……和你?”


    他的手指指着东方觉,又指了指自己东方觉和自己之间画了一条线,线上全是他脑子里正在炸开的烟花。


    东方觉看着他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看着他那双瞪大的眼睛,看着他那张从狡黠狐狸变成受惊兔子的脸。


    “不是和我。”


    他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裴书的脸上移开,扫过云飞扬、霍启山、周文渊、谢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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