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大冒险。”王景明说,“以你为中心的那种。”
裴书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嘟了起来。
算不上生气的嘟,是那种你知道自己要被整了、但你不想被整、可你又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只能用嘟嘴来表达抗议的嘟。
他的嘴唇本来就饱满,嘟起来之后像一颗被掐了一下的小樱桃,上面还带着刚才吃水果时留下的水光。
“那我岂不是把把中枪?”
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但那个委屈是装出来的。
你知道他是装的,他也知道你知道他是装的,但他还是要装,因为装委屈是他的特权。
墨白立刻站了起来。
他站在裴书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后仰,下巴微抬,脸上挂着一种“我在挑衅你,但我不会承认我在挑衅你”的表情。
他的白t恤在夜灯下显得格外白,衬得他的皮肤像暖玉一样温润。
“哎呀,就是娱乐娱乐嘛。”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书书,你这就怕了?”
怕了。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裴书最敏感的那个穴位。
他的眼睛立刻瞪圆了,瞳孔微微放大,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浑身上下的毛都炸起来了,尾巴竖得比天高,耳朵往后一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低沉的、类似于“哼”的声音。
“谁怕了?来就来。”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烧着一小团不服输的火。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激将法,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是裴书,他可以中任何人的计,只要那个人用的是“怕”这个字。
王景明和墨白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一次,那个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笑。
算不上嘴角的笑,是眼睛里的笑。
像两颗石子丢进了同一片湖里,涟漪撞在一起,互相放大。
东方觉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他穿着黑色的长袖薄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
他走到裴书面前,弯下腰,声音不大,但整个草坪都能听到。
“晚上凉,去加件外套。”
不是建议,是陈述。
像在说“天黑了”一样自然。
裴书抬头看着他,嘟了嘟嘴,但没有反驳。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跟着东方觉往屋里走。
霍启山、周文渊、谢长空三个人也站了起来,跟在他们后面。
五个人消失在别墅的门廊里。
草坪上剩下的人,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同时动了起来。
王景明从矮桌下面抽出一叠卡牌,白色的,每一张都干干净净,还没有被写过字。
他把卡牌摊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马克笔,笔帽拔开,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我们可说好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清晰到每一个人都能听到,清晰到他不需要重复第二遍。
“等会儿书书下来,先让他喝3杯,再抽卡。”
空气安静了一瞬。
算不上没有人想说话,是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林修远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坐在圆心的左侧,离裴书的软垫最近。
他的手里没有酒,只有一杯温水。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算不上“我在生气”的皱,是那种“我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的皱。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温和的、但不容忽视的担忧。
“……这样不妥吧,喝酒伤身体。”
墨白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道:“就喝到微醉,没事的。”
他的语气很轻,轻到像在哄人,但那个“哄”里面藏着一种笃定他做过功课,他知道裴书的酒量。
他知道“微醉”的剂量在哪里,他知道那个剂量不会伤身体,但会让裴书的眼睛变得更亮、脸颊变得更粉、声音变得更软、反应变得更慢、笑的时候会多出两个平时看不到的酒窝。
林修远的眉头没有松开。
他的手指在温水的杯壁上摩挲了一下,又一下。
“可”
王景明打断了他。
算不上用声音打断的,是用一句话。
那句话不长,九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林修远的胸口。
“你不想晚上跟他睡觉?”
第241章 可他不是圣人是男人,总和大家一样有自己的私欲
林修远闭嘴了。
他的嘴闭上了,但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的手指停止了摩挲,攥紧了水杯,指节泛白。
他的眼睛低了下去,看着杯子里的水,水是透明的,但他的眼神不透明。
他在想王景明说的是对的。
他确实想。
他不仅想今天晚上跟裴书睡觉,他还想明天晚上、后天晚上、每一个晚上。
但他从来不说。
因为他是林修远,他是医圣,他应该是克制的、理性的、不会为私欲所动的。
可他只是名号是“医圣”,现实却不是圣人。
他只是一个男人。
明天,东方觉、霍启山、周文渊、谢长空就要带着裴书去昆仑。
他们会在一起,他们会拥有裴书的第一次。
第一次脸红、第一次赤裸、第一次触碰、第一次那种不是甜腻,不同于往常的声音.......
可那些第一次,不属于他们剩下的二十六个人。
那他们能有什么?
林修远的目光从水杯上移开,扫过草坪上的每一个人。
易尘坐在最远处,手里没有酒,没有水,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睛看着别墅的方向,看着那扇裴书消失的门。
南砚辞缩在躺椅上,膝盖并拢,双手抱着膝盖,他的社恐让他在这种场合总是把自己缩到最小,但他的眼睛没有缩,他的眼睛一直在看那扇门。
司空南的腿伸得很长,身体后仰,看起来像在数星星,但他的手指在腿上一下一下地敲着,频率比心跳还快。
深白在切水果,刀法精准,每一块都切成一样大小,但他的刀在切到最后一块的时候偏了他没有发现。
楚昭明在跟顾衍之说话,嘴巴在动,但他的眼睛不在顾衍之身上。
阿伦周的混血面孔在夜灯下明暗分明,他的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个弧度叫“我什么都懂”。
赵南山在擦眼镜,擦了很久,久到镜片已经被擦得比新的还亮,他还在擦。
陈敬之坐在赵南山旁边,他的肩膀很宽,此刻微微缩着,像一个在努力变小的人。
夜弦的腿曲起来,膝盖抵着下巴,他的皮肤白到在夜里也会发光,像一盏小夜灯。
沈惊鸿在数星星,嘴唇微微动着,数到第七十八颗的时候停了一下他忘了刚才数到哪里了。
郑则言的腿上盖着一条薄毯,遮住了那道疤痕,他的手放在薄毯下面,指尖摸着自己的疤痕,一下一下地摸,像在摸一个老朋友。
傅庭深在喝红酒,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含在嘴里很久才咽下去,他在用酒精压什么东西。
陆驰的腿太长,躺椅对他来说太小了,他的小腿悬在外面,脚踝露着,脚趾微微蜷着。
江远舟就这样看着天上的星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杜康的酒红色卫衣在夜里几乎融进了背景里,但他的脸没有融进去,他的脸在发光,光来自他的眼睛。
顾影坐在最暗的角落里,他的黑色衣服让他几乎隐形,但他的眼睛不隐形,那两只眼睛像两颗黑色的星星,亮得不像话。
石破天在吃点心,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地嚼,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矮桌上的卡牌。
顾枭的腿换了一个姿势,又换了一个姿势,又换了一个姿势他坐不住。
顾砚坐在他弟旁边,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但表情不像,顾砚的表情是“我在等”,顾枭的表情是“我等不及了”。
二十六个人,二十六种姿态,二十六颗心,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林修远把水杯放在了矮桌上。
杯底接触桌面的时候发出“嗒”的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草坪上,那一声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湖里,荡开了圈圈涟漪。